惊叹那是一声接一声,没断过。
宜敏都说:“你爸中毒了。”
苏雨眠之前还不觉得,毕竟邵温白的学术成就只有接触过学术圈的人才知道有多斐然、多突出、多不可思议。
但此刻,她对“中毒”的说法深以为然,因为——
这都能被他夸出花儿来?
苏雨眠严重觉得,她爸对邵温白有滤镜!
而且还是超厚的那种。
“小邵啊,你对眠眠这么关心,连这种小细节都注意到了,我这个当爸爸的实在惭愧……”苏晋兴说着,喝了口酒。
突然,他把杯子一放,郑重道:“不如我们认个兄弟,以后让眠眠叫你一声叔叔吧?”
噗——
宜敏刚喝进去的红酒差点喷出来。
苏雨眠:“?”
邵温白:“???!!!”
苏晋兴见大家都不表态,自顾自点头:“这个好,我越想越觉得好!你看,我和阿敏平时都在临市,眠眠一个人在京都,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你稳重,细心,能力又强,不管在生活上,还是学业上,都能关照她一二。”
“当然,你放心,我绝对不是要走后门。我只是……嗝!只是想着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有个长辈多关心关心她也是好的……”
苏晋兴每说一次“长辈”、每提一回“叔叔”,邵温白的眉心就忍不住跳一下。
眼看苏晋兴越说越上头,大有拉着邵温白现场结拜的架势,宜敏才终于反应过来。
一把夺过他手上的酒杯:“瞎说什么呢?多喝几口就找不着东南西北,什么话都往外说!小邵那个年纪,给你闺女当叔叔?亏你想得出来!”
邵温白僵硬地坐在椅子上,不敢动,更不敢说。
只心里默默给宜敏点了个大赞。
苏雨眠也在这时反应过来,连忙道歉:“不好意思啊教授,我爸喝多了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话也一茬接一茬。你别介意……”
“咳!”邵温白能说什么?
他敢说什么?
“没关系,叔叔喝醉了,我不会放在心上。”
“谁喝醉了?我没醉!”苏晋兴看看老婆,又看看闺女,最后清醒的目光落到邵温白身上:“小邵啊,我是真心拿你当兄弟……”
邵温白:“……”可别,千万别!
“行了!”最后还是宜敏一声令下,苏晋兴才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但他对邵温白的称呼却变成了——
“老弟啊,别客气,多吃点!你尝尝这道桃花鳜鱼,我的拿手菜。”苏晋兴笑呵呵。
邵温白:“……”真的会谢。
“怎么样,老弟?味道如何?”
邵温白:“……好吃。”
苏晋兴两眼放光,大有找到知音、相见恨晚的感觉:“喜欢就多吃点!还有这个水晶牛肉,配上我的秘制酱料……”
邵温白全程:“好吃……很香……做法很特别……从来没吃过……”
于是,苏晋兴愈发来劲。
好不容易把这顿饭吃完,邵温白起身告辞的时候,只觉如释重负。
但下一秒——
苏晋兴:“眠眠,送一下你邵叔叔。”
邵温白:“!”
累了。
“……哦!”苏雨眠起身。
可能是红酒后劲起来了,她只觉脑袋晕晕乎乎,连反应也慢了半拍。
但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正常。
目光也依然清醒。
她送邵温白到门口,刚出去,身后的门就被风吹上,发出砰的一声。
其实没什么好送的,就住隔壁呢。
她朝邵温白挥挥手,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哪根筋搭错了,脱口而出——
“拜拜,邵叔叔。”
邵温白脚下一顿,冷不丁转身朝她看过来,目光幽邃,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他抬步逼近,一字一顿:“你叫我什么?嗯?”
尾音上扬,莫名危险。
钻进苏雨眠耳朵里,好像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
她讷讷抬头,四目相对,措不及防撞进男人眼中。
一秒,两秒……
足足五秒,苏雨眠才反应过来。
不知是尴尬,还是真的喝醉了,她两边脸颊腾地浮现出绯色。
然后越晕越开,直至烧到耳根,红成一片。
女孩儿清澈黑亮的双眼仿佛被山泉洗过,干净又纯粹,伴随着咬唇的动作,赧然渐渐浮现。
“对、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叫成这样了,我明明是想喊邵教授……”
神特么的“邵叔叔”!
苏雨眠有些崩溃地捂住自已发烫的脸颊,恨不得原地晕倒。
这时,男人却低笑一声——
“下次还敢贪杯吗?”
邵温白上次就发现,苏雨眠是有点酒瘾在身上的,包括但不限于陪邵雨薇借酒消愁,请他吃饭的时候想拿啤酒出来喝。
没想到,这次当着父母的面,也敢一杯接一杯。
“你胆子是真大!”说着,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两人都愣住。
邵温白是震惊于自已的手快,理智会告诉他不该这么做,对方是女生,这样的接触太过亲密,容易引起误会,但偏偏行动已经先给出反应。
苏雨眠则是懵的。
男人力道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很轻,甚至于手落下来的时候,只擦过发丝。
她的懵有一半是因为醉了,反应变慢;还有一半则是因为……
“教授,你知不知道被敲脑袋是会变蠢的?”
邵温白:“……咳!现在知道了。”
“那要是我变蠢了怎么办?”
“你……”
“我要是变蠢了,还怎么参加学科竞赛?!怎么拿金牌?!”
邵温白:“??”
学科竞赛?
金牌?
他沉默两秒:“……苏雨眠,你现在几年级?”
“高一啊,怎么了?”
“……”
得!这下真醉了。
第181章
发酒疯的小疯子
苏雨眠完全忘记了这段记忆。
她只记得苏晋兴让她出门送送邵温白,她去了……
然后呢?
就没有然后了。
再次醒来,是第二天早上,她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抻了个懒腰,完全没感觉到任何不对。
宜敏推门进来,递过一杯温水:“醒了?”
苏雨眠坐起来,接过,喝了一口,就听苏晋兴接着说——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偷喝那么多!发起酒疯来,谁的话都不听,跟个小疯子一样。”
发酒疯?
小疯子?
苏雨眠喝水的动作猛然一顿。
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从脑海里闪过,却什么也抓不住。
她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语气都是小心翼翼的。
“爸,我昨天……干什么了?”
“哼!干什么?你自已不记得了?”
苏雨眠疯狂摇头。
她确实不记得啊。
“让你去送小邵,结果你给人家头发抓得乱七八糟,人家不仅没计较,还把你给扛回来……”
“好了,”宜敏打断,“你就别再糗她了,有些人脸要红成猴屁股咯!走吧走吧,让她自已好好消化消化。”
说完,撵着苏晋兴离开,还贴心地帮她把门带上。
一秒。
两秒。
第三秒——
卧室里爆发出一阵羞愤的哀嚎:“啊啊啊啊!”
这下什么脸都丢光了!
苏晋兴和宜敏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起来。
宜敏:“你闺女跟你一样,酒品差。”
苏晋兴:“也像你,又菜又爱喝。”
宜敏瞪他一眼:“皮痒了?”
苏晋兴立马摆手:“不敢不敢。”
……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日子平静又快乐,相较而言,舒玉琴最近就比较难熬了。
自从李晓莲母子上次在酒店闹过一场,发现没人管得了他们以后,就像尝到了甜头,一连好几天都蹲守在江家老宅外,把泼皮无赖玩得明明白白。
舒玉琴看见这对母子就头疼,那口浓痰她至今都还觉得恶心。
又听安保说两人每天都来大门口蹲着,风雨无阻,甚至还自备了小马扎和干粮,大有长期驻扎的架势。
害得她根本不敢出门!
“怎么样?那两个人还在吗?”
客厅里,舒玉琴咬着牙,询问刚出去买菜回来的佣人。
佣人表情有些惶惶:“还、还在。我跟王妈出去的时候,那一男一女死死把我们盯着,眼神凶狠,好像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杀人一样,把我和王妈都吓得不轻。”
李晓莲也不傻,这是住宅,不像那天的酒店可以硬闯,如果乱来,人家给她安个强闯民宅的罪名,可划不来。
反正,她和时岩峰就这么守着。
每天到点来,到点走,什么也不做,就在那儿蹲着,然后用渗人的目光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害得老宅人人议论、纷纷自危。
为了躲这母子俩,舒玉琴已经在家关了一个星期。
每天焦躁不已,坐立难安,还得忍受佣人背地里的蛐蛐,但想着已经这么几天了,那两个人总有离开的时候,所以还是咬牙跟他们耗着。
没想到都快一个星期了,两人完全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舒玉琴忍无可忍!
想起朋友圈里太太们发的各种九宫格美照,而她却像个犯人一样,被关在家里?
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出门!
“老张——”舒玉琴叫来司机,“准备一下,二十分钟后我要出去一趟。”
“好的,夫人。”
舒玉琴上楼换衣服,还化了妆。
司机已经就位等候,她弯腰坐进车里。
“走吧。”
果然,车还没驶出大门,远远就能看见那对母子蹲在铁门旁,一左一右,像两尊煞神一样。
“太太,这两个人一直蹲在门口,万一冲上来拦车怎么办?”
司机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他前几天把车开出去做保养的时候,就被这两人拦过。
看他车里没人,这才放行。
司机也挺烦,这两人一看就是那种不要脸、不要命的泼皮,他只想保住这份工作,每个月按时拿钱,可不想把命给搭进去。
舒玉琴闻言,冷笑一声:“你别管,直接开出去,不要停,出了什么事我负责!”
司机有些害怕,但舒玉琴的命令他又不敢违抗。
车开出去的时候,那两人就像闻着屎味儿的狗,立马堵了上来。
司机本能地想踩刹车,但舒玉琴在后座死死盯着,他根本不敢停下来,只能一咬牙,加大油门冲过去。
李晓莲和时岩峰也不是第一次拦车了,之前司机都乖乖停下来了,这次怎么……
李晓莲面色大变,赶紧拉着儿子往旁边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