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窗户,其实只是横着的一小扇透气窗,还是上下开的,她这么大个人,根本不可能掉出去。
更别说跳楼了。
这么做不过是为了博人眼球,逼江易淮出面罢了。
好在她成功了。
然而李晓莲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和儿子屁颠屁颠朝江易淮办公室走去时,身后助理看他们母子的眼神透着一种说不出的隐晦和深暗。
在这之下似乎还藏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同情?
……
这是李晓莲和时岩峰第二次来到这间办公室。
依然觉得华丽无比。
李晓莲没绕弯子,进来以后,直接报价——
“五百万。”
江易淮挑眉:“不是要五千万吗?”
李晓莲心里骂娘,她倒是想要,可你们给吗?
这段时间她算是发现了,有钱人有钱没错,但在某些方面是真的抠。
他们可以花几百万去买一场马、打一场球,甚至进一次赌场都要输个千万不止,可就是不愿意从手指缝里多漏一点给他们这样的穷人。
抠门!
那么有钱,多给点怎么了?!
同时,李晓莲也意识到,有钱人既弯得下腰,也挺得直腰板,而关键只在于你没有利用价值。
比如舒玉琴,最初想用钱打发他们的时候,姿态放得那叫一个低。
可一旦翻脸,说不认人就不认人,连电话也不接了。
所以,真正跟这些上层有钱人沟通时,撒泼耍赖是没用的。
不仅没用,甚至可能惹恼对方。
所以李晓莲进来之后,并没有像在外面那样又哭又闹,而是直接开价。
“这些日子我也想通了,你和熙熙是自由恋爱,不存在谁辜负谁,但你给她的身体和心理造成了伤害,这也是事实。所以,我们要求赔偿也是理所当然,不过金额嘛可以商量。”
江易淮轻笑:“学聪明了。”
“五百万,你给个准话,到底行不行?行,我们就拿钱走人,保证从今往后绝对不会再来骚扰你。”
江易淮:“五百万吗?我之前已经给过时沐熙三百万,意思是现在只用给两百万……”
“什么?!你给了那个死丫——呃!熙熙三百万?!”
李晓莲差点惊得跳起来。
时岩峰也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为什么时沐熙一个字都没提?!
两人心里各自都有计较。
江易淮很干脆:“把银行卡账号留下,我让助理汇两百万进去。”
李晓莲眼神微闪:“大概什么时候到账?我们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今天中午之前。”
李晓莲松了口气:“好。”
“记住你刚才说过的话,别让我再见到你们,否则——”
李晓莲一想到大笔现金即将到手,哪里还有什么别的想法,连忙保证:“你放心,我这人也是有点诚信的。拿了钱,不用你说,我也会走得远远的!”
时岩峰咽了咽口水,也跟着点头,五百万啊!
他还没见过这么多钱。
等这笔钱到手,得先让妈给自已买辆好车,让所有人知道,他时岩峰不是小混混,他发达了!
江易淮抬手,冷冷下令:“送客。”
助理推门而入,“二位请吧——”
李晓莲和时岩峰走出大楼的时候,人还飘着。×լ
虽然没搞到五千万,但五百万也不少啊!
就是再给她十辈子,也挣不来这么多钱。
母子俩正打算回酒店,这时,一辆货车朝他们驶来。
起初,货车速度正常,母子俩谁都没引起重视。
反正车会主动让人。
然而就在双方距离越来越近时,货车突然加速,猛地朝二人撞来。
“妈——”
时岩峰人都吓傻了,本能地喊娘。
李晓莲反应快,一把拽着儿子躲开,“你怎么回事?!没看到有人吗?到底会不会开车啊?!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进水,有人还他妈敢撞上来,急着去投胎是吧?!”
“赔钱,必须赔钱!”
李晓莲双手叉腰,站在路中间破口大骂。
“我告诉你,这事儿不解决好,你别想走!刚才要不是我反应快,估计已经被撞飞了。我们现在要求去医院,把所有检查都做一遍,看有没有外伤,如果没有,也不代表你不用负责,因为你还给我们造成了惊吓。”
“不管怎么说,一笔精神损失费是也跑不掉了——”
时岩峰立马往地上一躺,开始打滚儿,“妈!我要被吓死了!太可怕了!我感觉我脑子已经不清醒了,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为什么我眼前一片漆黑?”
母子俩一唱一和,那叫一个默契。
一看就没少这么干。
然而戴着鸭舌帽的司机看到这一幕,只冷冷勾了勾唇,然后——
一脚油门踩到底!
李晓莲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时岩峰瞳孔震颤。
……
落地窗前,身形颀长的男人正俯瞰下方的街景。
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江易淮抬腕看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该有结果了吧?
果然——
两分钟后,手机就响了。
他接通,但并未开口。
那头,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事已经办了。”
江易淮面无表情:“死了吗?”
“……闹市区,到处都是摄像头,我不好再撞第二次……”
江易淮:“听清楚我的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是死,还是活?”
“……没死。”
意料之中。
江易淮笑了,但声音依旧冷酷:“你这算……办事不力?”
“……抱歉。”
“佣金对半砍。”
“……好。”
通话结束,江易淮收起手机,冷冷注视着落地窗外。
眼底一片肃杀。
与此同时,货车司机摘掉头上的鸭舌帽,长舒一口气。
江易淮想用一百万买两条命,他又不傻,为了区区百来万就把自已送进去吃牢饭。
所以……
折中一下,撞了但没死,虽然佣金减半,但也有五十万。
自已还不用担风险。
司机得意地吹了声口哨。
越想越觉得这笔买卖划算,而且还能两头都吃,以后多来点这种活儿就好了……
他笑着拿起手机,找到一个号码拨出去——
“喂,你猜得不错,江易淮确实花钱买那两个人的命……现在消息已经给你了,钱怎么结?”
“放心,少不了你的。”
司机咧嘴笑开,露出一口黄牙。
果然没几秒,就有到账提醒,他点开一看——五万。
这么一个消息,就能卖五万?
“沈总大气。”
第220章
欺下去,错到底
那头只说了一句:“闭紧你的嘴,不该说的不要说,否则我不介意帮你闭嘴。”
说完,直接挂断。
司机举着手机,后背早已湿透。
……
夜幕降临,江易淮站在落地窗前,仿佛老僧入定,一动不动。
看着太阳一点点沉没,天空逐渐被黑色覆盖,而阴暗也在不知名的角落肆意疯长。
天完全黑下来,玻璃窗倒映出男人高大的身形。
突然,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那头很快接听。
江易淮:“好玩吗,沈时宴?”
那头顿了一下:“江易淮,你又发什么癫?”
他勾唇:“难道李阿水没给你打电话?”
李阿水,那个司机的名字。
那头陷入沉默。
江易淮:“那他应该也跟你说了,人还活着吧?”
沈时宴:“……”
“真是可惜啊,李阿水怕坐牢,所以不敢下死手,这样一来,我就不算买凶杀人、教唆犯罪,你后面的局相当于白布了。”
沈时宴目光一暗:“……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呵,这么多年兄弟,你了解我,又凭什么认为我不了解你呢?”
舒玉琴明明断了李晓莲母子的经济来源,还让酒店把两人扫地出门。
可两人依旧过得很滋润,换了家五星级酒店继续住,还每天来公司楼下蹲点。
背后如果没有人提供支持,怎么可能坚持到现在?
沈时宴轻笑:“是我小看你了。”
“为什么?”江易淮青筋暴起,一字一顿,“为什么给我设局?”
好歹兄弟一场,他这是铁了心要送他去吃牢饭!
一旦李阿水真的把人撞死,不出意外,他会被捕,为了减轻处罚,他会理所当然地咬出背后指使者。
教唆杀人,还是两条人命,届时再让媒体出面推波助澜,把事情闹大。
什么富二代草菅人命,买凶杀人,多有噱头的标题?
轻而易举就能引起社会公愤。
而最终目的就是以舆论影响审判,达到从重判罚的目的。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江易淮纵有通天手段,也难逃制裁。
“沈时宴,你太狠了。”
“呵……你不是都算准了吗?”
算准李阿水不敢真的撞死人,也算准了是他在背后推动这一切。
江易淮咬紧牙关:“我拿你当兄弟,为什么?因为苏雨眠?”
“哈哈哈……兄弟?”沈时宴突然笑起来,“我他妈宁愿从来没跟你当过兄弟!”
江易淮也笑了,一语道破其中缘由:“是啊,我们当过兄弟,所以苏雨眠永远不可能接受你。”
沈时宴笑声骤敛。
“你以为,把我送进去,就能改变这个事实?!在苏雨眠心目中,你沈时宴只是她前男友的好兄弟,兔子还不吃窝边草,更何况她这么有主意的人?”
“闭嘴!”
“怎么?恼羞成怒了?哈哈哈……沈时宴,你也有今天!活该!”
按沈时宴的谨慎,他布的局不该这么粗陋。
以至于最开始发现端倪的时候,江易淮根本没怀疑到他头上。
漏洞太多,马脚太多。
沈时宴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
然而江易淮忘了,没有人会永远冷静理智,总有忙里出错、急中生乱的时候。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为了苏雨眠算计到这一步。”
更没想到,苏雨眠在他心中竟然这么重要,以至于铤而走险,布下这样一个局。
“布局?”沈时宴轻笑,“不至于。只是顺水推舟,给他们提供一点小小的便利而已。”
就像江易淮说的,这个局漏洞百出,若他亲自动手设计,就算不死也必定让他脱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