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临舟立刻快步追过去。
方幼宜回到房间,把收拾好的包扔回床上,肩膀有些控制不住的在发抖。
身后响起脚步声,纪临舟进门,脚步声放慢了点,在她身后停了停开口,
“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开口解释,
“周教授的意思是他只是刚好……”
“纪临舟!”
方幼宜胸口剧烈的起伏了几下,仿佛再也受不了了,抬高声音打断他的话。
纪临舟看着她颤动的肩膀,喉咙微微发紧。
她转过身,深呼吸了几下,眼圈全部都红了,又把声音压回去,只抬眼看着他,平静地说,
“你是永远都不会改的,对吗?”
纪临舟神情有一瞬间的凝固,变得有些苍白,但还是冷静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骗你。”
“发烧是你亲自看着我量的体温,药是你看着我吃的,周教授说的意思也不是你理解的那样。
我不会用任何手段在我们之间,更加没有用生病发烧来博取你的同情和原谅。
方幼宜,我……”
“你走吧。”
方幼宜一句话也没听进去,也不想听他任何的解释,看他直到此刻还在继续骗自己,只是眼神冷漠地注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纪临舟,你让我恶心。”
第70章
温水沸腾【双更合一】
“最寂静、最漫……
房间里有很长一段时间陷入了安静。
方幼宜感觉到冷,
又有点想哭,她知道自己说出去的话有多伤人,也有多不像自己。
她什么时候会变得这样刻薄,
会对人说出这样中伤的话?
但话已经说出口,她也不想再解释道歉或者收回,索性就这样吧,最好是能让纪临舟立刻转身就走,
他这样的人应该这辈子都没有被人这样羞辱过。
她抿紧呼吸,
转过身不再去看纪临舟的脸。
空气几近凝固,
呼吸抽动的声音都很清晰。
方幼宜视线死死的盯着窗户的位置,看外面的雪山。
身后没有一丝动静,
但她能够感觉到纪临舟在看自己。
长达许久的沉默之后,身后的目光好像消失了,
又好像并没有。
“你们实验室的项目投资人一直以来都是我。”
纪临舟开口了,他声音有种异常的平静和嘶哑,
好像并不在意她会不会听,
“还记得你们最初的兰草研究项目吗?从那个时候开始,更早之前就是了。”
“但我没有任何想要利用这个来对你做任何事情,
甚至我都没有告诉过你我跟周教授的关系,
就是不想让你误会。
周教授跟我认识很久了,他的太太是我名义上的小姑,所以我跟他的关系也并不只是投资关系这样。”
方幼宜后背微微僵硬了一瞬,但忍住没有回头。
纪临舟沉默片刻,继续道,
“来藏区这段时间,你们的行程我确实都是从他那里知道的,偶尔他也会故意透露给我一些你们的行程以此来让我追加你们实验室的仪器采购,
但也就仅此而已。”
他说完,房间再度陷入寂静。
方幼宜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分不清从他口中讲出来的,到底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可能都是真的,可能都是假的。
他们两个人好像已经不止是他有问题,她也有问题。
她最大的问题就是在于,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去轻易相信他了。
方幼宜视线死死的盯着外面的雪山,感到一阵悲哀,甚至有一点绝望。
风簌簌冷冷的从没关的房间门口吹进来。
纪临舟在她身后站了很久,好像在等她说话,但没有等到。
他一句话没再说,转身关上了房间门,离开了。
—
从楼梯上下来,外面的风刮的有点大,但没有下雪。
纪临舟没看台阶就走到了一楼的院子里,刺骨的风吹了一会儿他才发现自己没有拿外套,只穿着件单薄的衬衫,有点冷。
老周从屋里出来,一副惹了事不敢承担的样子,
“吵架了?”
他一把年纪好像终于知道不好意思几个字怎么写了一样,往二楼看了眼,
“要不我现在上去跟她解释解释?”
纪临舟看着他,表情居然很平静,
“不用。”
他语气淡淡地,只问老周,
“有衣服吗?”他说,“有点冷。”
老周愣了下,才注意到他只穿着件衬衫,想到他才刚刚退烧,
“有,等会儿啊。”
纪临舟站在院子里,看着老周进屋。
“保暖,凑合穿穿。”老周过了会儿才从里面找出来件他自己在这边买的藏袍拿出来给他。
纪临舟接过,并没有说什么,直接套上藏袍。
他个子高,脸好看,即使是没任何版型的藏袍穿在身上也跟走t台的男模身材似的。
老周有点羡慕的看了看,又想到刚刚在楼下听见上面的声音,看了看纪临舟明显不太好看的脸色,
“真不要我去给你解释两句?”
纪临舟摇头,视线往二楼看了眼。
他清楚的知道他们之间的症结在于什么。
跟是不是装病没有任何关系,而是在于他好
春鈤
像没有办法去向方幼宜证明——他是真的爱她这件事情。
无关算计,无关阴谋,无关任何事情。
仅仅只是纪临舟爱方幼宜。
可是要怎么证明呢?
“那你今晚回镇上酒店还是在这儿给你收拾一间房出来?”老周看着他这样子,有点不太放心。
纪临舟收回视线,抬起手腕看了眼表,面容有些疲惫地说,“回酒店。”
“那行,你等会儿,我让人送你。”老周看他这样也不好开车。
“不用。”纪临舟摇头,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老周听着他跟人说了地址,好像是叫酒店的人过来接他。
纪临舟挂断电话,又往二楼看了眼,对老周道,
“她这两天应该也很累,让她多休息,别去打扰她。”
老周愣了愣,点头,
“行。”
纪临舟没再说话,也没留下等车,而是直接转身离开院子,踩着雪地往镇上走。
—
方幼宜在房间里待了很久,纪临舟什么时候离开的她也不清楚。
意识回笼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房间里的灯也没打开,她伸手摸着黑找到放在边上的手机。
上面的时间显示已经过了凌晨了。
她起身打算去洗漱准备睡,用手机的灯光照着打开房间的灯。
视线一瞬间有些刺眼,房间的椅子上还放着下午时候纪临舟脱下来的外套。
他离开的时候忘记带走了。
方幼宜走过去,拿起他的外套。
黑色大衣上有纪临舟之前留下的烟草味道,冷冷的。
没有穿衣服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去的,可能又吹了风,才退烧后会又复发吗?
明明已经没办法再信任他,但同时又还是会忍不住担心他。
方幼宜意识到自己好像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情绪圈里。
其实此刻冷静下来后,她知道纪临舟可能并没有撒谎。
昨晚在酒店的时候也不是故意在用手段欺骗她,让她心软。
只是她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她没有办法再去相信他,相信他是爱自己,而不是想要把她当成什么猎物一样算计着。
她也没办法说服自己,纪临舟是真的爱她,更加不敢再像之前那样轻易的就献出自己的心,毫不设防地把最柔软的一面全部展现给他。
方幼宜呆呆的抱着他的外套坐了会儿,放了下来,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漱。
第二天她睡到快中午才醒。
同房间的师姐进来拿东西,还以为她不在,看见床上隆起的被子吓一跳,
“你怎么还在睡?”
方幼宜也意识昏沉沉的,
“几点了?”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昨天晚上是几点才睡着的。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躺在床上一直入不了眠,她在手机上搜了搜之前实验室的兰草研究项目,又去看了看之前老周带着他们经常去的师母的餐厅,发现纪临舟好像并没有撒谎。
师母确实姓纪,老周很多年前也是在港城念的大学,之后跟师母认识在一起结婚,又一起到京北任教。
这样的话,之前在农家乐碰到那次也不是意外,好像一切都说得通。
“都快吃午饭了,你说几点。”
师姐边说边过来拉开窗帘,外面刺眼的雪景和光线一起透进来。
方幼宜抬手挡了挡眼睛。
“我还以为你一大早就走了,居然还在房间。”
学姐跟她讲话,又低头看了她一眼,
“脸色怎么这么差?”
方幼宜愣了下,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
“有吗?”
师姐看了看她,走过来点,
“吵架了?”
她没说是谁,但答案显而易见。
方幼宜低头看了看垂在耳边的头发,没有否认,只是问,
“师姐你谈过恋爱吗?”
“什么?”
对方很明显的愣了下,似乎是有点意外。
方幼宜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冒昧,师姐是江大的,他们并不是算熟悉,只是在同一个调研组而已,摇了摇头,
“没事,”
她起身准备下床。
“当然谈过,恋爱史丰富呢。”师姐冲着她笑了笑,“有什么想问的,给你传授点经验。”
方幼宜抿唇,犹豫了下,还是开口,
“如果没有办法相信对方,也没办法相信对方是真的爱自己,应该怎么办?”
“你怎么会这样想?”
师姐很奇怪的看着她,
“如果这话是咱们调研组里那些师弟们讲出来的,我还觉得正常,但你居然会问出这个问题。”
方幼宜沉默了下,“为什么奇怪?”
“拜托,谁会不爱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