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顾拾22岁。
  第一次以公开的形象和顾氏夫妇站在一起。
  当时沈迁知道他是明星,心里觉得顾拾只是因为小有名气才被顾家邀请来的。
  没想顾拾竟是顾家长子,沈家比不起,沈迁想上去搭讪的心微凉。他不上前有人上前,一个中年男人带着自己的女儿过去找顾夫人说话,实则想把女儿介绍给顾拾,两家借此联姻。
  孟筱竹笑着说道:“孩子的事情我和易商不做主的呀,他自己喜欢比什么都重要。而且说起来,顾拾应该有喜欢的孩子,头发老长老漂亮啦。”
  长头发,女人......这是沈迁唯一有的念头。他当时24岁,知道自己性向,顾拾喜欢女人这件事让他受了第二次打击。
  长头发......和宣从南谈了一年恋爱,沈迁像是才意识到他是一个长头发似的。
  男人也可以是长头发。他突然咧嘴笑了,眼睛血红。
  屋子里的到底是不是顾拾有待商榷,沈迁不相信。
  —
  “你刚才怎么站在阳台窗边啊?”宣从南一进门就说,“多危险。你没忘记咱们两个的约法三章吧?”
  “没有,”顾拾接过他的书包放在沙发一角,“那么远,他看不出我是谁。”
  宣从南说道:“下次不能这样了。”然后用正常说话的音量嘟囔地说,“他看不出来,你的粉丝那么多呢,说不定就有能看出来的。”
  “嗯,”顾拾受训,“知道了。”
  他先往厨房去:“过来洗手吃饭。”
  餐桌上摆着一个小蛋糕,宣从南洗干净手,凑上去。
  “什么时候买的?”他问。
  顾拾说:“傍晚的时候。”
  宣从南问道:“现在能打开吗?”
  “当然能。”顾拾把菜端出来说,“买了就是让吃的。”
  蛋糕的香甜味扑鼻而来,宣从南拆开叉子的包装,直接挖了一口。
  顾拾道:“别吃太多,要先吃饭。”
  宣从南道:“嗯。”
  控制不住手挖了第二口第三口。
  等发现他要挖第四口,顾拾握住他的手腕阻止,另一只手将蛋糕端走放客厅茶几。
  “沈迁来找你了?”回来时顾拾漫不经心地问道。
  提起沈迁,宣从南的情绪有点低。
  “嗯。他在楼下......”话音一顿,宣从南眼神忽而犀利,“我跟你说过他叫沈迁吗?”
  顾拾递给宣从南一双筷子,动作有细不可查的顿滞。
  “说过。”顾拾笃定道。
  宣从南怀疑:“是吗?”
  “是的。”顾拾点头。
  宣从南道:“好吧。”
  顾拾问道:“你们都说了什么?”
  仿佛为了显得有礼貌,他补加一句:“我能问吗?”
  话题如果是其他的,说也就说了。但沈迁恰恰在说顾拾的坏话,宣从南不知道如何说起。
  “能问。”他支吾道,“不过没什么好说的。他就说了两句废话而已。”
  顾拾敛眉:“哦。”声音低落,“看来是不能问的意思。”
  他默默地吃饭,用自言自语的音量开口,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其实就是在说给宣从南听:“从南的感情生活,和前男友说什么话,跟你有什么关系。合租室友当然比不过前男友,就算协议结婚也比不过。”
  宣从南:“。”
  顾拾把碗放下,看起来不想吃了。
  “......吃饭啊。”宣从南道。
  顾拾道:“没胃口。”
  宣从南:“。”
  “他说你坏话呢,我不想告诉你,你还非得问。”宣从南戳了下碗底,发出噔的一声脆响。
  顾拾说道:“只是说我的坏话吗?”
  宣从南道:“嗯。”
  “没有其他的?”顾拾追问道。
  宣从南莫名其妙说:“刚说两句,你就打电话了。”
  顾拾点头:“打得好。”
  “你是在夸自己吗?”宣从南觉得有些好笑。
  顾拾道:“是的。”
  “嗯,确实打得好,”宣从南不吝啬一起夸,“省得我跟他浪费口舌。”
  顾拾端起碗,道:“嗯。”
  宣从南觑着他,故意:“不是没胃口吗?”
  “又有了。”顾拾道,“好饿。我在家等了你一天。”
  想起自己为什么从家里躲出去一天不归,宣从南识相地闭嘴不再说话。
  吃完饭肚子没填满,宣从南跑去吃蛋糕:“蛋糕外卖送进来的?外卖员没看见你的脸吧。”
  “不是外卖,”顾拾拿了一个小叉子,“我自己买的。”
  宣从南抬眸确认道:“出去买的?”
  顾拾的叉子在宣从南挖过的痕迹上造作,道:“嗯。”
  “为什么要自己出去买?被发现了怎么办?”宣从南担忧地说,“你被人认出来了吗?”
  “没有。”顾拾说道,“假借他手显得没诚意,我怕你不原谅我。”
  “嗯?你怎么了?”宣从南古怪道,“我没怪你啊,为什么要原谅你。”
  顾拾道:“我抱你了。”
  宣从南:“......”
  宣从南咬了下叉子尖,不自然地垂眸,但大方地说:“那有什么......两个大男人,又没事。”
  “嗯,”顾拾问,“我以后还能和你睡在一张床上吗?”
  宣从南:“......”
  没表达大度之前,说不能倒是可以。但顾拾恰恰在他说完大度的话后才这么问,要是说了不能多打刚才的自己的脸?
  宣从南:“你......”
  顾拾说道:“顾捡以后肯定还会过来,每次这么搬来搬去很麻烦。”
  宣从南道:“......嗯。”
  “我是个怕麻烦的人。”顾拾认真道。
  宣从南共鸣地说:“其实我也挺怕麻烦的。”
  顾拾嗯道:“我知道。”
  他又问了一遍:“能睡在一张床上吧。”
  “......”宣从南放弃再战,这次是真大方,“能。”
  顾拾把剩下的蛋糕一下子叉完。宣从南以为他又要像上次一样一口吞,正要制止,就见顾拾把叉子伸过来递到他嘴边。
  这个举动太暧昧了,宣从南茫然,没动。
  “既然都睡一张床了。”顾拾举着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宣从南的眼睛说。
  宣从南:“嗯。怎么了?”
  顾拾说:“我们领证吧。”
  【📢作者有话说】
  宣从南:他每天都在说什么啊?进度这么快吗?
  顾拾:进度好慢,怎么还不能做。
  宣从南:?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22章
  前段时间协议结婚,现在领证。
  无论哪次,宣从南都无法快速接受。
  “你又遇到困难了?”他艰难地问道。
  “嗯,”顾拾说,“只有你能帮我。”
  领证和协议结婚不一样。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
  协议结婚到期,宣从南拿钱走人,无伤大雅。
  结婚证具有法律效力,离了婚宣从南就是二婚了。
  从小到大宣从南都是个比较保守的人,二婚和头婚还是不能比的。
  虽然和沈迁分手时他就想过以后再也不谈恋爱了,但领证这样的终身大事不能草率答应。
  他不往下继续话题,用沉默拒绝。
  顾拾走了,走时把最后一块蛋糕留下了。客厅少了另一个人的气息,宣从南悄悄松了口气。
  没答应帮忙,想必顾拾肯定不高兴。不高兴也没办法,不能领证。
  宣从南戳了戳蛋糕,郁闷。
  顾拾回来了。
  “这是我所有的银行卡,房产证,几辆车。”大大小小好多张纸和证件,整齐划一地摆在桌上,顾拾向宣从南解释,“我知道我很唐突,不礼貌,但我们已经协议结婚了不差一张证件。我妈是个很聪明的人,我在娱乐圈这么多年她也知道我会为了应付家里和别人假结婚,娱乐圈里好多这样的事情,让她相信我只能领证——这个又不能作假。先不算家里的话,这些年我拍戏工作挣了些钱,虽然没多少但一个亿是有的。我们结婚领证有法律效力,一年后如果你想,离开,我们就离婚,到时候我的所有财产都有你的一半。”
  他一口气说完,接连不断。
  “5000万?”宣从南听得小声吸气道。
  “不止。”顾拾说,“我还有房产和车子,你不要这些东西的话,我可以给你折成现金,我爸妈肯定不会亏待你,就算我们分开他们也不会说你不好,他们都是很好的人,真的。真分开了你少说能拿一个亿。”
  宣从南倒抽凉气,最后一口没吃到嘴里的蛋糕都吓掉了。
  一个亿,二婚......
  头婚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好像也没有那么重要。
  很早的时候宣从南就在攒两千万,没遇到顾拾之前,他知道光靠画画这辈子赚够两千万几乎无望,但还是一直坚持。说不定哪天就和妈妈一样成了很厉害的画家呢。
  可是这个愿望和赚两千万一样渺茫。
  躺在桌上的那些证件突然活了,挥舞着双手让宣从南答应。
  爸爸妈妈说过,不能因为外力去妥协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我,考虑考虑!”宣从南急忙把眼睛从顾拾的银行卡上移开,不看它们跳舞。
  “好的。”顾拾轻声,“你什么时候能给我答复。”
  宣从南尽量地说道:“三天之内。”
  顾拾道:“好。”
  晚上宣从南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离了婚就是二婚,二婚不好再结婚,别人会挑剔。可他甩了沈迁后就发过不再恋爱的誓,更遑论结婚、再婚?
  二婚就二婚......
  宣从南没有做过这么大的决定,也没个大人商量,有些慌。
  “从南。”
  宣从南立马不动了,忘记身边还有一个人:“嗯?”
  顾拾平躺着,说道:“我睡不着。”
  “......我也睡不着。”
  第二天要给学生上课,宣从南强迫自己闭眼,心里默念快睡快睡快睡,一个亿跑不了。
  —
  “昨天几点睡着的?”顾拾做了两份用料丰盛的三明治做早餐,盯着宣从南的眼睛说道。
  宣从南:“不知道。你也没睡好。”
  “嗯,”顾拾指肚虚无地碰了碰眼睑下面,“我担心你不答应我,一.夜没睡。”
  宣从南拿着三明治咬了一.大口,说道:“我不答应你可以找别人。”
  他又不是唯一的选择。
  想到一个亿被别人拿走,心里不舒服。
  “不行,只有你可以。”顾拾说道。
  他递给宣从南一杯加热的牛奶:“别光吃,喝牛奶。”
  宣从南慢半拍地接过来。
  手指尖不小心碰到顾拾的手指,他又下意识松开。
  顾拾把牛奶放在宣从南手边的桌上,撤了回去。
  “你为什么没睡好?”他问道。
  宣从南实话实说:“......我怕一个亿不是我的。”
  顾拾低笑了下,说道:“那和我领证。”
  宣从南小声道:“不是说了考虑考虑吗。”
  顾拾道:“好的。”
  背包里装了今天能用到的东西,宣从南换鞋说道:“上午下午我都有课,中午不回来,别等我吃饭了。”
  “好。”顾拾催促道,“从南,一定要好好考虑。”
  上午是男孩儿的课。他记住了上次宣从南说的可以有自己的风格,但想走艺术生高考的话需要有扎实的底子,学得很认真。
  “哥哥,这样画对吗?”男孩儿指着一堆像是用直尺画出来的线条。
  宣从南:“对。很厉害。”
  下午是女孩儿的课。她跟宣从南几乎没有交流,每次画完东西,都是看一眼宣从南,从不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