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吧,”宣从南觉得好笑,说道,“回家吃饭。”
  “宣从南——!”两个人正要进小区,身后忽地响起愤怒的喊叫,顾捡率先看过去。
  一个中年男人从一辆车上下来,好像是专门等宣从南的。
  七人座的车上紧跟着陆陆续续下来几个人,都是彪形大汉。
  副驾驶坐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淡然地抽烟,从半开的车窗里势在必得地看宣从南,面上欲色显露。
  顾捡脸上的笑意消失,一把抓住宣从南的胳膊把他护身后。
  宣从南反手攥住他手臂往自己的身后拉,说道:“没事,我认识。”
  “认识他还那样喊你,一看就来者不善。”顾捡浑身戒备地说道,“哥哥我......”
  “顾捡,别逞强,上车。”
  一辆卡宴缓缓地驶到两人身旁,胡阅开车,顾拾戴着帽子口罩降下卡宴的后座车窗制止。
  “哥哥!”看见他来顾捡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顾拾下车了。宣从南心里微慌,都忘了此时是他被围堵,赶紧看周围:“你下车干嘛?”
  “你先上车。”顾拾对顾捡说道,一只手牵住宣从南的手。
  顾捡果断地先跑了,惊魂甫定地坐进副驾驶。
  “胡阅哥,”他一边尬笑一边心疼地看向胡阅,指了指顾拾的背影,“你不管管他吗?这么大庭广众的......”
  胡阅笑得比死了还难看,阴死阳活地说道:“来的时候提前通知过公关部了呢,今天的照片流不出去。”
  幸好天色暗得差不多,眼下场景一看就是打架斗殴,人们就算凑热闹也是想看一下谁能打死谁,没人会先想里面有个明星。
  顾拾就这么站小区门口,虽然戴着帽子和口罩,但周身的气息让他散发出一种骇人的气势。
  宣从南握紧他的手也要拉他上车:“我们走吧。”
  “等会儿。”顾拾说道,而后和他一起朝那辆装了七个人的面包车走去。
  看见卡宴驾驶座的胡阅的侧脸时,宣业的脸白了。他想到自己差点儿被打死的痛苦经过,双股站站。
  看见一步一步朝车子走过来的顾拾,张总的脸白了。
  烟从他手里掉下来烧到大腿裤子,再烧到肉,把他惊得像被满身跳蚤咬了似的嗷一嗓子叫起来,接着在看见顾拾的眼睛时又脸红脖子粗地憋回去。
  顾拾从车窗里看他,微微弯腰,摘掉口罩眉眼平静道:“还记得我是谁吗?”
  张总缩在副驾驶角落,两手攥着安全带像看鬼一样看他,大气不敢出。
  口罩重新遮住脸,顾拾示意宣从南,语气更加平静了:“你知道你想动的是谁吗?”
  张总吓尿了,说道:“对不起对不起,真不知道真对不起对不起......我该死我该死!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宣从南呆滞地看着顾拾,仿佛他变得很陌生。
  听到顾拾低声冷漠地说了一个“滚”字,张总几乎是尖叫着抽打司机的肩膀,喊骂道:“听见了吗快滚,快点儿滚啊!特么还不赶紧滚是等我死吗!”
  面包车落荒而逃,地上还站着宣业和那几个彪形大汉。领头的一跑,他们面面相觑地懵在原地,等反应过来车都快没影了。
  几个人这才连忙抱头鼠窜地跑走。
  宣业手脚并用地逃命,像个跳不起来的猴子,完全想不明白张总为什么突然怂了?
  戴口罩的小子是谁啊?有这么大本事?
  宣从南又没结婚没老公,张总怕什么啊?!
  —
  “嫂嫂你也太帅了吧!”回到家,顾捡捧着脸阿谀奉承道。
  顾拾摘了帽子口罩,音色还凉着:“谁让你来了?”
  “我自己来的,反正我提前跟哥哥说过了。”顾捡转头问宣从南,“是吧哥哥。”
  “......哦,”宣从南回神,应了一句,“是。”
  顾拾皱眉:“什么时候加的联系方式?”
  顾捡嘿嘿道:“第一次见面就加喽。”
  “压岁钱没了。”顾拾道。
  “又扣我压岁钱?!”顾捡哼唧哀嚎道,“不要呀嫂嫂,只是加个联系方式而已嘛。”
  顾拾不管他,摸了下宣从南的手:“吓到你了吧。抱歉,我应该早点发现楼下有人的,当时在做饭没注意。”
  听他提起正事,顾捡就不闹了,自己到客厅找零食吃,不敢制造噪音,显得鬼鬼祟祟的。
  “......没有。”宣从南任他捏自己的手,正色道,“对今天的事,我有预料,没吓到。”
  他看着顾拾担忧地说:“倒是你,这样露面不会被拍吗?”
  “可能会——不过应该没关系。”顾拾说道,“我让胡阅提前公关了。不会让人发现我在这里,也不会给你添麻烦。”
  宣从南微微皱起眉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具体是什么意思,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不能让外人和粉丝发现顾拾和他住在一起,本来就是宣从南一开始定下的约法三章内容。
  最后他只好点头,相信顾拾说的没事:“嗯。”
  顾拾说:“洗手吃饭吧。”
  宣从南:“好。”
  饭桌上顾捡看到了哥哥嫂嫂手上的戒指,喊道:“哥哥。”
  宣从南抬眸:“嗯?”
  顾捡问道:“你在微信上给我嫂嫂的备注是什么呀?”
  “老公。”宣从南毫不避讳地说。
  顾捡叫道:“哇啊——!”
  “咳......”顾拾突然偏头闷咳起来,嗓子被呛到了,握拳抵唇停不下来。
  宣从南赶紧给他倒水,被他们兄弟俩的反应弄得茫然不解。
  他问:“怎么了?”
  顾拾还在闷嗽,就着他的手喝了水,摇头。
  顾捡哈哈地说道:“他高兴傻啦!”
  顾拾在桌子底下踹了他的椅子一脚,顾捡收了哈哈的笑,闭嘴老实吃饭。
  两个人领完证,宣从南就把顾拾的备注改了。
  由“拾荒者”变“老公”。
  顾拾一早就熟悉了自己是宣从南的“爱人”的身份,宣从南也得熟悉。顾拾是一个男人,改成老公很合适啊。
  一直到该睡觉的时间,宣从南都没想明白这个称呼到底有哪里不对。
  进浴室洗澡前,顾拾喊了一声:“从南。”
  “嗯?”宣从南抱着睡衣回过头。
  顾拾敛眸,问:“吃饭的时候,你说给我的备注是什么?我没听清。”
  “老公。”宣从南理所当然地又说了一遍。
  顾拾道:“什么?”
  宣从南说道:“老公啊。”
  “嗯?”
  年纪轻轻的怎么耳背,宣从南纳闷儿,走进了点,咬字清晰道:“老公!”
  顾拾抬手掩唇,这次终于听清了,应声道:“嗯。”
  【📢作者有话说】
  顾拾:老婆叫我老公,爽飞了。等...嗯...的时候会更爽。
  从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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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一个称呼,
宣从南觉得什么关系就得怎么备注,这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连喊三遍“老公”,到浴室洗澡时,
听着从花洒里哗啦啦流个不停的热水声,
宣从南站在下面半天没动。无知的情绪经过“反刍”活了似的,他突然觉得莫名不对劲。
  之前和顾拾说话,
他都没有耳背过。
  ......不会是故意的吧?
  宣从南垂眸站在热水下,耳朵发起烫来。
  干嘛戏弄他?
  一番回想,脑子里始终都有自己喊“老公”的声音,
宣从南单手掩面,
钝感十足地终于觉出了不好意思。
  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顾拾已经在隔壁洗完回来了,靠床头坐着。
  “要我帮你吹头发吗?”他问道,已经起身。
  宣从南把毛巾挂脖子颈,低头去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吹风机,
说:“不用。”
  吹头发的时候他想,顾拾怎么像没事人一样啊,那么坦荡反而显得他没见过世面了。
  躺下睡觉,
宣从南罕见地背过身去,
没再平躺,更没和顾拾产生任何对视。
  往常两人几乎肩挨着肩,
今天稍微离得有点远。顾拾一转头还只能看见宣从南的背影。
  “从南。”
  宣从南没动:“嗯?”
  “能不能转过来睡。”顾拾轻声问道。
  缓了片刻,宣从南身体一侧一平,又像往常那样躺着了。
  “你可以问我问题。”顾拾说道。
  宣从南确实有问题想问,只是一直不确定能不能,
迟迟没开口。
  如果顾拾不说,
他也就不会再问了。宣从南向来不会主动探寻别人的隐私。
  “我不知道今天下午和宣业一起来的那个男人叫什么,
但我听见他们都喊他张总,”宣从南说,“你认识他。他很怕你。”
  顾拾道:“嗯。”
  宣从南眉头轻拧,道:“那个人很恶心,你怎么认识的?”
  “我19岁的时候在娱乐圈被雪藏过一年。”顾拾说,“被当时的经纪人带去吃饭,包厢有两个人,其中一个是那个张总。”
  宣从南唰地坐起来,按亮了床头灯,看着顾拾的眼睛里有担忧:“你......”
  “没事。”顾拾跟着坐起了身,牵住宣从南的手说,“我差点儿把他们打死。”
  宣从南松了口气:“噢,那就好。”
  他问道:“当时你爸爸妈妈不知道这件事吗?知道后有没有替你出气。”
  “嗯,我好好的。”顾拾过了会儿又说道,“其实当时我不在顾家。”
  宣从南对这句话感到不解。
  顾拾说道:“我16岁到18岁这两年不是演员,做的模特,离家远。”
  怪不得身上的气质跟别人大不一样。
  有了新手机后宣从南在网上陆陆续续看到过几个明星,虽然都挺好看的,但周身气质这块儿顾拾绝对是头筹。
  顾拾还有一张建模般的模特脸孔,顶顶好看。
  宣从南说道:“那时候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打拼吗?”
  顾拾道:“嗯。”
  宣从南问道:“吃过很多苦吗?”
  “......”
  窗外的虫鸣隐隐约约地传到六楼,顾拾轻呼出口气道:“没有。”
  只是缓了会儿他又说:“还好。”
  宣从南转身下床,他走的时候把手从顾拾手里抽走了,顾拾没抓住。
  他音色低闷:“从南......”
  下一秒他便看见宣从南蹲下去,到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里拿东西。那是一个精致的盒子,木质,肉眼看过去质感沉着。
  宣从南重新盘腿坐床上,对待世间珍宝一样打开盒子,把里面的东西轻轻拿出来。
  神情悲悯的观音吊坠躺在宣从南白皙漂亮的掌心里,上好的檀木颜色让观音像显得更加慈爱庄严。
  顾拾怔怔地看着这枚小小的观音像,仿佛不是第一次见,是重逢。
  昏暗的视野里,宣从南只看着观音吊坠,没发现顾拾的呼吸已经浅得几乎听不见,眼眶微微发红。
  “我小时候早产,爸爸说我身体不好,妈妈有点迷信,他们就一起去庙里给我求了一个观音像,”宣从南举着观音说,“开过光的。经常戴它可以有好运,我只有这一个不能把它送你,但可以借你握一下。”
  顾拾把观音像拿起来:“你怎么不戴起来?”
  “说了只有这一个,丢了怎么办?”宣从南道,“我手里没几件爸爸妈妈留给我的东西。”
  顾拾道:“这个就是你之前住在出租屋怕丢,所以先放在宣业家的吊坠?”
  “嗯。”宣从南点头,“宣业虽然恶劣,但不会动我的观音——观音对他也没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