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都震惊了。
  而且顾拾还敢给他递水!
  “谢谢。”宣从南表面一切自然,实则慌乱无措地接水杯。
  顾拾轻快:“嗯。”
  他向大家说:“你们渴了自己倒水。”
  【?】
  【我还以为你会解释?这是解释?】
  【只给从南倒水是吧?】
  【不是故事你......你特妈连演都不演了?】
  【把我老婆吓坏了,
水杯差点儿都不敢接】
  【搁谁谁都怕,
一个“互不相识”的顶流突然对自己那么殷勤,啧啧啧[闻瓜而来.jpg]】
  【顾拾你有事儿吗?!】
  好像又闯祸了,
人类会有事吗?会灭绝吗?宣从南一手端着水杯,一手把手机揣兜里,正襟危坐放空自我。
  眼里没有映出一点顾拾的影子。
  顾拾提议道:“没任务,
回去睡觉?”
  缓了一会儿,
他多此一举地补充说:“我问的是所有人,
不是从南自己。”
  【谁问你了???】
  【谁让你说第二句了?!】
  【哥,你还能再明显一点儿吗?】
  【,录屏一大堆,关于顾拾的解读你们根本意想不到,
他要不是对宣从南一见钟情我立马直播跳楼!】
  【我就想知道刚才你俩同时看手机是干嘛呢?同时低头看就算了,还同时收起来,确定不是在当着我们的面偷偷聊天?】
  【从南好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绵羊,
遇到顾拾这个影帝大灰狼,
早就被吃干抹净了,他还以为大灰狼是好人他们两个是好朋友呢。(泪.jpg)】
  【操,
好形象......】
  【顾拾你丫的不要跟我抢老婆啊。你圈外不是已经谈恋爱了吗?好好守你的男德,别招惹我老婆了。[可怜人求求你.jpg]】
  【圈外素人宣从南:瑟瑟发抖.jpg】
  【所以等了半天,我还能看到画画环节吗?】
  “从南你还没答应我呢,明天给我画一副油画嘛。”被顾拾一系列举动惊得目瞪口呆后,
乔晃接受新事物很快,
心道这俩就差公开了,
还是收集油画重要。
  “......”
  顾拾不让他画,还求他呢。
  宣从南为难地说道:“得看灵感。”
  乔晃道:“那你明天能有灵感吗?”
  “不知道。”宣从南不做任何保证。
  刚才顾拾率先说今天早点休息,所有人陆陆续续上楼,宣从南跟在队伍后面,降低存在感地慢慢上去。
  画画写作都要酝酿情绪,没灵感什么都做不了,硬头皮进行只会一塌糊涂。
  乔晃善解人意不再追问,只希冀地对宣从南说道:“等你有灵感了,一定要先给我画!”
  宣从南:“嗯。”
  乔晃高兴:“谢谢从南!”
  两个人互道晚安,宣从南落在最后一个回房。
  门还没打开呢,隔壁便响起一声动静。
  顾拾的房门重新打开了。
  “从南。”顾拾探头喊道。
  宣从南心里一紧。
  如果无视不理的话显得更奇怪,他自然地应道:“嗯?”
  顾拾道:“跟我说晚安。”
  宣从南:“......”
  他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离得最近的摄像机。
  顾拾:“快点。”
  宣从南:“......晚安。”
  “嗯,”顾拾满意了,点头说道,“明天见。”
  【姐妹们,我人已经麻了】
  【我妈问我在看什么这么震惊,一直大张着嘴巴合不上,我说我看到好大一只公孔雀,他一直开屏】
  【别说,这样的顾拾还挺让我稀罕的......好鲜活】
  【前面的他鲜活得有点儿过头了吧,吓到我老婆了。没看见我老婆听他说完明天见这句,立马就像看神经病一样地看他然后迅速关门落锁吗?】
  【哈哈哈哈哈哈公孔雀,鲜活得过头,吓到素人,玛德无论哪一个都好像跟顾拾不挨,但又确确实实是他,真的好好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家谈个恋爱,如果真想瞒着,那是瞒得真严实。但顾拾是这样的:第一步“退圈”暗示大家他有情况,第二步穿一身不让出同款的油画衣服,再次暗示大家他有情况,第三步从不参加综艺的他,突然参加恋综半暗半明地提示大家他有情况,第四步上综艺——就是现在直接明示大家他有情况啦!!】
  【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要笑死,顾拾谈个恋爱咋这样?他有病啊!老婆是不是看不上他?】
  【我槽,别跟我说顾拾这个闷骚禁欲脸还是个直球?】
  【报——新情报——‘南南不难’有微博!三个月前注册的号,只关注了顾拾一个人!】
  【槽,三个多月前不正是顾拾开始不想工作的时候?】
  【果然啊,我那个一看就天真可爱什么都不懂的老婆被顾拾骗走了,演一个和顶流不认识的桥段都笨笨的呜呜呜呜呜呜】
  【这都不公开?顾孔雀不想负责?!】
  【也有可能是胡阅不让公开嘞,你说呢胡阅?
  【
,怎么没管住艺人?】
  【出来回应一下呗
  【你家艺人都这么直接了你还在瞒啥啊?说你呢
  【......】
  胡阅想到了恋情公布,顾拾会疯狂掉粉会被网暴。
  也想到了众人知道顾拾的恋人是谁后,宣从南会被攻击,给他平静的生活带去麻烦。
  徐徐图之的公开能给粉丝一个缓冲接受的时间,同时也能给宣从南和顾拾相应的保护。
  他唯独没敢想过......今晚这种皆大欢喜的局面。
  大家先是被宣从南的美貌折服,后又深深膜拜他的画工——尽管还没在节目组现场露一手。
  这些都让宣从南收到了很多喜欢。
  公关部时刻待命,盯了大半天,知道顾拾恋情这件事不会再掀起腥风血雨,整颗心放回到肚子里,眉开眼笑喜滋滋的。
  原来这个世界还是正常人多啊,哈哈哈。
  看多了辱骂攻击和诅咒,胡阅还以为所有人都变极端了呢。
  粉丝们很聪明,而且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顾拾这只公孔雀开屏成了什么德行。公开与不公开只是形式,没有任何区别。
  仅放松一下没注意,“拾了一个南”的CP超话都有了。
  越看心情越美丽,胡阅关掉电脑下班,睡觉。
  【睡不着。】
  收到顾拾的消息时,宣从南刚洗完澡出来。
  “嗡。”
  顾拾发来了第二条消息。
  【想抱着你睡觉。】
  “嗡。”
  【从南,你理理我。】
  【能不能打视频电话。】
  来节目组时他们两个一前一后抵达,时机合适,工作人员把他们安排成隔壁,房间紧挨只隔一堵墙。
  离得这么近,顾拾竟然还想打电话。
  重要的是他们半小时前才见过面互道过晚安。
  房间是安全的私人地方,没有摄像机。
  宣从南拨过去视频电话。
  顾拾秒接。
  “从南。”往日的低沉嗓音在手机电流里有些失真,更显磁性。
  “嗯。”宣从南脊背靠着床头,先解释了一句道,“刚才去洗澡了,没不理你。”
  他举着手机看屏幕里头发半湿的顾拾,提起正事:“让你装不熟,你还让我跟你说晚安。”
  顾拾承认错误:“抱歉,习惯了。”
  宣从南:“。”
  又是习惯......习惯确实是个很难改的习惯。
  顾拾语气低落道:“在家里我们每天都会说早安晚安。你和别人说,不和我说,我难受。”
  “这不是说了吗。”宣从南说道,“别难受。”
  “嗯。”顾拾愉悦。
  宣从南道:“明天不能再这样了。”
  顾拾谦逊乖顺:“好的。”
  宣从南道:“我怕你经纪人得心脏病。”
  顾拾道:“不会。”
  宣从南认真:“我怕你粉丝接受不了。”
  想到刚才看过的弹幕和,顾拾无声轻笑,像打了一场胜仗似的说道:“不会。”
  他喊道:“从南。”
  宣从南从顾拾的笑容里回过神,暗道天天那么会笑干嘛,闻言不动声色地:“嗯?”
  “按照综艺的一贯套路,明天节目组会让嘉宾分组,你别选别人,只能选我。”顾拾说道。
  刚说过明天不能再像今晚这样,宣从南说道:“我们应该离远一点。”
  “不要。”顾拾的脸离屏幕很近,他直直地看着宣从南,音色没那么轻快了。
  “从南,选我。”
  这种死亡角度顾拾都这么好看,宣从南呼吸微滞,特别是看到顾拾眉尾向下落,眼眶微红的时候,他立马点头道:“好。”
  “知道了......你不要哭。”宣从南哄道。
  顾拾碰了下眼睛,像抹眼泪似的:“嗯。”
  挂完电话躺在床上酝酿睡意时,宣从南望着天花板叹气。
  他有点发愁。
  来之前,胡阅一定让他坚持和顾拾不熟不认识,可他刚来半天就搞砸了。
  宣从南知道八年摸爬滚打有多不容易,他不想刺激到顾拾的粉丝,但更不想因为故意冷落顾拾让他难过。
  这几个月他们没分开过哪怕一天,顾拾不习惯是正常的。
  酝酿半天毫无睡意,宣从南屈腿坐起来,抱着枕头思考。
  蓦地,他对这样的自己感到陌生。
  以前不管遇到什么事,宣从南从来不会纠结,冷心绝情的。
  拒绝起人来尤为爽利。
  可他为什么没拒绝过顾拾?
  肯定是因为顾拾太好了。宣从南笃定地想道。
  他那么好,当然不能让他难过。
  “......以后再也不来参加这种东西了。”宣从南自语道。
  等综艺结束两千万到手,他去市中心把房子买回来,就不缺什么了。
  不会再冷落顾拾。
  宣从南搬过好几次家,不认床,到哪里都能睡着。
  不过最近顾拾在身边睡了几个月,好多次他们还互相抱着入眠,现在猛地一空宣从南非常不适应,来回不停地翻身。
  最后他把自己翻热了,下床到行李箱里找出一件宽松的白色恤衫换下长款睡衣,下面单穿一件平角内丿裤。
  充当睡衣的恤衫能完全遮住大腿。
  之前他自己住就这么穿,知道“合租室友”跟他一样是同性恋后,宣从南便穿得保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