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八点十二分,胡阅盯着这两条天杀的消息还没出门。
  他跟公司的谌总吐槽,开门见山先问:“下班了?”
  “八点多了,我不下班还加班啊?”谌总无语地说,“你们剧组不是停工?你有啥事儿?”
  胡阅冷笑道:“你说你公司的艺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电影开拍一个月,他突然说要投资电影,不知道雨天很适合睡觉?”
  谌总冷笑回敬道:“不好的时候你说是我公司里的艺人,好的时候就是你带的艺人,你怎么那么双标呢?”
  骂完拿出总裁风范,有一说一道:“他想投资就投资啊,到时候赚钱又不是没你的。现在钱都不想赚了吗?”
  胡阅:“他要是赔了呢?”
  “又不是你投资,”谌总莫名其妙,“赔了他自己担啊。”
  胡阅醒悟:“有道理,谢谢你。”
  遂挂断电话。
  同时找到向导的电话拨通。
  “向导演,我有事找你,你忙吗?”胡阅职业素养极高地打好领带出门,“不忙就好不忙就好,我还怕打扰你呢。
  “顾拾很看好很喜欢咱们这部电影,想谈一下投资......好,我现在正下楼,稍等。”
  胡阅对着电梯壁镜看自己的正装齐不齐整,一边雷厉风行一边心里暗骂顾拾神经。
  早不投资晚不投资,非要等宣从南来了投资,难不成他投资以后可以多偷几天懒?
  八点多他在,众人都说肯定是剧组太忙,顾拾想休息想疯了,并一起在评论区祈祷多下几天大雨。
  向导看得眼泪哗哗哗啦流。
  剧组忙不忙胡阅不知道?
  偶尔确实忙了点,但与之前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比起来,这算什么?
  小宣一来就想休息,还要搞投资......
  “叮。”
  电梯抵达向导的楼层,胡阅像被闹钟砸了一下,赫然清明。
  他:“......”
  胡阅用掌根重重地一拍脑门儿,喃喃自语道:“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不能想不能想不能想——我真特么服气!”
  向导在房间门口等胡阅,刚看到人从电梯出来就又见他拍脑门儿,蓦然发疯的样子令向导震惊瞪眼,满脑袋问号,只害怕胡阅手劲儿过大把自己拍晕过去。
  “你要晕了吗?”顾拾低笑一声,问道。房间里很暗,只开着一盏昏黄的起夜灯。
  宣从南激灵:“......没有。”
  “好好看着我。”顾拾道。
  宣从南瘪嘴:“......嗯。”
  顾拾手掌在宣从南小肚子上比划,拇指与其他手指分开,作丈量手势。
  “好窄啊。”宣从南的腰在顾拾的大手下只有一拃多点。
  防止数据错误,顾拾多量了两次,宣从南的肚子很光滑。
  拇指从左腰侧滑向右腰侧的时候在大概肚脐眼的位置遭到阻碍,碰到凸状,像木桩。顾拾没有管他,仍然认真地量宣从南的腰,确实很窄很细。
  宣从南说:“......别按我。”
  声若蚊蚋细语轻颤,跟求人放过似的。
  他推开顾拾的手,并翻过身去,不看他。
  顾拾笑了声,他好像考场上的学生,试卷刚发下来,还没动笔就知道答案。
  现在看着答案得到应验,他得意道:“我就说吧。”
  顾拾深呼吸一口气,宣从南想抖,侧脸向后看,虚弱:“你怎么了?”
  一副不满即将生气的样子。
  顾拾果然不悦,说道:“你瘦了。”
  腰上肉好像没以前多。
  宣从南摇头:“没有吧。”
  “最近称过体重吗?”
  “......没有。”
  顾拾睥睨地说道:“我不在家,你就是这么照顾自己的?”
  “我有在好好吃饭。”宣从南辩解道,“很多时候还是你订的啊......我以后会好好吃饭的。”
  他改了口,被逼迫。
  顾拾说:“你过来找我的时候,如果从早上八点开始算,你三个小时没回我消息。”
  宣从南惊:“......啊?”
  顾拾说:“解释。”
  宣从南委屈:“我想给你一个惊喜......你不是说很高兴吗?”
  “高兴和害怕不矛盾。”顾拾掰开宣从南背对他也仍要推他的手,攥住,不让他动,弯腰伏在他耳边肃然说道,“当时我找不到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
  宣从南肩颈绷紧:“是......火车上信号不好。”
  他说:“我有试过,它一直没网。下了火车,我看到消息后明明立马就回复你嗯......!”
  抿唇不再出声,宣从南神色恍惚,陷入深深的怀疑。他以为顾拾会对他很好,但他不好。
  ......一点都不好。
  顾拾好奇,囝囝怎么不哭?
  只有眼睛红红的,像受了欺负,让他看一次心动一次。
  “下不为例。”顾拾说。
  宣从南没懂他指的哪件事。
  似是知他所想,顾拾贴心解释道:“别再让我找不到你,没有第二次机会。”
  宣从南:“......知道了。”
  一滴汗从他略显瘦削的下巴尖坠落,长发黏连在一起,难舍难分地缠绕。
  顾拾:“囝囝。”
  宣从南现在都害怕听到他喊自己,颤颤巍巍:“......嗯。”
  “我没拍过任何不正经的电影,没经验。”顾拾说道,掰过宣从南的脸颊吻他,“我的所有第一次,从上到下都是跟你。”
  宣从南:“这么干净?”
  一副完全被惊到不太相信的样子,顾拾气笑了,道:“不是我应该的?”
  “我是说,不是......你......”宣从南胳膊扭起来想解救自己的手腕,奈何被掌控由不得他,“我不是说你不干净。”
  “顾拾,你先听我说啊......”
  自从和顾拾在一起,宣从南就算不喜欢娱乐圈,也主动了解过许多。
  很多演员人品不在话下,但也会拍吻戏——他并不是觉得接吻戏就是不干净的意思,工作需要。恰恰因为工作,宣从南才觉得顾拾肯定也接过吻戏和一些需要镜头感的亲密戏份,但没想到顾拾没拍过。
  很令他惊讶。
  他没考虑本质问题,顾拾本就不是因热爱演戏,当然不会为艺术献身。
  哪怕只是一个吻。
  先前宣从南说要把顾拾演过的电影电视剧全找出来看看,不过一直没真正实施。
  “囝囝,你怎么哭了?”顾拾捏起宣从南的脸,心满意足地喟叹,说,“好可怜的宝宝。”
  宣从南心脏一颤,没吭声。
  眼泪安静地自眼尾滑落,眼里的顾拾变成另一个人,他今天第一次认识。
  好凶。
  顾拾拍拍宣从南的脊背,温柔地说道:“转过来。”
  宣从南摇头:“明天......”
  “转过来。”顾拾再次道。
  宣从南微惧地面对他,长发在背下铺散一片。
  蓦地,顾拾音色里含笑,说道:“真的很浅。”
  【📢作者有话说】
  顾拾:人怎么能幸福成这样[黄心][红心][橙心][青心][紫心][粉心][黄心]
  从南:要回家。[爆哭][爆哭][爆哭]
  感谢支持,给大家鞠躬啦~
第79章
  一晚上过去,
大雨未歇。
  深秋,树上为数不多的叶子被持续地当头棒喝,一片一片落下。掉到地上继续遭到攻击,
和泥土混为一起。
  雨水的泥点溅在上面,
纹路破碎,等清晨风雨无阻的早班人士将其碾于车轮之下,
又是一番新的磨难。
  宽阔的马路表面今日不再干净,到处遍布着车轮印和居无定所的残枝败叶。
  风过,枯叶飞将起来,
起起落落,
沉沉浮浮。
  胡阅一拉窗帘,
被光秃秃的树枝吓一跳,甚是震惊道:“一晚上雨把叶子全干没了,压榨得不轻啊。”
  他打个呵欠,确定剧组还是停工,
洗漱换衣到楼下买饭。
  楼上俩人得吃呢。
  “嗡。”
  手机震动时,宣从南刚刚睡着,他脸色红润得吓人,
好像夜里发了烧。
  整个人显得些许瑟缩。
  不过顾拾确定,
不是发烧。
  再过会儿酡红就该退了。
  手机在床头柜,顾拾先看有没有惊醒宣从南然后才拿手机,
打开看是谁。
  胡阅:【投资合同已经签完了,向导很高兴。】
  这是昨晚九点发的。
  无人回复。
  胡阅:【早饭想吃什么?】
  胡阅:【小宣要吃啥?】
  这是刚刚发的。
  顾拾热,上身没穿衣服,懒散地半靠在床头,
数宣从南的眼睫毛。他把手机调静音,
斟词酌句地回复道:【你自己吃吧,
等中午我们直接吃午饭。】
  顾拾:【到时候再买。】
  胡阅:【?】
  胡阅:【......】
  胡阅按捺不住好奇心,非要做猫:【你老婆呢?】
  大雨阵阵,不知要下到什么时候,顾拾数完宣从南左眼的睫毛看手机消息,挑眉冷漠。
  顾拾:【关你什么事?】
  胡阅:【呵呵。】
  顾拾:【睡觉。】
  垃圾桶里还算干净,不到狼藉的地步。纸团最上面丢着三个装满液體的聚氨酯材质的套,顾拾只看了一眼便收回。
  只带来三个,够谁用?
  他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宣从南的头发。
  墨黑长发缠紧手指,还有点潮意。凌晨时顾拾带宣从南洗了一次热水澡,帮他舒缓筋骨,捞出来后吹了半小时头发。
  “囝囝。”顾拾低声喊道。
  宣从南睫羽一抖,不知道醒没醒,但身体小幅度朝后缩,眉心微微颦着。
  暴雨在下午两点的时候逐渐停歇,天空的阴带着一道白,肉眼盯着看时,眼睛酸疼。
  一缕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进来,将地板照得和灯光不同,比较分裂。
  顾拾走过去拉紧窗帘,等再过去一个小时,胡阅下楼买饭回来,敲门。
  “......还没醒?”见到似乎毫无异样、但又莫名有哪里不太对劲的顾影帝,胡阅想往里瞅,没瞅见宣从南的身影,“这也太能睡了吧。”
  顾拾不答,接过饭即刻闭门谢客。
  午饭没有一点重口味,全以清淡为主,粥很多,就看宣从南喜欢喝哪种了。
  顾拾将饭放茶几,忍大半天没缠宣从南,早压制不住了。
  他蹲在床边,抬手摸宣从南的头发,声轻之又轻地说:“囝囝,起来吃点东西。”
  但这仍吓得宣从南激灵,他感受到顾拾的大手,后脖颈汗毛倒竖,明明没睁眼却畏缩,把本就露得不多的小半张脸又往被子里埋了埋。
  片刻后,意识归位,宣从南眼皮不愿意面对现实地颤动,掀开一只眼,接着两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