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王府大摇大摆的送帖子,半个长安的人不但知道云徵回来了,还知道他是专门回来给武王妃过生辰的,这下都慌忙的去准备礼物。
此时不巴结,什么时候去巴结?
到了傍晚云徵都没按规矩进宫去看宣帝一眼,早早的沐浴更衣上床睡觉。
枕着他的腰,容兕翘着二郎腿认真的抠云徵手掌的老茧:“有天晚上我中邪了,脑子里想了好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什么黎姜黎浅的,还有什么齐国,乱七八糟的,都把我弄糊涂了。”
云徵把她的头发缠在指头上自娱自乐:“还真是中邪了,你就小时候见过黎浅黎姜一面,隔了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是吗?”她摸摸头:“好像是,但我记不清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起他们。”
用她的发梢在自己脸上扫了扫,云徵笑眯眯的问:“你是不是想过我?”
“我哪天不想你了?”她把自己的小巴掌和云徵的手扣在一起放在肚子上:“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我知道。”云徵看着她,突然有点感叹:“咱俩头一次见面是十年前吧。”
“嗯...忘了。”她翻过身也看着云徵:“但是听你提十年前,我就觉得你好老。”
云徵堵心了,捏住她的鼻子强调:“是你太小,我现在大好年华。”
“我也是呀。”她又开始听云徵的心跳:“刚到十年前你的年纪呢。”
云徵又被扎心了:“你能不能不要纠结我的年纪?我又不是很老?”
“你都快三十了。”容兕满满的嫌弃:“都老了。”
云徵忍不了,把她提起来一压:“看我把你给惯得,说话胆子都大了,老了老了,你仔细瞅瞅我哪老了?”
被他按着,容兕‘刷’一下红了脸,为了避开云徵的眼睛,目光往下溜了溜,顺着他微微敞开的衣领就瞄见了他的心口。
虽然见过,可是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她还是有点承受不住。
呆呆的瞧着不动,云徵却突然翻身下床,利索的扯了手帕蹿过来捂住她的鼻子:“快坐起来。”
第405章
缺一两个小东西(shukeba.com)
容兕蒙圈的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流鼻血了,暖洋洋的鼻血让她只闻得见血腥味。
云徵又跑去倒了水过来,沾了些拍在她的后颈:“好端端的怎么流鼻血了?”
容兕捂着鼻子心虚的哼哼:“可能是太干燥了吧。”
“那就多喝点水。”云徵没起疑心,又去倒水:“明天多喝些凉茶,大概是上火了。”
“哦。”
等鼻血止住,云徵这才又躺下,快马赶回来,他累得不行,急需睡一觉养精神。
展开胳膊看着容兕,那意思非常明显了。
容兕思考了一下,动手把他的衣服整理的规规矩矩,然后才钻进他怀里。
他要给容兕办生辰,武王府又开始忙碌,采办打扫发帖设宴,武王府的人忙得团团转,小白和林嬷嬷都去忙了。
没人帮忙,给容兕擦头发这事云徵就自己动手了。
坐在廊下吹着风,她的头发湿漉漉的垂在腰间,云徵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把蜂蜜倒在碗里,又把研磨好的何首乌浆汁也倒进去,再加点牛乳,仔细的搅成糊糊。
凑上去闻了闻,云徵有些好奇:“用这个擦头发?”
“是呀。”她仔细的搅拌着:“把这个仔细擦在头发上,用沾了水的丝绸把头发包住,等一刻左右取下,再用清水冲洗干净就好了。”
好麻烦!
云徵沉默,等她弄好了就把碗拿过来,拿着梳子沾了沾小心翼翼的给她梳,他不会包,容兕就自己动手,云徵闲着没事,去拿了葡萄出来给她剥皮。
“还是这种日子悠闲,不争不抢,慵懒散漫。”他把葡萄递过去:“就是缺一两个小东西。”
容兕手都没抬直接张嘴接了:“什么小东西?”
“就是...算了。”云徵笑了笑:“迟早会有的,也不急。”
他自己也吃了一颗,歪在廊下,用胳膊肘撑着身子,吹着风,心里开始琢磨另一件事。
回来的路上,他已经接到了李兴怀的信,堂堂镇南王府竟然拿不出十五万两的军饷,这是侯擎从镇南王府老仆嘴里亲自撬出来的话,他们打听了很久,才发现镇南王在滇南周围大肆买地,并以家中奴仆的名义建房,云徵没有亲眼看到,但也能猜出镇南王是想干什么。
他想收拢民心,割地为王!
这次瘟疫多少人无家可归,废太子定陶去巡视了一圈一点实事没干,百姓继续流离失所,只怕早就怨声载道了,这个时候镇南王倾尽家产光明正大的买地建房,不用强权就算了,还是为了给百姓们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百姓们自然趋之若鹜。
有人,自然就有钱了,而且还能有兵力。
打着赈济百姓的名义收拢人心,也就定陶看不出来,不管就算了,还不说,回来张口闭口都是各位王爷,半点不提百姓如何,要不是李兴怀他们亲自去滇南看见了,只怕长安城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但现在知道了,告诉宣帝估计也不会起多大的作用,镇南王口头上认个错这事就不会继续追究。
第406章
真费钱(shukeba.com)
云徵可不想这么便宜镇南王,而且,他还是非常佩服镇南王的,有这份魄力不容易呀。
摸摸下巴,他觉得自己应该向镇南王学习。
容兕看着他,手执团扇轻摇:“云哥哥,我哥哥什么时候能回来?他跑去滇南靠谱吗?”
“你要相信你哥哥。”云徵叼着一颗葡萄笑盈盈的看着她眨眨眼睛。
容兕一团扇拍下去:“要吃就自己吃。”
云徵把团扇拉开,幽怨的看着她不吭声。
“对了,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你呢。”她又把团扇拿起来:“大公主说,宫里要给几位公主和郡主择婿,你和哥哥都在名单上,但是师父和蔡哥哥不在,李将军也不再上面。”
云徵把扫在自己脸上的穗子吹开:“那估计是看错了,名单上应该是不会有的人,上官太傅势大,门生极多,小嫂子是上官府的嫡女,并已嫁给大舅哥为正妻,除非小嫂子自己给大舅哥纳妾,不然谁给他塞人就是得罪上官府,至于我,皇帝说的话我都不一定听,其他人就更不管用了,进了武王府的门也是自取其辱。”
“是吗?”容兕摸摸下巴:“不过你说师父怎么还不娶妻呢?先前我总以为他们和哥哥一样断袖呢。”
什么叫和玉西泽一样断袖?
云徵觉得她这个说法有点惹人误解,但却顺着容兕的话讲:“估计是他们都看上大舅哥了吧。”
“吹牛。”她嗔了一声,放下团扇解开丝绸:“快把清水拿来。”
云徵立马起来去拿,细细的替她冲洗干净,用干帕子一边擦一边抹上山茶油:“怪不得每天抱着你都是香香的,没少抹这些东西吧。”
容兕拿着菱花镜细细看着:“只是抹这些哪里够呀?林嬷嬷说,别人家的小姐断奶之后,喝的就是新鲜花露,每天清晨就着人去取花蕊上的露水,另外每日沐浴,用的都是牛乳或者羊乳,沐浴之后要用牛乳膏子细细涂抹,十岁之后就不用牛乳膏子了,但是却换做花蜜,沐浴之后涂好,养一个时辰又洗干净。
我离开梅花坞后哥哥才请了她来教养我,她说我生得好,在梅花坞喝的大都是山泉,所以没有落下太多,但是每日用香膏擦身是免不了的,不说是每日都喝花露,但绝对不许喝酒,更不许吃油腻的东西,喝茶也只能喝清茶,甜食更是不许多吃,要求可多了,不然身上就会有异味。”
云徵听得嘴角抽抽:“养个女儿还真是...费钱。”
容兕立马转过来看着他,云徵笑呵呵的赶紧擦:“娇养娇养,我说错了,不是费钱。”
她这才转回去,等云徵擦好了,自己又动手细细梳开。
云徵挪到她前面:“我和你商量件事。”
容兕大吃一惊:“云哥哥,你头一次有事要和我商量,什么事呀?”
云徵拉起她的手:“陈叔和你说过家里现在有多少钱了吧?”
容兕点点头:“说过,挺多的,两家库房都装满了。”
第407章
你要去库房偷东西(shukeba.com)
云徵更有底气了:“是这样,我想去买块地,要从你这拿些钱,不让陈叔知道。”
嗯?
容兕犯嘀咕了:“买地做什么?”
“有用。”云徵在心里划拉着自己的小算盘:“这事只能和你拿钱,现在是你管家,陈叔不插手这些,你不说他就不知道了。”
容兕想了想:“那你要多少钱?”
云徵乐了:“不多,一千万两,有吗?”
“一千...”容兕差点憋死:“你这不是买块地,这都能买座城了,你想干嘛?”
“我有用。”云徵还是不说:“你放心,年前我就把钱拿回来。”
容兕算了算:“可是没有那么多呀。”
“那有多少?”云徵知道小丫头心软了:“那就折半,五百万两。”
容兕有些无奈了:“我跟你讲,你的俸禄每个月一千两,虽然花费不多能攒下来好些,但是你坐上武王的位置才多久?库房里好多都是太后赏的,还有先前长辈们积攒下来的家私,能动的现钱也就二三十万两,其余的古玩字画和田地庄子才是大头,约莫几百万两是有的,但是不能一下子全卖了吧?那陈叔不想知道都得知道了。”
“那...你把库房钥匙给我,我去拿点东西。”
容兕凑近他:“败家子,你要去库房偷东西是不是?”
云徵龇牙:“那里面东西多,顺几箱子出去不会有人知道的,我真有事要办,年前一定还回来。”
“哼。”容兕嫌弃的皱皱鼻子起身进屋,云徵立马跟着进去。
“那些东西我去看过,可都是真品,你可别不识货的随意就给卖了,不然就把库房里的那些药材卖了吧,都是太后赏的,家里也没人吃,放久了朽掉还只能白扔。”
“那些东西留着就是了,我不需要,你可以慢慢吃,多补补身子。”
“我才不要呢。”
她打开柜子抱着一只小盒子,云徵伸着头好奇的看,跟着她到桌边坐下。
盒子打开,里面放了三把钥匙,另外还有一只盒子。
云徵好奇了:“这些都是什么?”
“库房的钥匙,盒子里都是地契和房契,陈叔全给我了。”容兕把钥匙给他:“你就从不关心自己家有多少钱?”
拿到钥匙,云徵眉开眼笑:“原先是陈叔管着,现在是你管着,我关心了也没用,不过瞧见那么多地契,我也挺激动的,唔...都是哪里的地契啊?”
值钱吗?
这话他不敢明目张胆的问出来,不然目的就太明显了。
虽然小丫头大方会给他钱,但绝对不会把家底都给他去祸祸,所以他要悄悄来。
难得他好奇,容兕就把地契都拿出来给他看:“大多数都是长安城周边的,其他地方也有,挺多的,要不是陈叔告诉我,我都不知道长辈们竟然积攒下了这么多的家业,不过我想也不意外,毕竟是几代积攒,从曾祖父就开始的,日积月累,若是没有地契,只怕自己都会忘了哪里有块地。”
云徵一张一张看过去,心里飞快的算着这些地契能不能凑够一千万两。
第408章
我不做败家子(shukeba.com)
对,他也想去买地,不过他不去滇南买,他要去北州买地,在各个王爷的封地都买,他要把武王的招牌挂出去,等那些王爷发现他进了自己的地盘,一定会想办法把他撵出来,到时候民心收拢的差不多了,他再把地高价一卖,不但回本,还能赚一笔。
但是如何把地契换成钱,这让云徵最伤脑筋。
“云哥哥。”容兕盯着他:“你可别打歪主意,这些东西动不得,我们不能败家。”
“我懂我懂。”云徵把钥匙捏紧:“我不做败家子。”
“那就好。”
给他看了一圈,容兕就小心翼翼的把所有东西收好,上了锁把盒子放回柜子,然后再上锁,钥匙就装进荷包放在妆台下的屉子里。
这些事她都没瞒着云徵,所以云徵看的清清楚楚。
她摇着团扇出去继续吹风,云徵把钥匙装好跟着她出去:“容儿,那个盒子你经常看吗?”
“没有呀,库房里的东西都不常用,没必要经常开。”
哦,那他放心了。
等她头发晾干,随手挽起用簪子固住,小白说前面有事,容兕立马拉着他一块出去。
七月初一,容兕和上官鸢的生辰,也是她们俩的及笄。
昭德不知道该去看谁,干脆都不去,只命人送了礼过来。
玉西泽不在,蔡柏达和孟令于就不便去,但也着人去送了礼,他们则来了武王府。
不过玉家也不冷寂,太傅领着一家老小过来给孙女过生辰,生怕她敷衍这种大日子,上官府兄弟姐妹多,凑在一块倒也热闹。
只是玉西泽没动静,人没回来,也没着人送些东西回来,不过太傅理解他忙,也没责怪。
武王府也热闹非常,蔺萧一早就来了,搜罗的好多东西给容兕,梅花小鹿,长毛小兔子,会说话的鹦鹉,还有一大堆崭新的话本子,另外还有两大盒冰镇着的山楂串子。
他和容兕边吃边看,时不时嘻嘻哈哈的说一阵,把家里的小丫鬟都给引过去了。
孟令于瞧着他们酸云徵:“虽说都不是什么金贵的东西,但可都是容儿喜欢的,真用心。”
云徵臭了脸:“年岁相当,喜欢的东西自然差不多。”
蔡柏达凑过来:“是你根本不知道玉小妹这个年纪的孩子喜欢什么,承认吧。”
云徵脸更臭了:“你懂你懂,闭嘴。”
他不高兴,蔡柏达和孟令于反倒乐呵呵的过去凑热闹。
话本子是深宅女子解闷的最喜欢的东西,云徵很好奇蔺萧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的东西的,他去买也不见哪里有卖呀。
再看看院子里溜达着啃草的梅花鹿,云徵更不想说话了。
到了吉时,一块等容兕行礼,孟令于替容兕重新挽起发髻,大家围在一起吃喝。
热闹了一日他们才散去,容兕跟着喝了点酒,昏呼呼的被云徵抱回去。
“你告诉我不会喝酒,结果动作比我还熟练,不乖了。”
她环着云徵的脖子打酒嗝,哼哼唧唧的解释了:“本来就不会。”
第409章
你别为难自己(shukeba.com)
云徵笑了笑:“你师父教的?还是自己偷偷学的?”
“师父教的。”她蹭蹭脑袋困得想睡觉:“我不会喝。”
把她送回房间,刚放下她就滚着进去了,扒住被子脸红红的睡过去。
云徵坐在床边看着她:“轻了,多做点好吃的给她补补,这么瘦可不行。”
林嬷嬷立在旁边认真的点头,看着容兕很是无奈。
自己教养的小姐竟然会喝酒,这让她对云徵很愧疚。
云徵看看她就笑道:“嬷嬷不必自责,容儿本就顽皮,管是管不住的,她现在既已嫁给我了,喜欢胡闹就随她,别太管束,深宅大院的日子乐趣不多,她能自己找些开心的事做也不容易。”
林嬷嬷忧心忡忡:“王爷对小姐开明宠爱,但也不能纵容呀,小姐身为王妃,一举一动失了规矩该怎么办?”
“规矩这种东西,不要过分即可,这是在自己家里,随意就好,我相信迈出大门,容儿自然会谨记规矩的,既是在家里,就不必太过拘束了。”
他都这么说了,林嬷嬷也就应着了。
宿醉后,她没哼哼头疼,不过却睡到了中午才醒,云徵已经进宫去了,回来两天,他要是再不去宣帝面前打个招呼,那宣帝就真的疯了。
他回来的时候容兕已经收拾利索在廊下喂小兔子和梅花鹿吃草了。
云徵坐下拿起她的茶杯喝了一口:“喜欢这些东西,就买个庄子多养些。”
“养着玩罢了,太多了那我就真成村妇了。”她抱着兔子过来:“你早上起的时候怎么不叫我一声,害我睡过头了。”
云徵无语了:“叫了你能起?”
“不能。”
“那不就得了。”把兔子拎过来揉揉:“你别为难自己,也别为难我。”
容兕忍不住笑起来,抱住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我又不会打你,你怕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