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围观的百姓个个唏嘘不已,秦家名下的店铺也全都关了,掌柜伙计没有一个不害怕,就怕受了牵连。
张家派来的人细细的看了看,立马就回去报信了,一听是真的,张老夫人的脸『色』也变了,张九郎默不作声,等小厮说完就起身了:“咎由自取。”
见惯了杀戮,他对死人这样的事根本没什么稀奇惊讶了,现在满心都是云暖的安危,根本无心顾及其他。
云暖睡了整整三日才醒,一场分娩,恨不得要了她的命,睁眼许久,她都没说话,看着帐顶,像是一时间想不起自己怎么了,张九郎和太医嬷嬷们都安静的看着她,谁也不说话。
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肚子,她抖了一下才忙问:“孩子呢?”她十分虚弱,不过三个字,都说的艰难。
“好好地呢。”张九郎忙让『乳』母把襁褓里的孩子抱过来:“你看,很好的。”
『乳』母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放在她身边,又忙扶着她转头看一看,孩子正睡着,小嘴微微张开,比起刚生那会儿,要大了一些,不过依旧比寻常的孩子小了许多。
张九郎稍稍凑过来,抱着他们,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云暖也没说话,看了一会儿孩子,再次睡了过去,『乳』母这才抱走孩子,让她好好休息。
因着他们母子都不安好,林牧之许了张九郎七月再回去,怕的就是云暖和孩子出事张九郎不在身边。
快到五月了,云暖依旧时常躺在床上,她的精神还是不好,倦倦的懒懒的,吃的也少,坐月子反倒更加消瘦,靠着引枕,一碗鸡汤都快凉了也没喝完。
第1458章
番外一:公主来了(shukeba.com)
张九郎让人换了一碗热的过来:“再喝两口,你这样不行的,听话啊。”
她摇摇头,拿着一根出嫁时戴的发簪把玩:“我不饿。”
“暖暖。”张九郎抬起她瘦的尖尖的下巴:“已经去信长安了,大概下个月,岳母就会来的,你若是不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岳母看见了会心疼的。”
她不说话,走了一趟鬼门关,她话也少了,精神也差了,就算是每日看看孩子,也没多少兴致,这让身边的人都很担心。
“天呐!”
外面突然有人大叫了一声,然后很快就跑了进来,教养嬷嬷激动地语无伦次:“夫人,夫人,公主到了,公主到了。”
她连连重复了好多遍,张九郎立刻站起来,云暖也愣住了,还不问他们问,就见昭德大步进来,利索的骑装,手里还拿着马鞭,风尘仆仆,身上还有泥浆尘土,巧儿紧随其后,同样是骑装打扮。
张九郎赶紧放下碗见礼:“岳母。”
“起来吧。”昭德赶紧来到床边,神『色』担忧,看着云暖眼圈都红了:“受苦了,受苦了。”
云暖哭了起来:“母亲~”
“郡主不能哭,这还没出月呢。”巧儿赶紧在旁边提醒,自己却也忍不住落了泪。
昭德给她细细的擦擦,强忍着眼泪道:“不能哭,听话,别哭,不然以后见风流泪。”
云暖垂眼点头,却还是忍不住,昭德拉了被子把她盖得严严实实,拉着她的手心疼不已,看了她半响才问:“大夫如何说?”
张九郎忙道:“难产加早产,伤了元气根本,要仔细调养着,可她不吃不喝,这精神反倒更差了。”
“这怎么行呢?”昭德越发心疼:“得吃啊,不把身子养好怎么行?”
云暖默然不语,昭德忙让张九郎把吃的给自己,巧儿接了过来,自己先尝了一口,心里就明白了:“这鸡汤凉了,奴婢另外去做。”
巧儿赶紧出去,张九郎见状,立刻跟出来:“姑姑,可是这吃的有问题?”
他现在着实害怕再有人对云暖下阴招。
巧儿擦去眼泪笑了笑:“将军别慌,没有,奴婢想郡主之所以不吃不喝,怕是这鸡汤喝着,与公主做的不一样,郡主现在比小孩子都要娇贵,口味也挑剔,所以奴婢重新去做。”
原来如此,张九郎赶紧抱拳:“那就有劳姑姑了。”
“将军不必客气。”
巧儿忙让嬷嬷领着自己去厨房,张九郎也赶紧回去,到了门口犹豫了一阵,也不进去。
“我真的以为自己会死,我害怕。”云暖在和昭德哭诉:“我没害过人,为何要来害我啊?”
她十分委屈,对着昭德才敢说出来,张九郎在外面听着,心里也不好受。
三婆婆被杀,秦家灭门,这么明显的关系他看得出来,何况,知府因为三婆婆让云暖难产的事曾来问过,要不是林军侯的夫人作证当时只是命人把三婆婆关了起来,这件事根本说不清楚,张九郎也问过知府秦月芳的下场,是否真的只是被杀那么简单。
第1459章
番外一:昭德宽心(shukeba.com)
知府说不是,秦月芳是被虐杀的,她家最珍贵的汝窑小瓶,被塞进了秦月芳的体内,仵作从她狰狞的表情判断,凶手是在秦月芳活着的时候动的手,秦月芳是被活活疼死的。
这般狠辣的手段,足以见得那个为云暖出气的人带着多大的怒意。
他转身正要离开好让她们母女说说话,就见教养嬷嬷领着『乳』母抱了孩子过来,看见张九郎,教养嬷嬷说道:“将军把孩子抱进去吧。”
“我...还是算了。”他不想进去打扰云暖她们:“『乳』母抱进去吧。”
教养嬷嬷把孩子给他:“将军对夫人如何,公主心里是知道的,现在正是将军该去跟前的时候呢,去吧。”
张九郎抱着孩子,听她这么说了才进去,昭德并没有因为他进来就止住话头,而是语气平稳的回道:“并非你不害人,就无人害你,做官家夫人哪里有那么容易呢?青年才俊就那么几个,高嫁攀附是多少女子的心愿,你占了这个位置,自然是被许多人视为了眼中钉,他们害你,也是因为你的夫婿太好让人眼红罢了。”
云暖不语,看见张九郎才道:“快给母亲瞧瞧。”
张九郎蹲下来一些,昭德忙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抱过来,满脸欢喜难藏:“呀,真好,虽然小了许多,可是『乳』母喂养的极好,白白胖胖的,七个月的孩子虽然是早产,但是民间又有俗语,说七星子是王侯富贵的命,我来前,特意请你干娘去国寺为你求个平安,也给孩子上了佛祷,你干娘紧赶着就去了,这孩子,必然有神佛眷顾呢。”
“当真吗?”云暖将信将疑:“早产的孩子,养着险。”
昭德哼鼻:“哪里就那么玄乎了?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因为后宅争宠,就喜欢拿孩子下手,寻不到缘由就只能这般说了,就说你干娘,有着云昭的时候,那是什么都吃不下去,几次都差点保不住了,后来请了一位农『妇』打理饮食,不就保住了?说来,这小孩子不能娇养宠惯,否则娇气了,还好九哥是武将,多带着孩子走走跑跑的,身子骨好了,就无事了。”
旁人的话云暖不信,但是昭德的话,云暖是相信的,当下倒是放心了不少,昭德逗逗孩子,让张九郎坐下:“亲家母送去的信我半道上收到了,事情的缘由也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不必自责,哪个官家夫人不得遭点算计,只是那个秦月芳下手太阴毒了,防不胜防,你们年轻,也没吃过亏,这次就要长了教训才是。”
“是,多谢岳母,我记得了。”她没怪罪,张九郎越发感激愧疚:“以后定要对暖暖更好。”
昭德笑了笑:“你即这样说,那我倒是要与你说一件事了,暖暖受了苦,这身子不好好养着只怕不行,等八九月份,我要带她回长安去,你父母也去,一则长安比边城暖和,适合暖暖养着身子,二则尧尧明年三月就要出阁,大家热闹些。”
第1460章
番外一:感谢玉坤寒(shukeba.com)
“八九月,会不会太早?”张九郎有些不放心:“她的身子经受得了吗?”
云暖赶紧说道:“能得。”她也想回长安,在边城过冬,着实不大习惯。
“你不吃不喝,哪里就能了?”张九郎摇头:“还是等明年正月,我再带她去吧。”
昭德笑而不语,云暖急了:“不,我要和母亲一块回去。”
“那你不吃东西。”他死咬着这一点,云暖也明白过来了,咬着唇,顿时委屈的不行。
昭德把孩子交给张九郎:“你娘呢?我去问个好。”
“就在府上呢,这几日怕府里的人疏忽,所以没走。”张九郎抱着孩子出来:“快去告诉老夫人。”
外面的嬷嬷应了,教养嬷嬷又忙来领着昭德去洗漱换衣,张九郎这才过来坐下来,抱着孩子,看着云暖不晓得要说什么?”
云暖靠着引枕,瞪着他声音小小的:“告我的状,好玩吗?”
他龇牙笑了一个:“你没听岳母说嘛,二妹明年三月就要出阁了,八九月份带你回去,想必要『操』劳的事情一大堆呢,你得赶快把身子养好。”
云暖不吭声了,看了看他怀里已经醒了的孩子,把手伸出来:“我抱抱。”
“小心点啊。”张九郎把孩子小心的给她:“想吃什么,我让人给你做。”
“都行。”她着实没胃口,但是看见昭德了,心里欢喜,也想着吃些东西。
张九郎给她多垫了一方引枕:“行,那你小心些,我去看看。”
他叫了教养嬷嬷进来陪着,这才出去打点。
有昭德陪着,张九郎得空离开了半日,边城里要打听一个人不算难事,问了林军侯的夫人,他就晓得玉坤寒住哪了。
一个藏在小巷子里的院子,很小,就两间屋子,一间睡觉,一间像是会客的堂屋,屋里屋外只有桌椅床铺,除此之外没有一件多余的东西,比客栈都要简单,称得上是家徒四壁,院子里拉了根绳,挂着洗过了衣服,应该没拧,淅淅沥沥的还流着水。
玉坤寒在井边刷鞋,赤着上身,对不请自来的张九郎视而不见。
“就你一个人?”张九郎四处看了看:“好歹也是个三等将军,军侯给你拨了宅子,而且这些事,请人做就好了。”
他提了一桶水起来:“我不喜欢别人对我指手画脚。”
张九郎没接话,走到他跟前抱拳:“多谢。”
三婆婆家出事的手法,让他想起了在猎场被活活打死的苏陌月,所以,他觉得此事应该与玉坤寒有关,除了他,张九郎实在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狠厉。
“不需要。”他把水冲在刷过的鞋上,拿起来甩了甩就丢在一块木板上晒着,然后进屋拿了一件衣裳套在身上:“还有事吗?没事就请走,我要吃东西了,只有一个人的份。”
他这就是承认了自己下的杀手,张九郎站在院子里:“你在滇南,有着李军侯提拔,前途比在这里更好,你之所以来边城,是为了暖暖对吧?”
第1461章
番外一:返回长安(shukeba.com)
玉坤寒拆开桌上的纸包,喝了口茶,闷声吃起来,并不回答他。
“你是武王妃的弟弟,暖暖又是武王妃的义女,按辈分,你是她的舅舅,是担心我照顾不好吗?”张九郎看着他:“我会照顾好她的。”
玉坤寒斜了一眼过来:“你对她如何,与我无关。”
他不好相处,张九郎很清楚这点,默了默说道:“尽快回幽州吧,秦家灭门是边城大案,会上报大理寺和刑部的,大理寺卿张作成查案有如神助,他要是来了,只怕你躲不了。”
玉坤寒没吭声,依旧吃着自己的东西,张九郎猜不透他的心思,抱抱拳走了。
他不清楚玉坤寒对云暖的复杂情愫是哪来的,虽然先前他给自己下手的事的确可恨,但是他杀了三婆婆和秦家却帮了自己大忙,若是换做自己,不管是碍于情理还是律法,都不能这般狠绝,最多只是杖责三婆婆和秦月芳,至于云暖遭的罪,并不能补偿回来万分之一。
所以,他感激玉坤寒,也会替他瞒下这件事。
到了云暖出月的日子,张家大办满月酒,给足了云暖体面和重视,张家生意上有来往的商户全都来了,还有张九郎军中的战友,官商不计,闹得锣鼓喧天。
因着秦家灭门的事是大案,知府上报大理寺,也就让永锦顺带晓得了云暖差点没命的事,千里迢迢的派人来问好,大胜田庄也把容兕交代的东西送来,只求给云暖好好的补身子。
昭德每日陪着云暖,她的精神慢慢好了许多,到了七月,张九郎不得不回幽州,他与张家夫『妇』说了八九月要去长安的事,张老大人应下了他才走。
过了中秋,昭德一行人就起身了,坐着马车,慢慢往长安赶,只求天气变冷之前抵达,云暖的身子好了许多,坐马车倒是无妨,孩子也四个多月了,长大了不少,很少哭,极乖巧,路上倒也放心。
八月底,边关战报,小匈奴王被杀,匈奴阏氏被『逼』嫁于新王,匈奴兴兵,幽州被围。
匈奴翻脸不认人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了,齐燕有心与他们和睦相处,并且让他们用牛羊来换取粮食,可他们只想抢掠争夺施展雄风,让中原百姓都沦为羔羊任他们剥削榨取,所以林牧之一边上报朝廷,一边调大军诛杀,同时驱逐小翁城里所有匈奴,断绝与匈奴的所有粮食交易。
九月初,边关再传战报,齐国断了与匈奴的盐巴交易,蔺萧带领二十万齐军,入草原,围杀匈奴王庭。
齐燕两国再度联手,解围幽州,诛杀匈奴。
幽州城,城墙根下血浸三尺,匈奴大军丢了两万人的『性』命在这里,仓促溃散撤退,张九郎听从林牧之的安排,带三万骑兵追敌,大军兵分几路,深入草原。
秋后草原已经枯黄,张九郎一行人逢敌就杀,血战不止,匈奴折损大批牛羊,遭受重创,却顽强的在草原上与他们周旋游击。
十月初,两军再次遭遇,大风卷黄沙,长枪刺强敌,血战两日,以匈奴再度撤退而结束。
第1462章
番外一:突围战(shukeba.com)
张九郎半跪在地上,撕了一条披风绑在自己受伤的腿上止血,便立刻站起来一瘸一拐的上了马,巡视了一圈,安排人处理了尸体,抓紧时间吃东西喝水,便再次出发,趁着天黑寻一个避风的地方安营扎寨。
赶路的时候,他发现玉坤寒就在不远处,驱马过去:“伤势如何?”
他很清楚玉坤寒的功夫不太好,方才那么危险,他很有可能受伤了。
“不会死。”玉坤寒面无表情的盯着前方,脸上被削了一刀,伤口还在流血。
看他没什么异样,张九郎没多问,驱马离开,玉坤寒看了看他,默不作声的继续走。
夜里风更大了,呼呼的刮个不停,像是老妖怪在聚会一样鬼叫不止,营帐里,张九郎脱了盔甲,把里面血淋淋的厚衣裳丢在地上,稍稍动一动便倒吸一口凉气,拧了帕子小心翼翼的擦了擦身上的刀伤,翻找了一件还算干净的衣裳出来,撕下来几条开始上『药』包扎。
勉强止住血,他这才换了一件厚衣裳穿在身上,拿了一块破布沾了水把盔甲上的血擦掉,马上又穿在身上,收拾了带血的东西,这才趴在硬邦邦的床上闭眼休息,有人轮班换岗,一整夜平安过去,第二日一早,他们再度出发。
追敌两个月,匈奴不得不往西边撤退,齐燕两国大军横扫了整个草原,逢人就杀,不留情面。
暴风雪是匈奴的帮手,就连老天爷都在帮着他们,刚刚斩杀了一队匈奴,张九郎提着红缨枪还没缓过来,周遭再次吆喝着冲出了上万人,三面都有,要把他们包围围剿一样。
张九郎不过一愣立刻高喊:“撤,快撤!”
刚刚厮杀过的士兵们立刻上马,还能走的率先往外突围,受伤走不了的也踉踉跄跄的站起来,誓要为自己的兄弟拖延时间,他们精疲力尽,却不得不迅速投入战斗,匈奴驾马冲来,弯刀摇摆,收割着伤兵们的人头。
张九郎连挑几人飞身上马,红缨枪上都是血,他厮杀不止,英勇难当,很快就被好几个匈奴大将围住,他们看出来张九郎是这支队伍的指挥官,所以铁了心要弄死他,一时间,张九郎的情况十分危急。
正当他被打落马下要成为刀下亡魂的时候,一把大刀飞了过来,直接『插』进了要杀他的匈奴身上,玉坤寒驾马冲来,红缨枪一挥,立刻伸手:“快。”
张九郎立马拉住他的手飞身上马,然后接力再度跳到自己马上,他们俩被几个匈奴大将包围,一时间无法脱身,本已经杀出缺口的其他几位将军见了,立刻兵分两路,一路继续突破着口子,另一路回来救援。
暴风雪『迷』眼,渐渐的天都黑了,一把弯刀劈向张九郎,玉坤寒立刻闪身过去接下,‘刺啦’一声,他的盔甲被生生劈裂,血滴飞溅,他痛吼一声踉跄后退,张九郎本能转身拉住他,然后手里红缨枪一转就刺了过去。
“快撤!”
他看了看玉坤寒,把他往身上一背火速上马,在撕开的缺口被堵上之前带人全部冲了出去...
第1463章
番外一:玉坤寒没了(shukeba.com)
过了除夕,战报一封紧跟着一封的送达长安,家书却一封没有,云暖不放心,问了容兕才知道张九郎一早就带兵深入草原,没办法传回任何消息,茫茫草原,只能等他们自己走回来,这一下,云暖更担心了。
孩子九个多月了,喂养他的『乳』母每日燕窝山珍的吃着,倒把孩子喂养的极好,孩子长大了不少,也活泛了不少,云宣和阿宝靠在榻上美滋滋的吸着『奶』葫芦,他就眼巴巴的看着,趴在小榻上,急的咿咿呀呀『乱』叫。
容兕把他抱起来,也给了他一只『奶』葫芦,他不吃,但是也没叫,乖乖的让容兕抱着,“匈奴退了,昨日捷报都传来了,想必再过不久就能回来,你也不必着急担心,你义父都说了,九哥是一等将军,如果他真的受伤了,战报上面是必须要写的,不写,便是安然无恙。”
“当真吗?”云暖还是不放心:“这么几个月了,一封家书都没有。”
容兕笑道:“他带兵深入草原,就连战报都是一个月一传,怎么还能送家书呢?”
云暖不吭声了,继续缝着手里面给孩子做的小帽子。
嬷嬷进来见了礼:“王妃,王爷问你可要回去呢,他有事与你说。”
“好。”容兕把孩子给云暖:“所以说不要着急,三月皇上大婚,最多下个月,都是要回来的,这是大事,现在捷报都传回来了,那下个月怎么说都该到了,你不要多想,耐心等着,我先走了,小四,走了走了。”
她招招手,云宣赶紧撅着屁.股爬过来,把他抱在地上,他就乖乖的抱着『奶』葫芦一颠一颠的先出去。
回到家里,云宣远远的看见在玩的云晏,眼睛一亮,拎着吃完的『奶』葫芦,嗷着一口小『奶』音就冲了过去,又想用『奶』葫芦敲云晏,结果被蹿出来的云昭一把揪住领子,拿了根绳拴在树上。
“还想动手?皮痒吗?”
他把云宣绑起来,云宣急的大叫,容兕看了他们一眼,已经懒得管的了:“绑轻点,哭的你要自己哄。”
云昭撇撇嘴,叉腰看着嗷嗷叫的云宣,吓得云宣小嘴一闭,一脸委屈的看着他不敢嚎了,小『奶』音含糊不清的喊:“哥哥~”
“叫哥哥也没用,谁让你打人的?”
他教训云宣,容兕也不管,进屋就问:“你找我什么事啊?”
云徵拿着一本折子,想了想递过来:“看看。”
“什么东西?”容兕瞧了眼封皮:“阵亡的名单?”她没有翻开,看着封皮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怎么没的?”
“匈奴趁着暴风雪反击,血战突围时,张九郎被匈奴几大将领围攻受伤,他去救,就没了。”云徵言简意赅,但是其中厮杀惨烈可想而知。
容兕坐下来,拿着折子,手脚无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云徵蹲在她面前:“若是心酸,便哭一哭吧。”
“他还不到二十岁对吧?”容兕扶额:“当初说要流放边关时,为了保下他一命送去给步遂臣,结果兜兜转转,还是在边关没了。”
第1464章
番外一:彼此放过(shukeba.com)
她看着手里厚厚的折子,心里发酸,眼圈泛红,从不曾想过,自己也会为他难受。
二月下旬,林牧之张九郎一行人回来了,风尘仆仆,进宫叩见了永锦,张九郎便单独来了武王府。
他给了容兕一身裹满了血污的碎甲和一个长长的木盒:“玉坤寒死前交代我两件事,把他埋在边关不必带回来,长安的衣冠冢里就放进这些就好,还让我日后如果遇到步军侯的儿子,对他多多包涵,步军侯对他的好,他记一辈子,我去他住处找过,什么东西都没有,我问了先前与他同在滇南的人才知道,他见到可怜的人就随手给了,没攒下什么俸禄,另外,他让我帮他问问,能不能把他母亲和姐姐迁回玉氏坟地。”
容兕打开盒子,里面就是一把套着布袋的普通油纸伞,伞柄上系着一串已经脱了『色』的流苏,已经不知是何年何月的物件了。
看着血淋淋的碎甲,容兕鼻尖发酸:“他走的,难不难过?”
张九郎抿唇:“那一刀,劈开了盔甲,砍断了他的肋骨,失血过多,发现的时候已经没多少意识了,一路上被匈奴追着,他一声没吭,撑着力气交代了我那些话,便闭眼了。”
“埋在边关何处了?”容兕落了泪,语气却依旧平静:“可会被匈奴掘坟?”
张九郎咬牙:“随所有战死的人一起,化成灰,洒在了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