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雪,不用废话了。”
开口的是被称作“小伍”的年轻男人,他本是一派毕恭毕敬,害羞天真的模样,此刻却满脸的不耐烦,好似一秒之间完全变了一个人一般。
苏嘉言恍然明白过来,这一屋子坐着的,恐怕都是不温不火的小演员了。
静雪咬了咬唇,挣开苏嘉言的手臂,侧过身去。
本是坐在沙发上的其他几个人也都站起来,阴恻恻地看着苏嘉言与黎昕。
“这么说,之前说你要去拍戏的传言是真的?”苏嘉言冷眼看着陈静雪。
后者一直紧抿着嘴不说话,如此对峙了十秒左右,她突然冷冷地笑了一声:“你以为唱戏的这点钱就足够治好我妈妈的病吗?
苏嘉言目光沉沉,静静地看着她。
“在兰亭剧院,永远都是你当主角,所有人的目光都只注意你这个得意门生,当家花旦。我曾经向师傅请求过,可是师傅拒绝了我的要求。我不明白,我长得不比你差,唱得也不比你差,为什么只有你能唱杜丽娘而我永远只能唱春香?”
“师傅向来一视同仁,不让你唱主角,自然是有他的道理。”黎昕也站了出来,一贯温和脸上此刻如罩霜雪。
“哈,什么道理?我去了崇城大剧院就能唱李香君,凭什么在兰亭剧院就永远只能当个配角。”她目光死死地盯着苏嘉言,一字一句,“我不服气。”
苏嘉言顿觉心中沉痛而愤怒,早年的时候,她也向陈梓良提出过,要让静雪独挑大梁。陈梓良只说静雪性子太躁,须得再历练两年。后来静雪母亲生病,都是陈梓良自掏腰包补贴静雪。他也最操心静雪,说她性子太急又眼高手低,只怕有一天要闯祸。
如此一番为她着想的心思,竟被她解读得这般龌龊。
“静雪,你现在停手还来得及。我不管你和赵姗姗达成了什么协议,她许了你什么好处,你必须清楚,娱乐圈就是个吃人的地方。赵姗姗都自身难保,哪里还能顾及得到你。”苏嘉言压抑着心中怒火,冷静说道。
“那也总比唱戏有前途!师姐,你不用装成一副圣母的模样来普度众生,自己和暗娼没有两样,还自以为比谁都高贵,你不觉得恶心?”
苏嘉言脸色霎时一变,再开口时声音已不自觉带了怒意:“我和你八年相处,自问从未亏待过你,静雪,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
黎昕在一旁听不下去,上前一步将苏嘉言拉到身边,“嘉言,别和她理论,她自有吃亏的时候,我们走。”说着拉住苏嘉言的手臂。
“哪有这么容易。”身后传来小伍几分阴沉的声音。
——
傅宁砚心里憋着一股火气,议起价来毫不手软,恒泰经理应付下来,完全叫苦不迭。
一旁陪酒的美女亦是闻到了硝烟的味道,只拘谨地坐在一旁,再也不敢上前给傅宁砚敬酒。
各个条目谈下来,到中途的时候,傅宁砚收到了钟凯的短信。
“三少,速来凯撒酒店!”
傅宁砚盯着末尾的叹号看了两秒,立即起身沉声说道:“在刚刚说好的价格上再加半个点,你接不接受我都是这个价。赵总,你决定好了和我秘书联系。”说罢抄起一旁的西服外套,大步朝门外走去。
被留下来的恒泰经理和陪酒小姐一时面面相觑,他本以为占不到半分好处了,没想到居然还能得到半个点的让利。
他默默思索了一会儿,嘿嘿一笑,拿起酒瓶又给自己斟了一杯,美滋滋地一饮而尽。
钟凯大学毕业之后就跟着傅宁砚在干,工作作风受傅宁砚影响,绝不拖泥带水,冷静简洁有事说事,所以在他和傅宁砚的交流过程中,基本不存在逗号与句号以外的其他符号,而今天钟凯破天荒地用了叹号,事情紧急可见一斑。
傅宁砚驱车快速朝凯撒酒店驶去,已经过了用餐高峰,路上并不大太堵。
刚一到凯撒酒店,钟凯就急匆匆奔过来,神色焦灼:“三少,她来了。”
傅宁砚将束紧的领带松开几分,“赵姗姗?”
钟凯不说话,然而目光却是欲语还休,表情纠结仿佛是受便秘困扰多年一般。
傅宁砚顿时心里一沉——赵姗姗自然不值得钟凯如此惊慌失措。
——
二对八,形式如何高下立现。虽然这几个演员都不像是练过的人,但光凭人数,就足够将他们围困在此了。
苏嘉言手心里已经起了一层汗,然而还是和黎昕紧紧挨着,面上神情淡定无懈可击,“你们打算做什么?”
小伍状似遗憾地摇摇头,“苏老师,你要是刚刚唱了歌,也就没这么多麻烦事了。”他打了一个响指,坐在角落处的一个金发女生立即将一只女士坤包递了过来。
小伍利落地在坤包里翻找着,不一会儿,他手心里就躺了一只针剂玻璃瓶。
苏嘉言身体顿时一颤,黎昕立即握住了她的手,安抚一般地紧了紧。
小伍不紧不慢地又拿出了一联注射器,拆了一支出来,银色枕头在灯光下泛着骇人的寒光。
“静雪,你真的忍心背弃我们八年的兄妹情意?”黎昕紧盯着站在门口面色煞白的陈静雪。
这边小伍已经将药剂都抽入注射器里,不疾不徐地将针管里的空气推出来,他着迷的看着针尖流出来的液体,面上神情竟是十足的享受。
“这药我们平时自己都舍不得用,今天倒要用在你们身上了。”小伍啧啧叹道。
“嘉言,”黎昕压低了声音,“等会他过来的时候你和我一起往门口跑,我帮你开门,你出去报警。”
“可是师兄……”
“听我的,不然我们两个人都出不去。”
苏嘉言咬牙,轻轻点了点头。
五颜六色的灯光一片乱闪,小伍抬眼看着苏嘉言,轻声一笑,笑声竟有几分诡异的妖媚,他眼中泛着跃跃欲动的兴奋,“苏老师,我太迫不及待地看到用药之后的样子了。”
话音落下,他重重打了一个响指。
与此同时,黎昕低喝:“跑!”
苏嘉言立即和黎昕朝门外奔去,身后六人也顿时扑了上来。黎昕先一步到达门口,一脚踹在陈静雪腿骨上,而后拼死将门拉开。
苏嘉言眼看着就要到达门口,突然传来一身清脆的裂帛之声。
她立即抬眼看去,却见自己的整个后背都已经暴露在灯光之下。而就在这一瞬间,已有人死死地拽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向后拉去。黎昕见此立即退后想要营救苏嘉言,却有两人上来一人拽臂一人抱腿,顷刻之间,一声闷响,黎昕已经倒在了地上。
两个男人架着苏嘉言的手臂将她带到一边,而小伍则执着注射器一步一步朝黎昕走去。
“看来你是想试试了?”小伍诡异冷笑,走到黎昕面前,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黎昕,而后拉起他的手臂。
冰冷的针尖一寸寸靠近黎昕的皮肤,苏嘉言睁眼看着,恐惧如毒舌一般沿着她的脚背缓缓往上爬,眼看着针尖尽余一寸,她顿时尖叫出声:“不要!”
不管这针管里装的是什么,一旦沾上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她初到剧院,是同为孤儿又大她四岁的黎昕一直在照顾她。懿行总说黎昕此人太敦厚,存在感弱得连感应门都会失灵。可是这么多年来,黎昕一直在尽心尽力照顾比他小的师弟师妹,又帮忙身体每况愈下的师傅料理各种繁杂的事务,做了三倍的工作,却和他们拿着一样的钱。
他还才二十八岁,甚至还没有正紧谈过一次恋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的人生毁在这群人渣手里。
“陈静雪!你们要是不停手,今后一定会后悔的!你告诉赵姗姗,只要她放过黎昕,我一定说服傅宁砚让她重新工作。”
小伍却是阴恻一笑,“搞了半天,你还不知道背后的真正主谋是谁。”
苏嘉言顿时静下来,盯着小伍:“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姗姗也只是一个幌子而已。她下半年就要去美国拍戏了,现在公司雪藏了她,正好遂了她要解约的意图。不然你以为,她一个戏子,如何敢明目张胆得罪傅家三少?”小伍说得兴奋,竟哈哈大笑起来,“不知道该说你蠢,还是说你天真。”
苏嘉言心脏顿时沉下去,黑暗冰冷的恐惧仿佛触手一般,狠狠扼住了她的脖子,让她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是赵姗姗,还会有谁,这般处心积虑想要置她于死地?
她究竟……挡了谁的道?
就在此时,包厢们缓缓推开。
苏嘉言抬眼,朝着门口看去。一瞬间,她脑中嗡的一响,全身血液都在飞快倒流,仿佛要从冰冻的心脏喷涌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真是变态哈哈哈!
渣渣发现走剧情的时候时速可以飚到3000字,而写感情戏就时速1000慢慢吞吞【点蜡】
第36章
急转6直下
来人穿一袭大红色的洋装,身形高挑匀称,灯光下皮肤细腻宛如净瓷,黑发红衣雪肌,静静站着宛如娇艳的图卢兹玫瑰一般明丽动人。
然而最让人惊异的是,她和苏嘉言竟有七分相似。
都是一样的乌发如墨,一样的眉如远山,一样的眸如点漆。
只是二人气质大相径庭,若谢泽雅是艳惊四方的玫瑰,苏嘉言就是空谷沉吟的幽兰。
黎昕瞪大了眼睛,怔怔看着门口的人,又扭过头看着苏嘉言,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们……”
而此时的苏嘉言,一颗心早入坠入暗无天日的深渊。
是了,谢泽雅。
谢泽雅比任何人都更有理由将她铲除干净。
谢泽雅关上门,看着被压制在地上的黎昕,眉头微微蹙起。然而只是转瞬,她忽然露出灿烂的笑容,上翘的眼角几分说不出的妩媚风流,“小伍,你们闹得有点大了。”声音更是婉转悦耳仿佛莺啼。
小伍闻言立即起身,轻轻一笑:“泽雅姐,这都是按珊珊姐的吩咐做的。”
谢泽雅按了按额角,似有几分苦恼,“唉她也真是,我只是稍稍提了一句,她就上心了,还闹得这么……”说得这里,她抬眼看向苏嘉言,微微勾起嘴角,刻意放缓了声音,“……这么难看。”
苏嘉言眸光沉沉,盯着谢泽雅一言不发。
谢泽雅跨过黎昕,缓缓朝苏嘉言走去,“苏小姐,真是不好意思,珊珊她做事不知轻重,得罪你了。”
苏嘉言看着眼前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带着笑容的脸,头皮一阵发麻。仿佛有人掩住了她的口鼻,让她艰于呼吸,更无法发声,大脑也仿佛一瞬间停止了转动。
谢泽雅做了一个手势,扣住苏嘉言手臂的两人立即松手,退到一边。
谢泽雅走到苏嘉言跟前,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宝物一般的,好奇地打量着她,“啊,居然比照片里看起来还要像,”似乎仅仅观察已不过瘾,她忽然伸出手指摸向苏嘉言的脸。
苏嘉言立即别头躲开。
谢泽雅也不在意,只轻声一笑,“你长得真美。”
瞬间,苏嘉言终于从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一阵无法言喻的恶心翻涌而上,这个女人,远比她想象得要精明,绝非赵姗姗和陈静雪这般急功近利。
“谢小姐,有何指教?”
经过最初的震惊之后,苏嘉言渐渐冷静下来,恢复平素的模样。此时此刻,谢泽雅用意不明,她更加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露怯。
谢泽雅粲然而笑,“当然是谢谢你把宁砚照顾得这么好。”
“谢小姐是三少什么人,用什么立场跟我说这句话?”苏嘉言背过身体,让自己暴|露的后背面朝墙壁,冷冷静静看着笑意盈盈的谢泽雅。
“现在还不是,不过很快就是了,”谢泽雅亦是笑得不卑不亢,“我是他最重要的人——或者,苏小姐想要了解得更加详细?”
“我对你们的情史没有丝毫兴趣,如果你没有恶意的话,请放开我的师兄。”
谢泽雅笑着摇头,“很可惜,不行呢。”
苏嘉言眸光一沉,“为什么?”
“你要是去宁砚面前告状,宁砚误会我那可就糟糕了。”谢泽雅笑意无辜,甚有几分蛊惑人心的天真,语气却是似真似假。
苏嘉言不再说话,而谢泽雅抬腕看了看手上佩戴的百达翡丽的手表,又是一笑,“苏小姐,要不要和我打个赌,你觉得宁砚会站在你这边,还是我这边?”
苏嘉言顿时狠狠地攥紧了双手。
在这之前,“谢泽雅”于她是一道抽象的却又无法摆脱的阴影,她从来不敢去细究在傅宁砚眼中,他所看到的究竟是谁。
而此刻这“阴影”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站在她面前,和她如出一辙的眉眼,却有着比她更为明艳的气质。
“替身”两个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她心上。
她不可抑制地想到情动之时傅宁砚曾经脱口而出的一句“泽雅”。
对方已经下庄,她却不敢孤注一掷。
谢泽雅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笑着说:“怎么了,苏小姐不敢和我赌吗?”
两人目光相撞,彼此对视,毫不退缩。
其余人被这诡异的对峙状态吓住,都愣愣旁观,不敢言语。
苏嘉言不知道事情将如何发展,但此时此刻除了拖时间没有其他办法。心里念头百转千回,最终化作唇畔一抹淡淡的笑容,“倒是谢小姐你,既然笃定了是三少最重要的人,又何必要和我赌?”
话音落下,她便看到对方的表情须臾僵滞下去,她继续说道,“我不知道谢小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从头到尾,是三少主动找的我。我对这些豪门子弟爱玩的戏码从来没有兴趣。谢小姐不直接找三少对质,设这么大一个局来报复我,是不是有些本末倒置了?”
谢泽雅静静看着她,不说话。
苏嘉言声音便更加放松,“如果你是想回到三少身边,我求之不得。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对他趋之若鹜,我也从来没有兴趣跟很多女人争一个男人。没有他,我不会活不下去;相反,我会活得更好。”
她将垂下去的裙角牵起来,微微扬头看着谢泽雅,“如果谢小姐没有其他事,我和我师兄先走了。”
“你想得美。”霎时间,和颜悦色艳丽动人的谢泽雅仿佛变了一个人,面色阴沉,死死盯着苏嘉言,“他是在你身边流连太久,以至于都忘记了对我的承诺。”
“那你更应该直接去找三少。”
谢泽雅不再说话,微一挥手,本已退到一边的两个男人又立即上前来钳住苏嘉言的手臂,她极冷地笑了一声:“赵姗姗和我说,我起初还不愿相信,看来你比我想象得更加冥顽不灵。”
她退后一步,也不转身,冷声吩咐:“小伍,可以不用客气了。”
小伍嘿嘿一笑,“泽雅姐,你就不该跟她废话这么多,一针扎下去,她早就言听计从了。”
他执着针,眼中闪烁着异动的光芒,朝着苏嘉言一步一步走来。
苏嘉言一边挣扎一边看着小伍狞笑的脸越来越近,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慢慢升起。
黎昕大声怒骂喝止,几个押着他的人毫不留情地朝他心口处踢了一脚,黎昕顿时疼得一声闷哼。
苏嘉言脸色发白,背上泛起一层冷汗,又在冷气之下飞快蒸发,身体开始忍不住发颤。她再如何镇定,面对这样的近在咫尺的危险也无法自已了,脑海中一根弦因为切肤的恐惧越绷越紧,随着小伍逐渐靠近的脚步,就要接近崩溃的边缘!
就在此时,包厢门突然被大力撞开,一道熟悉的声音随之而至:“嘉言!”
电光石火之间,谢泽雅已经飞速蹿到了苏嘉言身前,将她护在身后。
傅宁砚推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谢泽雅挡在苏嘉言身前,面对着针头面露惊恐瑟瑟发抖的模样。
灯光闪烁,而他怔怔地看着谢泽雅,大脑霎时一片空白。
谢泽雅却抬头,径直看向他,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宁砚,快来救救我!”
这样一声凄楚的呼救顿时将傅宁砚从恍惚的状态之下唤了回来,他阴沉着目光,飞快奔向前来照着小伍的手臂一个利落的回旋踢,注射器飞到一边,小伍惨叫一声,抱住手臂踉跄后退,
傅宁砚毫不留情地一脚踩上注射器,直到面目全非时,才松了脚,他正打算伸手将谢泽雅拉过来,目光却在一瞬间看到了谢泽雅身后的苏嘉言,她看着他,目光冷冷清清,却又带着几分意味不明。
他本已伸出寸许的手顿时落了下来,嘴唇开合,但是没有发出一个字。
而谢泽雅似乎对此毫不知情,流泪扑上来将傅宁砚紧紧抱住,“宁砚!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三分凄楚三分柔弱的哭声,霎时间让人心都软了下来。
苏嘉言不自觉抱住胳膊,看着傅宁砚的手,一寸一寸,缓缓抚上谢泽雅柔软的长发,而顷刻间,她的心脏仿佛被极薄的刀片飞快地划了一下,疼得犀利而又不知所措。
然而残存的理智却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在此刻示弱。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展开一个笑容,宛如和傅宁砚初次见面时的那般,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宛如一夜春风吹醒桃花,她看着傅宁砚,声音克制而冷静:“恭喜三少。”
说罢,她就绕过傅宁砚,朝着黎昕走去,脚步沉着,一步又一步。
傅宁砚目光霎时一沉,然而谢泽雅将他抱得很紧,他无法在此刻转过身去,只能听着她的脚步声一点一点远离。
苏嘉言弯下腰,搀住黎昕的手臂,“师兄,你要不要紧。”
而就在她弯下腰的瞬间,一滴泪水飞快地落了下来,滴在黎昕皮肤上。黎昕身体一震,惊讶地看着苏嘉言,“嘉……”
苏嘉言用力将他扶起来,“师兄,我们走吧。”
她分明已经泪眼朦胧,声音却冷静克制没有分毫的波澜。霎时间,黎昕便觉心脏都紧紧揪住。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苏嘉言的身上,盖住她光|裸的背部,最后抬头看了傅宁砚一眼,揽着她的肩,慢慢朝外走去。
刚刚走到电梯口,苏嘉言骤然蹲下|身,紧紧抱住自己的膝盖,脸埋在双臂之间,声音压抑,带着几欲破碎的哽咽,“师兄……”
作者有话要说:QUQ夜合提前请个假,因为明天要考试,而且还是考两门,所以更新可能要拖到明晚十一点过后了。见谅QUQ等我考完了,周二双更补上QUQ
第3第7章
物是人非
上一次黎昕见苏嘉言这么哭,还是她刚来剧院的时候。那时候黎昕和她还住在剧院老旧的宿舍里,小小的两张板床,他睡一张,苏嘉言带着懿行睡另一张。苏嘉言白天也不说话,只晚上的时候捂在被窝里哭个不停。
也是现在这般,大颗大颗地落泪,偏偏哭声死死压在喉咙里,听得人心脏也随之揪紧。
黎昕本就对之前苏嘉言回护傅宁砚的态度有几分疑惑,方才一番交锋下来,心里也就完全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