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将视线转移到姜稚晚身上,使用激将法:“就算你想玩假装我没把事情告诉你的这种把戏,爸爸也不会相信你的。”
  “我没你那么无聊。”姜稚晚无语。
  看着姜稚晚离去的背影,姜枕月露出一个得意的笑来。
  计谋即将得逞,再过些时候,她就能如愿听到姜稚晚被赶出陆家宴会的消息了。
  一想到这里,姜枕月就心情极好,连看一向讨厌的傅宝珠也有了几分顺眼。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姜稚晚就彻底完了。”
  傅宝珠冷哼一声:“神经病吧。”
  姜稚晚本来正准备向侍应生打听书房的位置的,但很快又想到徐管家告诉过她,陆家的布局和陆家老宅的布局是一样的。
  于是,姜稚晚就凭借着自己的记忆,一点一点摸索找去了书房。
  书房门口轮换的值班人员也刚刚到位。
  宴会规模极大,徐管家担忧人手不够,就将陆家那边的大部分人手也暂时借调了过来。
  也是恰好,新轮上的这一批值班人员是从陆家那边借调过来的。
  他们都是认识姜稚晚的,也知道姜稚晚在陆砚书心底占的份量不低。
  “姜小姐,你是来找陆总的吗?”小队长问道。
  虽然上面并没有人告诉过他们陆总要见除池总以外的人,但也不妨碍这位小队长为姜稚晚把书房门推开了。
  开门的动静并不算小,书房里面正在谈论公事的人立刻就注意到了。
  里头的两人同时一顿,然后转头看向门口。
  本来被打扰到的陆砚书沉下去的脸一下子就变得柔和起来。
  而看到书房里面场景的姜稚晚哪能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姜枕月骗了啊。
  姜稚晚咬着唇,微微鞠躬:“对不起,陆先生,打扰到你们,我马上就走。”
第29章
“小没良心的。”
  本来道完歉,姜稚晚就想离开的。
  结果她一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陆砚书已经到了她的面前。
  “小没良心的。”
  “那么多天不见,刚说上一句话就想离开啊。”
  姜稚晚脸颊一红,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站在书房中的池琛深知今天这个合作是谈不完了,但他也可以顺水推舟卖陆砚书一个人情。
  “陆总,既然事情都已经谈完,我也该走了。”池琛走至门口。
  两个男人擦肩而过,互相看着对方,眼底皆露出了明了的神情来。
  池琛离开后,最终姜稚晚还是跟着陆砚书进了书房的门。
  深红色的大门被轻轻关上。
  “饿不饿?”陆砚书轻声问道。
  姜稚晚摇摇头,如实回道:“我和宝珠一起在宴会厅上吃了很多东西。”
  她低着头回答的时候,陆砚书默不作声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确定姜稚晚没有被欺负后,才稍稍放下心来。
  “食物好不好吃?”陆砚书问道。
  姜稚晚干巴巴回答:“好吃。”
  “哪些食物好吃?”陆砚书又问道。
  有些心不在焉的姜稚晚没听出陆砚书逗她的语气来,还真一板一眼地将今天吃到的好吃食物列举出来。
  “清炖蟹粉狮子头、奶汁炖菜、荔枝肉……”
  报菜名报到一半,姜稚晚才后知后地反应过来。
  她猛然抬头,果然看见陆砚书嘴边噙着一抹笑,当即便不依了,不满地嘟了嘟嘴:“陆先生,你又逗我。”
  相处那么久,姜稚晚早就发现了其实陆砚书私底下没那么正经,坏心眼特别多。
  陆砚书唇角的笑容更大了:“好,是我错了。”
  “把手拿出来,我送东西给你赔罪。”
  姜稚晚当真将手拿了出来,猜测道:“是糖吗?”
  下一秒,三颗水果味硬糖便被轻轻放在姜稚晚的手心中。
  陆砚书叹了口气:“送其他的你又不太喜欢。”
  不知道是不是姜稚晚的错觉,她好像从陆砚书的语气中听出了些许幽怨。
  在陆家的时候,每天姜稚晚起床都可以看到那个精致的糖罐儿里面装满了糖果。
  糖果种类每天也不重样。
  有时候是表面上裹满酸砂的果味软糖,有时候是果味硬糖,有时候则是巧克力糖果。
  这种习惯导致每次姜稚晚看到糖,都觉得牙痒痒。
  姜稚晚撕开包装袋,往嘴里塞了一块糖,陆砚书顺手将她手中的垃圾接过。
  再过半小时,陆家老夫人的生日晚宴就要结束了。
  “待会儿跟我一起回陆家好不好?”陆砚书用温柔的语气轻哄道。
  温柔乡,简直让人沉醉,姜稚晚晕晕乎乎就答应下来。
  不过,姜稚晚本来就打算提前结束休假,回到陆家继续上班的。
  见此,陆砚书满意地笑了。
  “我要先走了。”再待下去,姜稚晚怕姜家人会起疑心:“待会儿我在陆家老宅门口等着陆先生吧。”
  她上个月的行踪太过于明显了,只要姜书臣想查,轻而易举就能查到。
  陆砚书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晦涩的神情,“好。”
  他亲自送姜稚晚出书房门,直到楼梯口才停下脚步。
  陆家老宅这边的楼梯是那种异常宽敞的旋转楼梯,一节阶梯的长度甚至能允许十多个人手牵手走在上面。
  楼梯两侧都布满着鲜花,花香味四溢。
  身穿白色正腰挂脖长礼服的姜稚晚提着裙摆缓缓下楼。
  今天的姜稚晚将长发挽起,后背是露背设计,露出了白皙又精致的蝴蝶骨。
  腰间系着一根极长的白粉色绸缎腰带,在后面系成了双层蝴蝶结,衬得她的腰肢盈盈一握。
  很美。
  美到差点让陆砚书移不开眼。
  但陆砚书更想把姜稚晚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窥视到。
  很快,姜稚晚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这宽阔的旋转楼梯间。
  陆砚书不舍地收回贪恋的视线。
  回书房的路上,在路过书房外面值班人员的时候,陆砚书停下了脚步。
  “陆总,您有什么事情吩咐吗?”刚才为姜稚晚推开书房门的小队长此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陆砚书神情冷淡:“你们,还有制作清炖蟹粉狮子头、奶汁炖菜,荔枝肉……”
  他把刚才姜稚晚说好吃的食物全念了一遍。
  “……全部去找徐管家多领一份年终。”
  闻言,大家脸上的神情都惊喜得不行,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儿啊。
  一份年终可是好几万块钱的。
  陆砚书话语一顿,直直地看向小队长,心情颇好:“你领两份。”
  小队长赶紧道谢。
  等陆砚书进到书房里面后,外面那些值班人员都羡慕地看向小队长。
  “双倍年终奖呢!”
  “我离门最近,早知道我就手快一点的。”有人惋惜道。
  有人拍马屁:“怪不得小队长你能当上小队长这个职位呢。”
  “太有眼劲儿了……”
  .
  一直希望看到姜稚晚被赶出陆家老宅的姜枕月,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一丝动静。
  整场宴会上,看上去依旧是风平浪静的。
  难不成姜稚晚成功躲进了书房,没有被人发现?
  直到看见姜稚晚完好无损地朝她走来,姜枕月完全不可置信。
  姜稚晚没事儿?
  怎么会!
  姜稚晚看向她,用唇形无声问道:“好玩吗?”
  姜枕月赶紧移开视线,心中又害怕姜稚晚对姜书臣告状。
  没事的,爸爸不会相信她的。
  爸爸曾经说过,只有她姜枕月才是他唯一的女儿。
  姜稚晚一步一步靠近,步伐缓缓,可就像是脚上踩着刀刃走在姜枕月的心窝上一样。
  “我待会儿自己离开。”姜稚晚朝姜书臣开口道。
  听到她的话,姜枕月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姜书臣不想管她:“随便你。”
  “别忘记你和我的交易。”姜稚晚轻声提醒。
  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情,姜稚晚才不会过来。
  想着傅宝珠和池琛也还没有离开,姜稚晚没心情跟他们多浪费时间。
  “宝珠。”姜稚晚快步走过去。
  通过池琛,傅宝珠大致也知道刚才发生的惊险事情,心中一阵后怕:“还好你和陆先生认识。”
  要不然今天就当真栽在姜枕月手上了。
  姜稚晚也有些懊恼:“是我太放松警惕了。”
第30章
用着最柔弱的声音,说着最阴阳怪气的话
  为了防止拥堵,姜稚晚准备跟着傅宝珠和池琛两人提前从宴会上离场。
  出了宴会正厅,信号立刻就恢复。
  和傅宝珠说了再见后,姜稚晚站在停车场隐蔽处,拿出手机给陆砚书发去消息。
  刚发完消息,姜稚晚就忽然听到一阵两人的讨论声。
  本来姜稚晚准备悄悄离去的,毕竟听墙角这种行为不太好。可那两人忽然提起了一个名字,语气甚至还有些不屑。
  “要我说,陆砚书也只比我们强在投胎上。”一个穿藏青色西装的男人开口道。
  姜稚晚神情一怔,透过车辆缝隙,她看清楚了对面两人的面容。
  两个人年纪看起来都不算大,二十五六左右,空气中隐隐有些酒味,应该是在宴会上喝了不少酒。
  这会儿从宴会上出来的人并不多,此处又身处角落,醉意上头,互相意见又一致,颇有一副视对方为知己的模样。
  “陆家这小子手眼通天,小心这话被他听了去。”黑色西装男人哼声道。
  藏青色西装的男人:“我怕他?当年陆霆骁在世的时候,也是要给我三分薄面的。”
  他又继续愤愤不平道:“来了宴会现场露一面就走了,也不下楼来迎接客人,我倒是要问问,懂不懂什么叫教养!懂不懂什么叫规矩!”
  黑色西装男人随口迎和两句,这更让藏青色西装的男人更起了兴致,口中的话语越说越嚣张。
  “还整日标榜自己洁身自好,殊不知这些表面上一片白纸的人,实际上玩得最花了。”
  “现如今陆家只是表面上看起来一片繁华,等着吧,再有五年,陆家就该倒台了。”
  “但要换作是我接管陆氏,我肯定比陆家那小子做得更好……”
  这次,还没等黑色西装的男人接话附和,一阵鼓掌声缓缓传来。
  “谁?”藏青色西装的男人酒立马醒了大半,神色慌张地质问:“别在那里装神弄鬼。”
  一身拖地绸缎长裙的姜稚晚出现在两人眼前,墨色的眸子在灯光下看起来异常明亮。
  她用着崇拜的语气开口道:“刚才听两位哥哥所言,简直是给我上了一课啊。”
  听到她这话,藏青色西装男人脸上那慌张的神情立即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风轻云淡。
  “做生意这回事,讲究的是天赋,努力只是其次。”
  “嗐,你们小姑娘家家的应该也不懂这些。”
  姜稚晚双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哇,哥哥你好厉害啊。”
  被夸奖的云里雾里的藏青色西装男人更加飘乎然。
  他刚准备说出那些将陆砚书踩在脚下衬托自己多优秀的话时,被他身边那位黑色西装的男人拍肩膀警示一番。
  藏青色西装男人并不放在心上:“没事儿,就一个崇拜我们的小姑娘而已。”
  姜稚晚上下打量着两人,慢悠悠笑道:“两位哥哥这么厉害,是像池总一样靠自己白手起家,还是家族底蕴深厚,手底下掌管着家里的跨国大公司啊?”
  殊不知,这两人都是家族里面的边缘人物,能力也不够,只能去家里公司当两个小领导。
  姜稚晚这话简直完完全全戳中了两人的痛处。
  两人面色都不好看,也都没有回答姜稚晚的问题。
  姜稚晚脸上崇拜的神情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当即嗤笑一声:“原来是连实权都没有,只会整日混吃等死的废物富二代罢了。”
  “臭婊子,你说什么呢!”藏青色西装男人脸黑如锅底,气急败坏地怒骂道。
  正是因为望京势力盘根错节,需要更加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个道理。所以那些豪门大家的后代们,都会被教养得很好。
  行事低调谦逊,待人接物温和有礼,方方面面都尽全力做到最好。
  能对女性骂出这么难听的话,足以证明家里对其教养一般。
  姜稚晚脸上一片担忧之色:“不是吧,这么快就应激了,哥哥你的心理防线这么脆弱吗?”
  藏青色男子被她接二连三的话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哥哥,做人要贵在有自知之明。”姜稚晚用着最柔弱的声音,说着最阴阳怪气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