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男人啊…
  呵…
  许宁就不告诉他,气死他,急死他!
  她带着书出门了。
  裴濯“…”
  今天去县里的人不多,许宁依旧坐牛车,她先去书斋送了书,顺便又买了两册空白书,伙计看名字一栏空着,就让取一个笔名。
  许宁想了想,填了三个字。
  尹在水。
  伙计一时也分不清这是真实名字还是随便想的名字。
  “若是有消息了,怎么联系?”伙计问。
  许宁想了想说:“十天后,我会过来买东西。”
  从书斋出来,许宁看时间还早,就先去春江楼周围转了一圈,杨掌柜也是个能人,豆腐这菜,除了许宁教的,他们自己还研制出了不少的搭配,所以春江楼的生意及好,小二忙前忙后,门口还有人在排队。
  许宁这就放心了,至少对得起杨掌柜了,她转悠去了铁匠铺子,炉子已经打好了,包括许宁要的烟囱,老铁匠盯着炉子看了又看,最后问许宁:“我能照着这图纸打个炉子吗?”
  他心痒痒,就想试试到底能不能用,好不好用,许宁笑着看他。
  老铁匠皱眉:“你这丫头,我不白用,这炉子后续的钱就不要了。”
  这也不算是一笔小数目了,许宁满意了,笑着说:“您用就用呗,就算我不同意,您不是有图纸吗?”
  老铁匠佯装生气,嗓门很大:“我是那种人吗?”
  那就不是许宁操心的了。
  铁匠铺子的人帮着她把炉子送到了城门口,许宁今天东西多,她也十分上道,多给了一份钱,还给牛大叔买了几个大肉包子,牛大叔非常高兴一个劲的说她太客气,等到有人过来坐车,嫌弃许宁占地方表示不满的时候,牛大叔冷着脸说:“人家交了双份钱,你们谁交双份钱,也能占两个人的座位。”
  开什么玩笑,没人愿意多交钱,于是没人说话了,牛大叔吃了包子不好意思,送完了那些人,还帮着许宁将东西送到了家门口。
  可裴濯今天却不在门口等她,而是在……
第76章
手把手的教
  裴濯不在家,是出去了。
  刚刚许宁路过看到他了,他在陈家不远处,占据了一个及其好的位置看热闹,其他村民也来了,一边看一边议论。
  “刘三梅怎么就和陈大花打起来了?”
  “那还不是陈大花缺德,小佳才几岁就给她说亲,说的还是个傻子,哪个当娘的能受得了。”
  “陈大花也真是的,当年她不也是被陈老婆子说给了一个老男人,结果转头她又要害自己的侄女。”
  “真不是个东西。”
  “谁说不是,不怪刘三梅生气。”
  众人议论纷纷,许宁坐在了裴濯身边,裴濯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回来了!”
  许宁好奇的问:“这怎么回事?”
  裴濯说的和村民们说的大差不差,就是陈大花动了歪心思要将小佳卖给傻子家当童养媳,被刘三梅知道了,她不同意,陈强就打她,刘三梅这次就是不松口,刚刚被打的快要昏过去了,偏偏陈大花还在一旁拱火,刘三梅也发了狠,忽然跳起来一口咬在了陈大花脖子上,就是不松口,差点就咬下一块肉来……
  许宁听的心惊。
  小佳还那么小,这些人是怎么下的去手的,还是她的亲人呢,简直猪狗不如。
  “老子是她爹,还做不得她的主了?”陈强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还有陈大花的哭声:“娘,您看看…这就是咱们老陈家娶的好儿媳啊,她还打她的大姑姐,简直禽兽不如啊……”
  陈老婆子也骂:“休了她,休了这个贱货……”
  陈家乱做一团,许宁听的气愤,裴濯站起来:“我们回去吧。”
  许宁也不想看下去,和裴濯一起回了家,裴濯看着院子里古怪的炉子也满脸的惊讶:“这东西冬天能用?”
  “你可别小看它,好用的很。”
  没有暖气的北方农村,全靠着它和火炕过冬。
  “咱们再做一床棉被,做两件棉衣,冬天就不用出门了。”
  许宁可知道北方有多冷,尤其是西北这一代,冬天的冷风比后娘的巴掌扇的都疼。
  裴濯好笑:“这才五月。”
  许宁说:“我这叫未雨绸缪,家里有这些东西我踏实。”
  “未雨绸缪”裴濯饶有深意的笑了下:“你知道的还挺多的。”
  许宁心中一惊,得意忘形了,她一时没说话。
  裴濯却眯了眯眼睛:“你的毛笔字写的不错,也是姓孙的教的?”
  能写书,绝对不是教了一点半点,那得是慢慢的教,细心的教,手把手的教,才能教出这样的成果……
  早上许宁走后,裴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憋屈,又不知道自己在憋屈什么?
  许宁以为他是怀疑自己了,她暗暗想,绝对不能叫裴濯知道她不是原主,不然他不一定会做出什么来。
  “是,不过我本人也很聪明。”许宁顿了顿,挑衅的看了裴濯一眼:“就和你不相上下吧,你别以为只有你聪明。”
  裴濯听她这么解释,舒坦了不少,他笑道:“是吗?”
  “当然是,我自幼就喜欢读书,就是家里没条件,我也偶尔去学堂偷听的。”
  裴濯一想也是,他确实也听说了,许宁很喜欢读书人,如果当时村里不是那个孙延昌而是自己,没准她还会缠着自己……
  裴濯想的有点远了,许宁看他没怀疑,这才暗暗的松了口气。
第77章
故事的后续
  陈家的事,在村里被人议论了好几天。
  许宁没想到刘三梅会来她家,手里还抱着一床棉被。
  许宁不解。
  刘三梅怕她误会,急忙解释:“这是前几天裴濯拜托我做的。”
  许宁想起来了,前些天去县里她又买了些棉花和布的,没想到裴濯已经让刘三梅做好了被子。
  许宁去拿钱,刘三梅精神很不好,眼神呆滞麻木,一身的伤,走路都不利索,许宁忍不住问:“你要不要来家里坐坐喝杯水?”
  刘三梅点头,她跟着许宁进了院子,坐了一会儿,裴濯就回来了,他去了后面的山地,看到刘三梅他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可没想到刘三梅却主动开口问:“裴濯,你上次讲的故事还没有讲完。”
  许宁诧异的看他们:“什么故事?”
  裴濯看了许宁一眼说:“你去给三梅姐倒杯水。”
  许宁虽然疑惑却也没多说,进屋倒水去了,裴濯也没坐,只站在刘三梅旁边说。
  “书里那个寡妇的丈夫死后,亲戚想要占她的房子将她和女儿赶出去,可寡妇早做了准备,收养了一个孤儿给女儿做上门女婿。”
  刘三梅急切的问:“有人上门了,亲戚就不能收房子了吗?”
  裴濯点头:“大周律法写的清楚明白,谁若是有疑惑尽管去官府。”
  许宁出来的时候。刘三梅已经走了,许宁疑惑:“她说什么?什么故事?”
  裴濯看着远处:“没什么。”
  陈强爱喝酒,喝完酒就打人,以前刘三梅不让他喝,可是这几天,刘三梅每天都给他买酒。
  陈强喝了一杯,惬意道:“你这个贱货最近到是挺有眼力界,我娘说的对,果然打了才听话。”
  刘三梅强忍着恶心挤出个笑:“你是家里的爷们,喝点酒是应该的。”
  陈强越发高兴了,酒一杯一杯的喝。
  村里的酒都是自己酿的,度数大,喝一点就很容易上头。
  陈强喝着喝着就晕乎乎的,刘三梅低声说:“可惜没个好的下酒菜。”
  陈强踢了她一脚,将她踢倒在地上,骂道:“你是死人吗。还不去给老子弄?”
  刘三梅从地上爬起来,低眉顺眼道:“我……我听说清水河里有鱼,可我不会水也捞不着。”
  “没用的废物!”
  陈强说完闭上眼睡着了。
  裴家老屋有口井,许宁他们平时都喝这的水,可井水也不多,有了脏衣服,许宁还是会抱到河边去洗。
  许宁来的比较早,河边就刘三梅一个,她站在河边身子晃晃悠悠的,眼看着就要掉下去,许宁不敢叫她,慢慢的走到她身边,将她往里拉了一截。
  刘三梅一看是她,眼珠子转了转,恢复了几分清明:“许……许宁……”
  许宁小心的说:“刘大姐,你差点掉下去,得往里站一站,你若是出事了,小佳可怎么活?”
  听到小佳的名字,刘三梅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彩。
  “是我没用,她跟着我受苦了。”
  许宁说:“大姐这话说差了,亲娘再没用也比后娘强,你看看我,我后娘从小就打我,不给我饭吃,还让我睡柴房,长大了还想将我嫁给老光棍……”
  刘三梅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终于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小佳不能没有我。”
  她说完跌跌撞撞的往家里走。
第78章
陈强死了
  许宁担心刘三梅想不开的。
  却没想到第二天,她就听到了一个让人意外的消息。
  “陈强死了!”周婶过来说:“现在他们家里都闹开了,陈老婆子哭的不行,陈大花那个搅屎棍又回来搅合,实在是闹的不像话。”
  周婶感慨:“三梅是个可怜的,还不知道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呢。”
  许宁若有所思的问:“陈强怎么死的?”
  她下意识看了裴濯一眼,想起刘梅问裴濯的故事。
  是什么故事?
  陈强的死,和刘三梅又有没有关系?
  周婶没察觉到许宁的异样,自顾自的说道:“昨晚他喝了酒,说是要去河边抓鱼,结果不小心摔倒了,头磕在石头上,今天早上才被人发现,人都硬了。”
  许宁松了口气,听起来似乎和刘三梅没关系,和裴濯也没关系。
  周婶也不是特意来说闲话,她家有些糕面,给许宁他们送了些,许宁给周婶腾了碗,周婶就走了,还嘱咐许宁,以后去河边也小心点,因为前不久下了雨,河边的石头上长了青苔,确实挺滑的。
  周婶走后,许宁看向裴濯,他正在屋子里看书,他很刻苦,书本都翻旧了,还做了好多笔记,每天许宁起床他就已经在看书了。
  果然,天才也是勤奋的。
  许宁没问刘三梅的事,而是进了厨房。
  她看着糕面,准备做个炸糕,外表金黄,内里软黏,包着豆沙的炸糕,非常好吃,再配个土豆豆腐粉条汤加点芫荽……
  许宁忙活一上午,总算是做好了饭菜,两个人正吃着饭,就听到不远处陈家传来的声音,许宁扒拉了两口饭,就出去了,裴濯就很无语,也跟了上去。
  村里人都爱看热闹,许宁过去的时候已经有村民在看了,好几个人还都是端着碗过来的,边吃边看……
  裴濯“……”
  众人看到裴濯都有点惊讶,看裴濯还拄着拐杖,有些人还笑呵呵问他腿还能不能好了?
  裴濯还没回答,就听见陈家传来一声尖叫。
  陈大花大喊:“没天理了,杀人了,刘三梅你这个贱货,你……”
  她上来就要打刘三梅,可刘三梅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将她甩在一边。
  “反了…反了…你这个贱人…”陈大花不可置信的看着刘三梅。
  刘三梅披麻戴孝,脸色冷淡,她冷冷的看着陈大花说:“这是陈家,没有你一个出嫁的女儿回来指指点点的份。”
  陈大花看向陈老婆子:“娘,你就任由她这样欺负我?强子才死,她就要上天了…”
  陈老婆子也很愤怒,上去就甩了刘三梅一个巴掌。
  刘三梅抬起头看着陈老婆子,一字一句冷冷的说:“娘,强子已经死了,往后就我们三个了,大姑姐已经嫁人,您觉得她会把您接过去养老吗?”
  那肯定是不能的!
  陈老婆子看向陈大花,陈大花皱眉怒道:“我是不养,难道你会养?”
  “当然!”刘梅说:“我是陈家的媳妇,小佳是爹娘的孙女,娘就陈强这么一个儿子,如今他死了,我当然要给娘养老。”
  刘梅的话让在场的人动容。
  就连陈老婆子也没想到。
  可惜…
  可惜小佳是个没用的赔钱货,守不住这些家业。
  “你以为你能守住这份家业?”陈大花一脸嘲讽,刘三梅这贱人就是说的好听。
  刘三梅冷笑:“那就不劳外人操心了。”
  “你…”
  陈老婆子不支持,陈大花也翻不出什么浪花,还怕陈老婆子赖上她,匆忙走了。
  围观的村民见没有热闹看也走了。
  终于安静了。
  刘梅让小佳回屋子去,她则是去了陈老婆子屋子。
  陈老婆子哭的眼睛都肿了,看见刘三梅,又开始骂。
  “你这个丧门星,就是你把强子给克死的,我的命好苦啊…”
  陈老婆子忍不住大哭,哭陈强,也是在哭自己。
  她是寡妇,她的儿子死了,刘三梅还能嫁人,她呢?她该何去何从?
第79章
上门女婿
  刘三梅看着陈老婆子,此刻只觉得讽刺。
  原来她也会哭,会伤心,会难过,会为了自己日后担忧…
  同样是女人,她是怎么做到连自己的亲孙女都能下毒手的?
  “娘!”刘三梅冷着脸说:“现在哭没有用,咱们还是想想以后该怎么办?”
  陈老婆子拿起床上的东西就打她,被刘三梅轻巧的躲开了。
  陈老婆子更生气了。
  “你还有脸说,要不是你…要不是你…”
  要不是你什么?
  陈老婆子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