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郎不加掩饰,直接认定裴濯就是杀人凶手。
裴濯闻言抬头看他,看了半晌他说:“你猜。”
周二郎眯眼:“如果有帮手就很容易了。”
裴濯乐了,原来连周二郎也怀疑许宁,他心里默默的替许宁点了一支香。
看吧,不是哥故意冤枉你,是你长的太像个帮凶了。
裴濯不回答周二郎任何问题,那件事他会烂在肚子里。
那也是他第一次杀人,当时他胃都快吐出来了,那之后的很久,裴濯都会做噩梦,到现在他都吃不了肥肉。
第191章
我发现了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里走,周二郎今天的话格外多。
“董家完了,你明年到底回不回书院?”
裴濯停下脚步看他:“你这么关心我?”
周二郎嗤笑:“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是担心许宁,你走了,那个破院子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裴濯啧了一声:“那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去县城,自然要带着她。”
“这样啊……那我们可以经常见面了。”
这个“我们”用的很有意思,可以是裴濯和周二郎,也可以是许宁和周二郎。
裴濯微微皱眉,他想不明白,周二郎对许宁的执着来自于哪里?
难道只是为了和自己较劲?
还是他们以前见过?
周二郎是卖货郎,他要在周围的村子转悠,裴濯听说许宁以前就总省下钱给孙延昌买东西,难道是那个时候认识的?
这非常有可能。
裴濯眯了眯眼睛,盯着周二郎看了一眼。
周二郎却指着不远处道:“你看那是什么?”
裴濯看过去,隐匿在暗处有一座灰扑扑的不起眼的房子,四周围着高高的石墙,密不透风。
“这是猎人打猎住的,好多猎人春夏秋天住在山上,冬天会下来。”周二郎怕裴濯不懂“贴心的”解释。
裴濯看着远处的院子。
“可现在是冬天。”
他指了指山上,似乎能看到房子的烟囱里冒着炊烟。
“也有不愿意回村子不合群的猎人会在冬天住在山上,这没什么稀奇的。”周二郎总觉得裴濯有点敏感了:“你觉得这个房子里的人有问题?”
裴濯无辜:“不知道啊…”
他这幅样子周二郎看着就生气,他让裴濯在这等着他过去看看,走之前还不忘记嘲讽裴濯:“你的腿脚不利索,一会儿有事跑都跑不快。”
裴濯:呵呵……
周二郎偷偷摸了过去,他身手不错,动作灵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来了,裴濯皱眉,心里暗骂周二在搞什么鬼,这么久了还不出来,而且……
裴濯的视力及好,冬天的山上也没什么遮挡,他看清楚了过来的男人,是个中年猎户,虽然只见过一面,可裴濯依旧记得他,是夏天他和许宁在山上遇到的那一个,他肩上扛着猎物,打开门走了进去。
裴濯忽然察觉到有轻微的呼吸声在自己耳边,有个人站在他身后,不知道盯着他看了多久……
裴濯僵硬的回头,就看到了笑嘻嘻的周二郎,瞬间想锤爆他的狗头。
面对裴濯不善的脸色,周二郎没有一点点愧疚,反而觉得有趣,他蹲在裴濯身边说:“你想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裴濯想知道,但是不想看见周二郎这个狗模样。
周二郎自顾自的说:“我可是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对于他卖关子的行为,裴濯不发表意见,周二郎从小就这么贱兮兮的,他像是在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最终还是周二郎先忍不住说:“我发现了这个…”
第192章
周家要分家
“嘶……”
许宁被针刺到了手指,周小妹笑着摇头:“许宁姐你放弃吧。”
许宁本想给自己做个手帕,可她的水平显然是有限的,而且没有任何天赋,就是简单的收边,她都做不好。
杨小翠到是会,可她做的和精巧完全不搭边,也就比许宁强一点。
周小妹正要安慰她,话还没说出口,杨小翠就自顾自的说:“真羡慕小妹,从小有哥哥疼爱,不像我,自小就做些粗活,学针线也是为了补点自己的破衣裳……”
周小妹“……”
做的还不如她的许宁“……”
杨小翠这样的,一开始周小妹还安慰她几句,可次数多了,周小妹也觉得没什么意思,甚至有些烦躁。
她做针线,杨小翠要感慨,她做饭放油,杨小翠要感慨,她大口吃个包子,杨小翠都能委屈巴巴的说:“真羡慕小妹,从小就有包子吃,不像我,长这么大没吃过肉包子……”
周婶没好气的说:“热饭也堵不住你嘴?”
杨小翠当即红了眼眶,委屈巴巴的放下筷子,一副不敢吃饭的模样,可给周大郎心疼的不行。
“娘,小翠她也没有别的意思,她就是从前过的太苦了。”
周婶翻了个白眼,她是真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能和恶婆婆挂上钩。
周二郎笑着说:“大哥,你这么心疼媳妇,不如分家吧,你们搬出去过自在日子也省的整日看娘的脸色。”
周大郎皱眉,当即不悦道:“那……那怎么能行?”
周二郎笑眯眯:“怎么不行,让你分家又不是让你和家里断绝关系,平时还是可以来往相处的。”
杨小翠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急忙道歉:“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让大家不高兴了。”
周二郎嗤笑:“大嫂,你若是真的知道错了,就该乖巧的闭嘴,不要总是露出这幅被我们欺负了的模样,你说实话,我们谁欺负你了吗?”
杨小翠没想到周二郎会反驳她,她当即面红耳赤,觉得受了天大的侮辱,周大郎皱眉:“她是你大嫂,就算有什么不对,也轮不到你来说。”
周婶重重的放下了筷子:“够了。”
她看向周大郎和杨小翠:“你们若是觉得在这个家受了委屈,就分家过,家里还有你弟弟妹妹,不分家也是拖累你们。”
周大郎当然不想分家,才成亲就分家,出去要被村里人戳脊梁骨的。
周大郎不想,可杨小翠想啊,她巴不得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周大郎想说什么,可是家里其他人都看着他,眼神带着疏离和冰冷,让他觉得陌生。
他不明白,他的家人一直都是很好说话的,怎么就这么容不下小翠?
周父吸了一口旱烟,最终敲了敲烟袋说:“那就分吧。”
老大的媳妇他不做评价,可与其这样吵吵闹闹每天不得安宁,还不如早点分了算了。
就连许宁也没想到一早上过去,周家居然就分家了。
周小妹欢快的说:“我大哥不愿意,可大嫂想分,娘也是铁了心了,其实分了也好,省得每天生气…”
自从杨小翠嫁过来,周小妹就憋着一口气,不是她故意找茬,实在是杨小翠每次说话都叫人生气,可她还不能发脾气,不然就显的她在欺负人,她都要憋屈死了。
第193章
周二郎的发现
“就是这样!”周小妹边缝衣服边说:“二哥吃过早饭就上山了,大哥还在说分家的事,杨小翠不说话就知道哭,我听着烦死就过来了。”
果然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许宁安慰了周小妹几句,裴濯就和周二郎一前一后的进了屋子。
许宁知道他们是上山查那个血手印去了。
她们家和周家都住在山脚上,还出了之前有人入室的事,不查清楚了,确实不能叫人放心。
“查到什么了?”许宁问。
裴濯还没开口,周二郎便笑着说:“什么都没有,应该是有什么野兽吧。”
许宁半信半疑的看着周二郎,周二郎一向没个正行也看不出什么来,然后她就看向了裴濯。
裴濯摸了摸鼻子:“嗯……确实没什么。”
许宁不信。
总觉得这两个人有什么事瞒着她。
他们两个后来又出去了一趟,第二天,石江就回来了,还带着朱捕头和另外两个捕快,六个人一起上了山。
许宁心中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她觉得心神不宁,于是去了周婶家,周小妹说:“我这眼皮子总是跳,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周婶笑她:“小小年纪也不知道和谁学的这么神神叨叨。”
周家还是分家了,周父这个人很老实,寻常话也很少,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说出的话基本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不管周大郎多么不愿意,这个家还是分了。
看不到哭哭啼啼的杨小翠,周婶的心情也好了许多,久违的笑容再次出现在了脸上,就连看到张广媳妇登门也没什么反应。
没分家之前,张广媳妇就只偶尔来一次,可是自从分家后,她就来的勤快了,杨小翠每次都拿出家里的好吃的招待,张广媳妇一待就是一下午。
周婶心中冷笑,她觉得杨小翠这个人是真奇怪,周大郎给她的好吃的好穿的,她从来不吃不穿,偏要吃糠咽菜,穿的寒酸,要是她娘家人过来要,她就毫不犹豫全给。
然后再和别人哭诉她的悲惨她的不容易,说她哥嫂刻薄贪婪欺负她。
周婶安静的纳鞋底,许宁和周小妹说着家长里短的八卦,杨小翠出来给张广媳妇倒水,看到她们三个在一起,眼中闪过一抹嫉妒,明明她才是周家的儿媳妇,可周老婆子却只对许宁好。
许宁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看过去,杨小翠又赶紧低着头,一副委屈巴巴谁欺负了她的模样,回了房间。
周婶早看到她了,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愣是忍着没说话。
裴濯和周二郎傍晚才回来,石江他们都没回村子,直接去了衙门。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许宁抓心挠肺的想知道。
裴濯便说起了这些天的事。
那天,周二郎和他找到的那个屋子,周二郎下去后,一开始是听到一些声音,这声音不好描述,懂的都懂,之后就是女人的哭声,周二郎大着胆子上了树,看见那屋子的后院有个猪圈,猪圈里关的却不是猪,而是两个被铁链拴着的女人,其中一个女人年轻一点,衣衫褴褛,浑身脏污,正捂着脸在哭,另一个很胖,眼神呆滞,完全疯掉了的模样。
周二郎感觉不对,之后他和裴濯又去了一次,几乎可以确定,那个年轻的女人是被他们抓去那里的,猎户兄弟有空了便会上山折磨女人。
至于那个年纪大的……
裴濯说:“大概是他们的母亲。”
许宁大为震惊:“她也是被抓去的吗?”
“应该是,只是年头多了,已经疯了…”
许宁皱眉,她对这种人深恶痛绝,现代很多,没想到古代也有。
“所以周二郎去衙门找了石江?”
“石江是捕快,又想立功表现,不过……”
“不过什么?”
第194章
我什么都说
朱捕头带着石江等众捕快一起埋伏在房子周围,很快就堵到了那三个人,只可惜他们低估了这三人,他们都是练家子,对这山上熟悉的像是自家的后院一样。
所以……
“老猎户牵制住了捕快,他的两个儿子跑了。”
裴濯对这个结果非常不满意,还是轻敌了,这两个人一跑,不亚于放虎归山。
许宁也满脸的担心:“他们会不会知道是我们……”
裴濯说:“不会,我和周二没露面。”
此时县城里,忙碌了一天的捕快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他发现平时等着自己回家的妻子居然独自睡了,捕快进了屋子,摩挲着要去点蜡烛,一个冰凉的东西抵在了他的后腰上,捕快心头剧震。
“什么人?”
后面的人嗤笑一声:“你一直要找的人。”
捕快瞬间知道是谁了。
他浑身出了一层冷汗,毫毛都跟着一根根立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
他身后男人不紧不慢道:“只要你乖乖的听话,你和你的女人都不会有事。”
捕快果然不敢乱动了,任由男人将他绑了起来。
屋子里点了灯,捕快终于看清楚了男人的长相,非常英俊,这个样貌走在路上众人可能都要多看一眼,却绝对想不到他是个穷凶极恶的匪徒。
“你现在离开,我就当没看见你……”捕快的话音刚落,屋子角落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一个瘸腿青年从暗处走出来,看着捕快笑道:“是什么让你这么天真?”
捕快抿唇,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下一刻,他满身伤痕的妻子被推了出来。
“你对她做了什么?畜生……畜生……”
捕快想起了前两天解救出来的那个年轻女人,身上的伤口触目惊心,指甲和牙齿都被拔了,手段及其残忍,到现在,那个姑娘神志不清说不了话,至于那个年纪大的,已经完全疯了,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眼前这两个就是恶魔,是禽兽……
他不敢想自己的妻子遭遇了什么。
瘸腿青年大笑起来:“你在想什么?以为我会看上她?”
他不屑的看着捕快妻子,实在是长相太过普通,没有半点特色,他才下不去嘴呢。
不过……
他拿出一个类似镊子的东西在捕快面前晃了晃。
“我到是很喜欢将人的指甲连皮带肉的拔下来……”
他脸上露出病态疯狂的笑容,看的捕快头皮发麻:“不要……你不要伤害她,我什么都答应你。”
瘸腿青年对他的识趣十分满意。
他用冰冷的镊子轻轻的拍着捕快的脸。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捕快没有说话,瘸子青年冷笑一声,随着一声闷哼,捕快娘子的一枚指甲被硬生生拔了下来,可她的嘴被堵着,疼的几乎昏厥,却只能呜呜呜的叫着,声音凄厉且痛苦。
捕快双眼通红,愤怒的低吼:“我说……你们别动她……我说……”
捕快将一切都说了。
瘸腿青年眯了眯眼睛。
“原来是他们啊。”他转头对自己哥哥说:“看来是发现了我们的意图,都怪哥你当时阻止我,不然那个许宁早就……”
他笑了起来,他喜欢许宁,第一眼看见就喜欢,这种贤惠的人妻,折磨起来一定有趣。
为此,他躲在暗处观察了许宁许久,他和哥哥一母同胞,他喜欢的,他哥也喜欢,只是他哥喜欢留着慢慢的玩,可他忍不住,结果就中了那个姓裴的埋伏,这些天他哥和他爹一直在忙着给他治腿,不然也不会耽搁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