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
他上辈子死之前，她明明没有死啊……
徐杨花了很长时间观察她，他们共同努力，尝试过很多次努力的活下去，可惜都失败了。
渐渐的，徐杨发现，钟艾的精神越来越不正常，她似乎厌恶了这样无止境的重生，于是开始尝试一些极端的方法。
有一次，徐杨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刀捅了个透心凉。
徐扬“…”
徐杨越来越善于伪装，他比钟艾更早发现，只要钟艾先死，就能结束这个轮回。
他想杀了钟艾试试。
可他每一次都会死在钟艾前面。
徐杨想，如果让钟艾心甘情愿的为他死呢？
是不是就可以了。
于是，在后来的每一世，他都扮演一个好哥哥的角色，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死去。
他怀疑这是针对他的修罗地狱。
他必须要跳出去。
该死的钟艾，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为什么这么多次了，你还不愿意为了我去死？你知道我已经厌倦了好哥哥好妹妹的无聊游戏吗？
徐杨甚至想，是不是他们一家子都是罪人，才被流放到这里一次有一次的赎罪？
……
当火光将房间彻底吞噬。
当屋子里再也没有了声音。
徐扬才站起来。
他不敢置信。
他没死，而钟艾死了……
他终于看到钟艾死了。
是不是他终于不用轮回，不用再看到钟艾，不用再在她面前扮演无私善良的好哥哥了？也不用一次又一次的凄惨死去…
徐扬觉得自己该高兴。
可他笑不出来。
他盯着被火光吞噬的房间。
母亲下药想杀了他们，他是知道的。
钟艾也知道……
钟艾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等的也是这一刻。
这个结局或许皆大欢喜呢。
或许钟艾也早就厌倦了，所以她死了……也没什么吧？
就算他不骗她，她也会早晚会死的。
可徐扬又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陈朗来了，他哭的不能自已，他说他喜欢钟艾，可少年人的喜欢，来的快，去的也快，或许几年后，他就忘了钟艾是谁的了。
徐阳对他嗤之以鼻。
这场大火后，徐扬卖了钟家的地离开了。
这么多世，他掌握了好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靠着这个，他参了军，杀了敌军将领，意外救了贵人，跟着贵人建功立业……
多年后，徐扬名利富贵都有了。
可他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钟艾死后，他从未开心过。
轮回结束了，诅咒没了，可宿命的牵绊似乎也断了……
人啊，总是不知足。
怎么也不知足。
……
继兄番外，尹在水自述。
……
说起这些往事，高大的男人沉默了好几次，看得出，他精神不太好，在我整理资料的期间，他好几次用头撞墙，崩溃大喊。
他说他最近发现忘记了一些事。
“具体是什么事？”我问。
徐扬说：”就是我和钟艾一起重生的那些事。”
第一世，第二世，第三世……
每一天他都会忘记一点。
他说他怕自己有一天会全部忘记。
我问：“那你现在还记得多少？”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没多少了，所以我都要记下来……”
我又问他：“既然钟艾对你来说是痛苦的，那忘了不是很好吗？”
他沉默了许久。
和徐杨的会面结束，我耐心的整理了资料，写好了书，大约用了半年的时间，书才正式发售，正好路过徐扬暂住的地方，我将书交给了他。
“您现在还记得多少？”我问。
徐扬摇摇头，狐疑的看我：“你是谁？我们见过吗？”
到嘴的话，我是再也说不出来了。
徐扬他……全忘了……
“钟艾……”我提了一嘴，他摇摇头：“好像在哪里听过……”
我怜悯的看着他。
他不在年轻了，头发花白，垂垂老矣。
我和他告辞，听到他在身后念叨：“钟艾……钟艾……”
在我出门那一刻，他忽然发出一声悲凉的惨叫。
“是你啊小艾……小艾……哥错了……错了……别……”
身后再无动静。
我抬头。
今天，阳光明媚。
今天，鸟语花香。
今天，天蓝云白。
是一个好天气。
……
第812章
齐太嫔
“这…”小侯爷挠挠头：“这是我们不花钱能看的？“
真是…
许宁平等的创死每一个想要长生不老的人。
亏他还以为是个凄美的爱情故事，眼泪还没落下来，拳头就紧了。
慕辰却很喜欢这个结局，感觉挺爽。
他看书就一个标准。
爽不爽。
如果不爽的书，那就不是好书。
小侯爷收起稿子，拿去了吉祥书斋。
皇宫里因为张皇后怀孕保胎，给南越公主和皇帝准备大婚的事就落在了淑太妃头上。
她才在外面过了几天安生日子，有点乐不思蜀，一点都不想来宫里。
可没办法。
和她同批人有地位的差不多都死完了，没死的身份不够，能干活的就只剩下她了。
淑太妃叹了口气。
听说尹在水的新书上了，也不知道儿子给她买回来没有。
除了南越公主和新皇的婚事，其实还有八公主出嫁的事，不过这些都可以交给礼部。
淑太妃把把关就行，然后…
“齐太嫔？”淑太妃看着礼单上的一份礼物，有些诧异。
“齐太嫔送的？”淑太妃问宫女。
宫女点点头：“奴婢拿到的册子上就是这么写的。”
淑太妃眯了眯眼睛。
齐太嫔这个人她了解的不多，齐家不算是什么大家族，她在宫里也不受宠，这个嫔位还是当年她怀孕的时候先皇封的，不过后来孩子没生下来就没了，她也没有再得到恩宠，皇帝虽然没撤她的封号，可淑太妃觉得，这个嫔位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好像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她的孩子没了…
也算是个可怜人。
只是…
淑太妃不太明白，齐太嫔和八公主关系很好吗？为什么送她礼物做嫁妆。
于是淑太妃直接就去问了。
齐太嫔住的宫殿很偏僻，门口的宫女正在打瞌睡，看到了淑太妃她忙行礼，然后进去禀报。
淑太妃在周围看了一眼，这地方确实很不咋地，荒凉破败，就比冷宫强点。
很快宫女就出来了，说齐太嫔妃病了，怕过了病气，不好见客。
淑太妃看了宫女一眼：“那行吧，改日本宫再来看太嫔。”
淑太妃走了。
宫女大大的松了口气。
“娘娘，人走了。”宫女回来禀报。
“好，你出去吧。”
宫女走后，齐太嫔看向屏风后“别躲了。”
一个人从屏风后走出来，正是八公主。
“淑太妃来干什么？”她看向齐太嫔：“你招她了？“
齐太嫔咳嗽了两声，自嘲：“笑话，我招她做什么？”
“那她来找你？”八公主不依不饶。
齐太嫔乐了：“你可真有意思，想知道她来做什么你去问她。”
八公主皱眉。
齐太嫔又说：“还有，你想做什么自己去做，别攀扯我。”
八公主皱眉：“这是上面的命令。”
“我不管是哪里的命令，我只知道，如今不管是宫里还是朝堂上，张家都得罪不起，你让我去落了张皇后的胎，就是让我去送死。”
她指了指自己：“我要是有那本事就不在这待着了。”
“你不想报仇了？”八公主看她：“当年让你生不了孩子的虽然是太皇太后和太后，可你别忘了，她们背后是张明启，没有他的受益谁敢这么做？”
提到孩子，齐太嫔眼中闪过一抹心痛，不过她还是摇摇头。
太皇太后和皇后已经死了，张明启她也杀不了，张皇后…她不过也是家里的一个庶女罢了，都是命不由自己的可怜人。
冤有头债有主，她的仇落不到张皇后头上。
齐太嫔说：“公主倒是叫我费解了，你是公主，谁给新皇生孩子和你有什么关系？”
八公主皱眉：“关你什么事？”
齐太嫔也不是非要问个所以然出来，既然八公主不肯说，她也懒得掰扯，于是她指了指门：“既然不关我的事，那公主殿下就请回吧。”
八公主怒气冲冲的走了。
没一会儿心腹宫女走了进来，在齐太嫔耳边说：“淑太妃果然派了人盯着我们，想必也发现八公主了。”
齐太嫔冷笑：“发现的好啊…”
当年她的孩儿已经五个月大了，当时太后和太皇太后诚然想害人，可是她也小心谨慎，家里也时常送些银两来贴补，她打点下人们大方，日子不难过。
可就是那天，屋子里太闷了，她决定出去走走，然后…
她被人推下了池塘，差一点淹死，还是八公主及时出现呼救才找来了人。
那一次之后，她的孩子没了，以后不能生育了。
而八公主没多久成了皇后的女儿…
这么多年，齐太嫔一直感谢八公主，她没有孩子，把她当自己孩子看待，有什么好东西都给她送一份。
然而…
不久前，她偶然得到了一个消息。
当年那个推她下水的，很可能是八公主。
至于为什么…
齐太嫔不蠢。
八公主那么做当然是为了在当时的皇后面前留个好印象，好能顺利做她的女儿。
齐太嫔冷笑。
拿自己孩儿的命给她铺路…
小小年纪如此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