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公子摇摇头。
卫青琅彻底的卸了力气。
“怎么会呢？怎么能呢？他还说以后让我接他的衣钵呢。”卫青琅似乎难以接受相信，可事实就是事实。
武大公子叹了口气：“节哀顺变。”
卫青琅无法节哀。
其实卫老太医对他一直是冷漠且严厉的，当年村里的村民们都说，卫家的当家的在京城做了官，所以不要他们了。
为此，卫奶奶整日以泪洗面，卫老爹更是经常和人打架，就连他也时常被村里人欺负。
这样环境下长大的卫青琅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爷爷恨之入骨。
后来，他奶奶没了，爹娘死了，那个忘恩负义的薄情爷爷终于接他来了京城。
京城很大，很繁华，是他以为的好日子，可是他没想到爷爷一直是孤身一人……
这么说来，他是薄情还是不薄情？
卫老太医没带过小孩，不知道和孙子怎么相处，两个人更像是师父和徒弟……
卫老太医对明日会避之如蛇蝎，他就非要加入明日会，就像是个叛逆的孩子，非要和父母长辈对着干。
再后来，卫青琅似乎知道卫老太医怕什么了，也知道他不接他们是为了保护。
可是自以为是的好，到底没有换来好的结果，人生总是要做各种各样的选择，无论是选哪一种，到最后好像都会遗憾，会后悔，会追忆往昔，告诉自己，要是当时不那么做就好了。
卫青琅和卫老太医的隔阂虽然消失了，但是两个人依旧不亲近，更像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两个陌生人。
可是……
可是他怎么就死了呢，卫青琅还有很多话要和他说，还有许多事，需要他指点……
他怎么能死。
武大公子让他节哀，他无法节哀，他甚至没见老头最后一面……
“是谁杀了他？”卫青琅一字一句的问。
武大公子说：“他被裴濯抓走了。”
“裴濯……”卫青琅将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滚，再看时他的眼中只剩下一片强烈的恨意。
第837章
不过是棋子罢了
南越和大周的和谈一直进行不下去。
南越人打什么算盘不知道，但是张明启的意思，既然南越人喜欢就让他们一直住着，时间久了，总会露出狐狸尾巴的，而且，南越人还是他们手里的人质。
裴濯也是这个意思。
他现在早出晚归，一整天都不在家，完全就是个事业狂，许宁到是也空闲了几天，没事就去吉祥书斋转转。
小侯爷不在书斋了，他接手了城北大营，将整个城北大营翻个底朝天，还真被他找到了一些线索，比如有人在墙上隐秘的地方的刻字啊，有人不经意间留下的东西，都预示着这个地方曾经关着不少人。
张皇后又约了许宁。
见到张皇后的时候，许宁还是吓了一跳。
张皇后的气色很不好，瘦了一大圈，显的她本来还不大的肚子看起来有点突兀，说不出的不舒服。
“娘娘最近吃的不好吗？”许宁忍不住问了一句。
毕竟之前张皇后是中了毒的，说不准就对她的身体或者对胎儿有什么影响。
“本宫最近确实没有什么是食欲。”
她捂着额头。，
许宁皱眉：“太医怎么说？”
张皇后摇摇头：“太医还能怎么说，只叫本宫好生养着。”
有了卫太医的先车之鉴，她现在对太医们并不是很相信。
许宁安慰：“娘娘，还是要放宽心才是。”
张皇后却说：“后宫的事那么多，本宫哪里能放宽心。”
这一点许宁知道。
张皇后很爱权，后宫的这些事找个人协理就会好很多，可她一点权力也不想让别人占，宫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加上中毒一事，搞的她身心疲惫。
许宁今天进宫，其实还有个目的。
她想见见八公主。
提到八公主，张皇后就来气，若不是已经答应了南越和亲，早就弄死她了。
“你见八公主做什么？”张皇后狐疑的看许宁。
许宁忽略了她眼底的怀疑，笑着说了当年八公主拿银票砸裴濯的事。
张皇后闻言松了口气，也是，许宁也是女人，对于觊觎自己相公还羞辱他的人自然要报复。
“让刘嬷嬷带你去。”
也算是卖了许宁一个人情，许宁跟着刘嬷嬷去了八公主的宫殿。
大门紧闭，门口还有守卫的太监，见到刘嬷嬷，凑过来说了什么。
刘嬷嬷指了指许宁，那太监拿着一钥匙开了门。
八公主就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发呆。
听到动静，她收回视线看到了许宁，似乎有点意外，接着她又笑了起来。
“是你啊，本宫还以为是张皇后那个贱人呢。”
许宁看了眼小太监和刘嬷嬷：“我能单独和她说会儿话吗？”
刘嬷嬷犹豫了一下，出来的时候皇后也没有特意嘱咐一定要跟着许宁，于是她带着小太监出了门，大门再次关上。
八公主舒了口气：“你来干什么？看本宫的笑话？”
许宁可没那么闲情，她坐在了八公主对面问：“你为什么要给张皇后下毒？”
八公主无所谓道：“你那么聪明，应该知道原因的。”
杀了张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拿住了新皇，然后让南越趁虚而入？
许宁知道明日会是有很多个派系的。
那么镇国公他们家原本是赵元修的人，可是后来赵元修失踪了，他们也就投靠了明日会。
他们和南越什么关系？为了南越这么做？
“别白费力气了，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八公主笑着说道、
许宁却没说话，沉默了半晌，她忽然说：“武朝死了。”
八公主原本平静的面容吓出现了龟裂，似乎不敢相信、。
“你说什么？”她恶狠狠的看向许宁。、
许宁说：“武朝死了，就在你回宫的一天，死在宫门外不远处的巷子里……”
八公主笑了起来：“你在骗我，他怎么可能会死？他不会死的，一定不会。”
许宁却很平静的看着她：“你认为是谁杀了他？”
八公主看她：“不是你们吗？”
许宁摇摇头，不疾不徐的说：“我和裴濯可没有那个本事……他是被自己人灭口了。”
自己人……
灭口……
八公主双眼通红，死死的盯着许宁。
“你知道欺骗我的后果。”
许宁摆弄着手里的帕子：“这事捂不住，你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的。”
八公主脸色灰败。
身子也在微微的发着抖。
“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八公主盯着许宁。
许宁说：“劝你迷途知返。”
八公主不领情，她冷冷一笑：“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
她吐出一口气：“我和武朝也不过是别人的棋子罢了。”
生死不由人。
“你不想给武朝报仇吗？”许宁问她。
八公主看她：”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
第838章
和谈的条件
“所以，你就和她说了这个？那她会同意？”
裴濯可是见过八公主的，非常有性格难控制的一个女人，许宁让她帮忙做明日会的内应，她居然就这么答应了？
裴濯总觉得事情有诈。
许宁却说：“她爱武朝，武朝又被明日会杀死了……”
许宁顿了顿继续说：“我告诉她武朝死在宫门外，当时他一定是想告诉八公主有危险，让她不要进宫的。”
或许在外人看来他们的感情不堪，但是许宁看得出，武朝一定也是在乎八公主的，不然不能那么着急的跑过去给她通风报信。
裴濯点点头，他们对明日会知之甚少，目前接触的人也不多，若是有八公主这个内应，那再好不过……
其实不只是八公主一个内应，他们还有个楚寻。
他今天来给许宁送画，是他新画的暴风雪山庄和继兄。
楚寻的理解能力非常强悍，他把暴风雪山庄画成了上下两幅，上面是色调黑暗恐怖的暴风雪山庄，下面的则是人物鲜艳的正常酒楼。
因为暴风雪山庄本身是有演员的，所以画像的脸也采用了演员自己的脸，将他们每个人形态表情都画了出来。
许宁看着爱不释手，又拿着看继兄，继兄就有点偏意向了，一座很高很大的山，山下一座房子，一个院子，形态各异的一家子，画中的人都没有加脸，可徐杨和钟艾的背后却有无数道影子……
“画的太好了。”许宁觉得楚寻就是个天才，听说他的画在他们的圈子里能卖出很高的价。
楚寻被夸了十分高兴，他有点不好意思的说：“你喜欢就好。”
裴濯“……”
这些人怎么回事？到底有没有边界感？
他走过来看着楚寻问：“明日会最近有没有找你？”
楚寻摇头：“没。”
现在裴濯相信了，明日会让楚寻加入，就是为了免费让他画画的。
“那没什么事就走吧，正好我也要出去。”裴濯说。
楚寻看了许宁一眼，这才不情不愿的出来，其实画中有些意思他怕没表达清楚，想问问许宁的。
“楚兄啊……”裴濯笑容温和：“你今年也年纪不小了吧？是不是该考虑下终生大事了。”
楚寻摇头：“我不想娶亲，只想画画。”
裴濯“……”
行吧……
时间一久，陆陆续续的就有使团离开大周，尤其是高流国，之前出现个假的使团给大周搅合的天翻地覆，人家没找他们算账就烧高香了，哪里还敢多待。
高致远松了口气：“总算是要走了，这帮高流人真是能装。”
自从上次他们抱怨饭菜不好之后，高致远就把他们的饭菜换成了泡菜，各种泡菜，腌萝卜，腌白菜，腌黄瓜，腌各种菜……
而他们原本的饭菜就被大周的官员吃了。
这帮人一开始还端着，后来每次吃饭，看到他们米饭配面条就着腌咸菜，别人大鱼大肉荤素搭配的时候，他们渐渐的开始不满，后来还去找大周官员调解，说是不尊重他们，于是大家轮流踢皮球，问这不是他们要的吗？给了又不满意了。
这确实是高流人自己说的话，可他们的本意是，他们可以说，但是你不能真的听啊。
高致远是很不惯着他们。
裴濯却在高流人走之前见了一下使团，上一次假的使团来，有人放了一本书，那本书记载着人鱼的传说，当时那个假的世子说是高流的传说。
于是裴濯想问问他们有没有。
高流使团的人都摇摇头，他们没听过这样的传说，什么人鱼不人鱼的，若是真的有，那世界还不乱套了。
裴濯点点头，终于对高流使团高看了一眼，别的不说，这点觉悟还真是不错。
哪知道裴濯实在是想岔了，高流人得到的人鱼的传说后，回去就开始四处撒网捕人鱼了。
高流使团走后，陆陆续续是别的使团，直到天气再次冷了下来，屋子里都生了火，南越人还是稳如老狗。
“萧策那边也不知道是打什么主意？”裴濯回来就抱怨。
南越人留在这，总让人觉得不太舒服。
许宁有点无语：“你们谈判的条件是什么？”
“就是让他们赔款，并且保证几十年不攻打大周……还有我们占领的几个镇子得归我们。”
裴濯说的理所当然，因为张明启就是这么说的，若是南越人不答应就不放他们走，看谁能耗的过谁，实在不行，给萧策在这边娶个媳妇，再生个儿子，让他扎根在这，回去的时候也算是买一送三了，看看萧皇那个老东西是在乎亲儿子，还是那点银子和土地。
这样的条件南越当然不可能答应，陆丰也气的不轻。
“大周人是不是疯了，他们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陆丰冷笑：“若是这么没有诚意，干脆不要谈了。”
才秋日，萧策就已经穿上了厚一点的冬衣，他笑了下：“大周的条件没变？”
“没有，”陆丰无语：“殿下您还笑的出来，我看大周人就是故意的，他们根本没有和谈的诚意，”
到目前为止，他们的皇子被扣在大周，公主已经入宫为妃了……
他们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大了。偏偏大周人阴险卑鄙，还拦着不让他们走。
萧策却说：“告诉陈大人他们不要着急。”
大周的好戏还没开场，才死了一个卫太医和武朝而已……、
还有更大的鱼没有露出尾巴来。
他正好找个借口留在大周。
“怀安那有什么消息？”他问。
陆丰摇头：＂暂时没什么消息，不过许宁见了八公主。＂
“八公主？”
“对，就是她……”
虽然都是明日会的人，可是八公主并不属于他们的管，这样一个人放在南越后宫也是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