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最多的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结果。
  最先出来的官员们看到他们冷哼一声离开,还有的好奇的多看几眼。
  “怎么回事?”耿思懿皱眉:“裴大人他们怎么没出来?”
  李思明也在担心:“或许还有事耽搁了,一会儿就出来了。”
  秦霄皱眉:“不会出什么事吧?”
  耿思懿:“乌鸦嘴,能出什么事……”
  可到底都是担心的,直到高致远从里面和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出来。
  “你们还在呢?”高致远走过来问。
  秦霄嘴快,忍不住问:“高大人,这里面怎么回事啊?也没人通知我们一声。”
  不过看高致远神态,大概是稳了。
  高致远将他们拉到一边说:“白玉林正在看太医呢,裴大人和严大人他们正在商量事……”
  秦霄惊讶:“事情成了?”
  “成了。”高致远笑道:“一会儿,稽查司的云大人会带人去调查这件事,你们把知情人找出来全力配合他。”
  顿了顿他对这些人说:“还有个内部消息,明年春闱好好的准备,大概能空下不少官职了……”
  秦霄还没反应古来,耿思懿脸上便都是欣喜。
  推举制废了。
  那也就是说,明年书院那些权贵子弟都会和他们一起参加科考……
  这是个机会……
  最关键的是,他们抱对了大腿,眼看着裴濯就要掌权了,那他们以后就更文了,朝中有人好办事,朝中有人能留在朝中,没人的只能滚出去外放……
  “多谢高大人。”李思明反应最快。
  高致远笑了下:“谢我没用,还是看你们的成绩,考不上,谁来了都不管用。”
  耿思懿带着人回去了。
  刚进书院大门,张超就带人等着了。
  “耿思懿,李思明,秦霄……”张超冷笑:“你们反了天了。”
  耿思懿现在可不怕他,不出意外的话,张超也笑不了多久了,这些为虎作伥的金簪们,以及这些无法无天的白玉冠们……
  “你还敢笑?”张超对身后的跟班道:“把他们抓起来。”
  他要好好的教训教训这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
  然而,张超才刚刚行动,云锦便带着大批稽查司的人到了。
  “张超是谁?”
  张超觉得他们来者不善,可还是硬着头皮道:“我是……”
  "带走。"云锦挥挥手。
  “你们干什么抓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张超不服气,然而云锦才懒得解释,他拿出一张名单来开始念。
  “张超,陈奇,白城才,武聪……”
  他念出了十几个名字,最后大手一挥:“都带走。”
  国子监瞬间乱做一团,周释义听到动静出来,就看见稽查司的在抓人。
  简直无法无天了,敢来国子监抓人。
  周释义怒道:“谁给你们的胆子,敢来这里抓人?”
  云锦打量他:“你是哪位?”
  “我是这里的先生,周释义……”
  周释义三个字一出,云锦了然了,就是白玉林朝堂上说的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先生……
  “带走。”
  “你敢……”
  云锦还真的敢,他现在有皇命在手,无所畏惧。
  不管周释义怎么呼喊都无济于事。
  整个国子监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
  “干的不错。”张明启快步走在前面,裴濯跟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说:“老师,我担心我手下的人压不住,还得请您帮帮忙。”
  张明启笑了下。
  这一次他就是想看看裴濯的实力,裴濯果然也没有让他失望,干成了这件事了。
  不过……
  张明启说:“我再给慕辰一些人,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他松了松筋骨,结果一进门看到了欲言又止的张二夫人。
  张二夫人走过来,满脸担忧:“老爷,张超被抓了。”
  说完她还看了裴濯一眼,裴濯脸色平静,仿佛没听到。
  张明启说:“他做什么了?”
  “他什么都没错……”她顿了顿又说:“说是欺负同窗,你也知道,都是小伙子,打打闹闹的正常,怎么还给抓了呢,他爹下午来找我,年纪大了,说两句话就要晕倒似的,还有他娘,哭了好一阵子了,都是一家人,我不忍心也看不下去。”
  张超是张家人,但是不是张明启的儿子,严格来说,是张明启的侄儿,他爹和张明启年轻时候关系还不错,有一起逛青楼的情谊。
  可那是以前。
  张明启已经很对得起他们,养着老纨绔,还养着小纨绔。
  “这事你不用管了。”张明启懒得多说,带着裴濯就要走。
  张二夫人想到屋子里还没有捂热的银票,那是不久前张超爹娘送来的。
  她心一横,看了裴濯一眼,说:“老爷,张超毕竟是自家人,总不能为了外人,让自家人受欺负,不然家里人会寒心的。”
  张明启脚步一顿,转头看着张二夫人。
  张二夫人被看的心里发毛。
  就听见张明启说:“你说得对。”
  张二夫人松了口气。
  张明启又说:“你娘家的妹妹,侄女来府里住不短时间了,听说她们吃的穿的比我张家的女儿还要好?”
  张二夫人也不是个蠢货,瞬间明白张明启这是生气了。
  她万分后悔刚刚自己的行为,急忙解释:“她们……她们是客人,不好怠慢……”
  张明启挥挥手:“让她们走,另外,以后家里的事让老三管,你就不要操心了,至于张超爹娘,告诉他们,抓张超是官府的事,若是他们觉得不妥,自己去稽查司告状。”
  说完大步离开。
  张二夫人浑身瘫软,几乎都站不稳了。
  裴濯走过来看了她一眼,笑着走了。
第854章
他爹果然不爱他
  张明启将女人如衣服这句话体现的淋漓尽致。
  张二夫人看着他绝情的背影,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知道她完了。
  张明启让她管家,是因为她聪明,识趣,可如今,她插手了不该插手的事,妄图影响到张明启的决定,就是犯了他的大忌。
  现在想来,实在是愚蠢至极。
  也可笑至极啊。
  她只是张明启身边一个得力的手下,好用的工具,一件随时可以换掉的衣服罢了。
  仅此而已了……
  说不出什么感觉。
  往后这个张家就是张三夫人管事了,那她呢?这么多年她在府中如鱼得水,她得罪了不少的人,她还有活路吗?
  这张家可是吃人的地方。
  想到这,张二夫人内心一片灰败,这个时候,一双手伸了过来、
  “夫人。”
  张二夫人抬头看着那人,眼中满是厌恶:“你也来看我笑话?”
  那人笑了下:“看夫人的笑话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
  那肯定是没有的,可每个人做任何事,也不是非得有好处,将曾经看不上自己的人踩在脚下,本身就是一种好处了……
  张二夫人爱面子,她觉得自己一辈子体面,如今在张家失去了官家的权利,对她来说,就是一种痛苦。
  “夫人,我会帮你。”
  那人凑近了,在张二夫人耳边说了什么。
  那一刻,张二夫人就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尽管知道这个选择,可能会让她万劫不复,可她依旧拒绝不了这个诱惑。
  就像是包裹着毒药的糖,让人忍不住想要一口吞下去……
  她整理了下衣服,看着那人,笑道:“好,我就信你一次,如果你敢骗我……”
  她已经不是曾经的张二夫人了。
  这个威胁显然也没有什么威慑力。不过说出来,似乎能让张二夫人安心,而那个人也配合的点了点头。
  “好,夫人放心。”
  她们离开不久后,一个人从外面进来,此人正是张四公子。
  书院忽然就变了天,官兵乱抓人,他的一些同窗,跟班,就连狗腿子张超都被抓了。
  这让他没来由的有些惊慌。
  好在……
  他是个纨绔没错,可是他们几个玩的可没有张超那么下作,他们不屑于做哪些事,所以才没被抓。
  可他也是“白玉冠”中的一员,所以他怕被连累,早早的回来了,他想问问他爹,这件事最后会怎么处理,还有有转圜的余地。
  他可不想在书院和白玉林那种人平起平坐。
  然而刚进门就看见张二夫人和人走了。
  “那个是二娘和……”
  小厮点头:“是她。”
  张四公子疑惑:“她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张二夫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上,哪里看的上旁人,更何况是……
  小厮就更不知道了。
  张四公子也没多在意,径直走去父亲的院子,张明启才刚坐下,就听到下人来报,说张四公子来了。
  “让他进来。”
  于是张四公子怀着忐忑的心情进来了,从小他就怕他爹,其实和老爹并不亲近,一时冲动来了,此时就有点后悔、
  张明启和裴濯面对面坐着,看着裴濯,张四公子的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
  书院和皇宫的事他都听说了。
  推举制没了,他也是受害者,这都和眼前的小白脸脱不了干系、
  那天他带人大闹书院,张四公子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看来,一切都是裴濯的诡计。
  这些底层的老鼠们,为了向上爬,就是诡计多端,不择手段。
  张四公子的脸色,裴濯看的清清楚楚,他淡定的喝了一口茶,挑衅的看着张四公子,十分欠揍的说:“老师,不知道四公子是不是有话和您说,用不用我回避一下?”
  张四公子心想,你可快点滚吧,我真的一点都不想看见你。
  张明启不耐烦的看向张四公子:“有什么话就赶紧说。”
  张四公子有点不高兴,却还是将书院的事情说了一遍,丝毫不掩饰对裴濯的不喜欢,将他描述成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阴险小人……
  张明启很平静的听完,看了他一眼,显然是有点失望的问:“这就是你要说的?”
  张四公子点头。
  张明启问他:“这些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和张超关系很好?”
  “一般好……”他和张超的关系也就那样,多数时候是张超谄媚的跟着他。
  “既然如此,你在意什么?”
  张四公子道:“可是推举制没了,将来我们……”
  “你们什么?”张明启火大,虽然对这些废物不抱希望,可是真的到了跟前,看着他们酒囊饭袋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心烦。
  “张家在教育上从来没亏待过你们,吃的穿的用的,上的学都是最好的。怎么,没了推举制,你连科举都过不了……”
  他特意看了裴濯一眼,然后问张四:“考不过你眼中趋炎附势的小人?”
  张四公子面红耳赤,他当然考不过。
  他若是考得过,哪里还会那么在意?
  他恶狠狠的瞪着裴濯。
  裴濯却又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说:“四公子,其实,我这不叫趋炎附势,应该叫良禽择木而息,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的不行,笑了起来。
  “我只是个小探花,靠着这张脸得的,四公子靠自己的真才实学一定不会比我差。”
  张四公子“……”
  那一瞬间,他看裴濯就跟看到了张明启一样。
  他感觉自己此刻就是这两个人眼中的跳梁小丑。
  他抿了抿唇:“你别得意……”
  裴濯继续刺激他:“我为什么不得意,我靠着自己考进京城,从一个一无所有的泥腿子,到如今的内阁大臣,哪一样不值得我得意?”
  张四公子“……”
  哪里有这么夸自己的,这个裴濯还要不要脸了。
  张明启看不下去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跟猴似的被裴濯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