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公一脸怨恨:“你这个畜生……”
“畜生?”武大笑了起来,平时不爱笑的面瘫脸忽然笑起来,就显得僵硬且怪异。
“你杀我母亲的时候,不就是这么说的?为什么你就不是畜生了?”他凑近了,看着镇国公的眼睛问:“还是你也不确定,人死后,到底能不能重生?”
镇国公捂着脖子,他像个破了的风箱,呼哧呼哧的怎么也喘不匀这口气。
武大又说:“麻烦父亲先去帮我看看……”
他举起刀,在镇国公震惊恐惧的眼神中,一刀要了他的命。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武大看了一眼裴濯,朝他走过来,举起了刀,就在他要砍下来的时候,裴濯对他笑了。
“干什么?要砍我?”
武大的动作停了,他狐疑道:“卫青琅?”
……
镇国公府的事,惊动了大半个京城的人。
老二当时跑走后,就直接去张家找张明启。
张明启当即派人过来,然而他们还是来晚了,镇国公府尸山血海,宛如人间炼狱,而国公府的二公子将能点的房子几乎都点了,就算是朝廷派了再多的人,也没法阻止火势的蔓延。
最终,他们只从火中救出了不到十个人,其中就包括受了重伤的裴濯和活蹦乱跳的小侯爷。
至于其他人……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能烧的都烧了,什么都没了。
据传镇国公和大公子就死在了这场大火中,人人拍手叫好,这对邪恶的疯子父子,很长一段时间都被拿出来说。
当然,还有一件大事,一开始不起眼,可是很快就被人翻了出来。
裴夫人失踪了。
裴夫人是谁?许宁。
许宁是谁?
那不是尹在水吗?
大家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无数人来到了被大火烧毁的镇国公府门前,却只看到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失踪……失踪不就是死了没找到尸体吗?”有人忍不住痛哭出声。
“尹在水……那可是尹在水啊……她居然死了啊?”
“呜呜呜,尹在水怎么会死?绝对不可能,她一定是逃走了。”
坊间传言很多,有人甚至去了裴家门口,要裴濯给个说法,可裴府的人说,裴濯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事情一直闹的沸沸扬扬的,皇帝痛失偶像和重臣,也是焦头烂额,闷闷不乐。
上朝都没精打采的,这个时候,南越使团却来请辞。
皇帝气不打一处来。
“城池给了吗?银子付了吗?他们就想走?”
“陛下,都给了。”
鸿胪寺的人也很疑惑,南越这些家伙一直稳如老狗,看样子像是打定了主意要待在大周了,可没想到忽然就要走。
而且之前那么苛刻的条件,他们居然都同意了。
“陛下,南越人应该是被镇国公府的事吓到了。”
皇帝揉了揉头:“那就让他们走。”
眼不见为净。
这件事很快报给了张明启。
张明启的神情冷漠且严肃。
他转头问身边人:“慕辰和张四呢?”
“两位少爷在修养。”
慕辰受了不小的伤,能撑着全靠自己身体强悍,太医看他都觉得心惊,若是再晚点,就是大罗金仙来了都救不回来了。
慕辰这两天一直处在昏迷中。
镇国公府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只有问张四他们几个了。
张四和明世子余耀,他们三个人是在一起的,不用张明启问,他们自己就把事情回想了一遍又一遍了。
然而没什么线索。
直到张明启坐在了他们面前。
三个人平时可嚣张了,可是在张明启面前,乖巧的像是刚出壳的小鸡。
在张明启的要求下,他们将事情重新说了一遍。
张明启问:“你们是说,从有人喊后院着火,裴濯和许宁就分开了?”
明世子点头:“是。”
“然后你们又在后院看到了裴濯,他被慕辰抓起来带走了?”
余耀点头:“是。”
张明启:“你们在半路遇到一个裴濯,在武柯院子里又遇到一个,两个裴濯对峙,其中一个是假的,被你们合力杀了?”
张四点点头。
于是张明启问:“也就是说,你们并没有问过测试的问题?”
张四一愣。
当时他说出让每个人轮流问裴濯只有他们才知道的问题分辨真假,可是还没问那个假的就承认了。
“是这样……”他看向自己老爹:“爹,这有什么不对吗?”
张明启吐出一口气:“你们怎么确定剩下的那一个是真的?”
张四皱眉,似乎明白了什么。
张明启冷笑:“最奇怪就是镇国公后来看到裴濯说的话。”
张四一愣,忽然想起来了,镇国公看到裴濯说的是:你怎么在这?
他说你,而不是你们,说明他是说给裴濯听的。
你怎么会在这?
当时他认为裴濯不该在这……
那裴濯应该在哪儿?
如果那个裴濯也是假的,真的裴濯又在哪里?
张四揉了揉发疼的头,有点晕了。
可明世子还没想明白,他皱眉:“死的那个是假的,活着的那个当然是真的……”
张明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起身离开了。
蠢货!!!
明世子皱眉,他感觉自己被鄙视了,虽然鄙视他的是当朝首辅,可他还是有点不服气:“张尧,你爹是什么意思?”
余耀都忍不住开口了:“既然他们可以易容,那为什么不能易容出两个裴濯呢?”
“怎么可能?”明世子下意识反驳,可是很快他也想通了。
怎么不可能呢。
两个裴濯都是假的,只因为其中一个假的自己承认了,所以他们都下意识认为剩下的那个裴濯是真的,他们连测试的问题都没问。
“可他带我们出来了啊。”
张四说:"这才是最可疑的,镇国公府的密道那么隐秘,他是怎么知道的?"
“是许宁说的。”明世子喃喃道:“可许宁是怎么知道的?”
张四摇摇头:“许宁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裴濯多么在乎许宁咱们都见过,可是和许宁失散后,直到带着我们找到出口,他都没提过一句要去找许宁,这就很不对劲,我当时就怀疑了,被他搪塞过去了。”
张四一脸懊恼:“还有他最后受伤,明显就是故意的,他的易容漏洞百出,若是熟悉的人一定能看出来,比如我老爹,他就是怕暴露,才故意受伤,出来昏迷,躲开了所有熟悉他的人。”
明世子站了起来:“我的老天爷,这……这是为什么?”
然而张四和余耀都无法回答。
他们甚至不敢想许宁和真正的裴濯去了哪里?
第904章
传言
裴家这些天总是不太平。
王妈的心情更是糟透了。
她无法接受夫人已经没了的事实。
“好好的人,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啊。”王妈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珠子,她没有家,裴家就是她的家,裴家的人就是她的亲人,她是打算一直在这里待着,直到许宁和裴濯不要她为止。
可她没想到……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裴濯的房间。
据说裴濯也受了重伤。
好好的家,怎么说没就没了。
这两天来的人很多,严大人,高大人,云大人,宋大人,人人都难过,震惊,谁也不愿意相信。
他们很想亲口问问裴濯,可是裴濯昏迷不醒……
外面还有不少尹在水的追随者,他们堵着门,有的甚至想要偷偷溜进来,他们想知道传言是不是真的,也想看看裴濯是不是真的受了伤。
也许有的人是真的关心许宁和裴濯,可有的人不是,他们只是来看看热闹,满足他们阴暗的好奇心。
京中离谱的传言也开始多了起来。
最让王妈无法接受的是,外面人都说是裴濯杀了许宁。
“裴濯那么聪明,他一定知道那天会发生什么,所以才带着许宁去。”有人呐喊,于是有人跟风分析裴濯的种种行为。
“物以类聚,张明启就不是好东西,我亲眼看见过裴濯跟着他出入城外的庄子,他一定是有了新欢,看不上尹在水了。”
“对,张明启想将女儿嫁给裴濯,可裴濯也有了正妻,张家女儿不可能做妾,为了自己的乌纱帽,裴濯杀了许宁。”
这个说法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
张家小姐无辜躺枪,最近连门也不敢出。
无数人还去张家门口扔臭鸡蛋,让张明启血债血偿。
“杀人凶手,你们会遭报应的。”有人大喊,无数人跟着呼喊,甚至有人拉了横幅,还有极端的人往张家门口送花圈。
“四大家族都是蛇鼠一窝,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都死了,张家少爷和建安侯忠勇伯还好好的?"
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这样。
无数阴谋家上线,忠勇伯伤还没好,花圈就摆在了他们家门口。
建安侯也没能幸免。
一时间,四大家族人人喊打。
千万不要小看偶像的力量。
你让一个人为了家人朋友做些“勇敢”的事,他们可能不会做,可为了偶像他们什么都做的出来。
“真是服了,这都是什么事?”七小姐已经几天没出门了,她不久前认识一个公子哥,相处下来觉得还不错,至少比姜旗峰强多了。
本来是想进一步的,谁知道这会儿门都出不了。
张七小姐抱怨:“虽然我也很同情,可是许宁的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她看向雪姨娘:“娘,不会真的是爹……”
雪姨娘摇头:“你爹亲儿子都不在乎,他会在乎女儿嫁给谁?”
张九还嫁给皇帝了,可在张明启眼中,和嫁给马夫没有区别。
外界的传言,雪姨娘一个字都没信。
张七小姐一想也是,不过反过来想想……
“或许不是爹不在乎亲儿子,是他的亲儿子太没用。”
张家大公子是个乌龟性子,一有事他就躲了,二公子呢,因为之前跟着二皇子造反,二皇子失败后,他跑了。
至于老四……
是个不学无术的蠢货。
剩下的也看着都不是聪明样子。
至少和裴濯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吧。
或许老爹真的会为了裴濯做些没底线的事I。
雪姨娘翻了个白眼:“你少胡说八道,你爹什么坏事都干过,但是杀妻这种丧尽天良的事,他不会做,如果裴濯真的做了,那他才是自掘坟墓。”
佩姨娘绿帽子盖头上,还想杀了他,一般人家早就勒死扔出去了,可张明启也只是让她回娘家去了。
可笑的惩罚。
雪姨娘还不了解吗?张明启不是个好人,但是也不是个丧尽天良的坏人。
他利用女人上位不假,可这么多女人对他前仆后继,不就是因为他对她们好吗?让裴濯杀妻?这件漏洞百出的事就算有,也绝对不是他做的。
可张家人信,外面不信,张明启顶着风带着人去了裴家。
不管外面吵破天,他到了裴濯床边,对身边人吩咐:“去看看。”
身边的人走过去,在裴濯的脖子上脸上检查,很快就发现了端倪,就要一把撤掉人皮面具的时候,床上的人也睁开了眼睛。
“张大人,不用动手了。”
张明启听着这个声音,微微垂眸,然后抬眼看那人。
“卫青琅。”
卫青琅点点头:“难为大人还能记得我。”
张明启冷笑:“明日会总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不等卫青琅说话,张明启问:“裴濯和许宁在哪里?”
卫青琅摇头:“这种事情我是不可能知道的。”
张明启站起来对身边手下道:“杀了他。”
说完大步就往外走,尽然是一个字都不想他说了。
饶是卫青琅再能装,他也是怕死的,意识到张明启不是好惹的,他是真的要杀了他的时候,他着急大喊:“别杀我,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