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庄玉清拒绝了。
  他安慰舅舅:“现在裴濯权力还不大,咱们再等等,等他权力足够大的时候一步到位。”
  江知府觉得他在敷衍,罢了,实在不行在江州养老也行吧。
  只是没想到,峰回路转,裴濯自己来了。
  江知府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把南越人留下来。
  裴濯笑着敬酒:“江大人的情,我记住了,将来江大人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裴某自当鼎力相助,”
  然后他举杯:“裴某在这以茶代酒敬江大人和庄大人一杯。”
  以茶代酒?
  江州知府脑海中闪过一抹疑惑。
  裴大人原来不能喝酒吗?
第914章
裴濯来了
  “早知道大周人无耻,没想到居然这么无耻。”
  陆丰气的不行,江州知府好说歹说就是不让过,还假惺惺的派人出来,说是要尽地主之谊,让他们在江州住两天。
  陆丰脸色阴沉:“殿下,大周人此举一定又在耍什么花招,要不我们强闯算了,这帮大周人就是太给他们脸了。”
  他也是一时气话。
  才和大周签订了合约,这个时候强闯,搞不好就会开战。
  裴濯那条疯狗,怕是巴不得要咬死他们呢。
  “不能强闯。”
  陆丰皱眉:“那该如何?”
  萧策说:“大周人此举无非就是想要钱。”
  天高皇帝远,大周的某些官员贪婪无比,什么都做得出来,在萧策看来,他们就是想要银子罢了。
  只是……
  萧策又想,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陆丰很认同萧策的话:“这帮贪得无厌的蛀虫,要银子给他们就是了。”
  他不想节外生枝。
  于是派人给江州知府送了银子,可惜还是不许通过。
  陆丰怒道:“简直无法无天。”
  他们总不能返回京城去,万一回去了,不说能不能告状,告状了大周的皇帝肯定是向着自己的官员。
  而且……
  这次出来已经是费了一番功夫,就怕回去了,再也回不来。
  萧策这下就越发觉得有猫腻了,他想尽快走,可走不了,最后只能留在江州。
  “咱们就待两天,两天后江州知府还不放行,我们只能强闯了。”
  陆丰去和江州官员交涉,然后他在官员中看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人,忽然他想起来了。
  庄玉清?
  他怎么在这里?
  庄玉清也看到了陆丰,还热情的过来打了个招呼,态度好的就像两个人是多年未见的好友,搞的陆丰一肚子火都没发出来。
  “我们家大人也没别的意思,他就是很喜欢南越的文化,听说三皇子殿下对书画颇有造诣,所以想请三殿下指教一下。”
  庄玉清话说的漂亮,陆丰也没好拒绝,回来和萧策说了,萧策也摸不清他们的意思了。
  江州确实很用心,给南越使团准备了最好的府邸,伺候的人,结果南越不需要,于是这帮人退了回来。
  晚上,江州知府设宴款待,萧策和陆丰以及八公主都去了。
  八公主是座上宾,她冷眼看着底下的人,一杯一杯的酒往肚子里灌。
  江州知府也是十分豪爽,嘴上一直说仰慕三皇子的才华,一边倒酒,可萧策一口不喝,说是身体不好,陆丰也不喝,冷着脸一看就不好惹。
  就是这样,江州知府都能面白改色的和他们谈笑风生。
  八公主摇摇头,刚要拿酒,一个丫环粗手笨脚的和她的手臂相撞,一壶酒全倒在了八公主身上。
  “殿下恕罪,奴婢这就给您擦擦。”
  八公主翻了个白眼,刚想说不用,忽然一块帕子递到了公主手里,公主盯着帕子看了一瞬,将帕子收了起来。
  湿了衣服,她说无心坐着要回去了。
  她的脾气越发不好,周围人也不敢再惹怒她,只能由着她去了,八公主就这么走了,江知府想和她招呼,她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回到府中,她换了衣服,就对伺候的丫环说:“都出去,本宫困了。”
  人都出去后,八公主才打开了那张帕子……
  萧策和陆丰很晚才回来,萧策经过这么一遭,显然体力不支,看起来十分疲惫,陆丰满脸怒气:“一个小小的江州知府,居然也敢如此对待我们,他算什么东西?”
  萧策摇摇头说:“庄玉清出现的很不寻常,我记得在京城的时候,他和裴濯关系最好。”
  陆丰道:“好也是表面的,官场上,哪里有什么真正的朋友,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
  萧策说:“正因为如此才可疑,庄玉清来江州几年了,他难道就不想回京城?若是这个时候,来个能帮助他升官发财的人……”
  萧策脸色苍白,今天的晚宴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强撑着对陆丰说:“去查庄玉清。”
  陆丰出去了,然而查的很不顺利,因为这是江州,是江州知府的地盘,江州知府一直派人看着他们。
  南越人只要出门就有人跟着,别说打听人了,自己的行动都受到了牵制。
  陆丰只能失望回去。
  萧策冷笑:“裴濯来了。”
  陆丰一怔:“他怎么会来?那边不是说他永远不会来了吗?”
  萧策却说:“凡事都有可能,不然我想不出什么理由,能让江州知府冒这么大风险扣押我们。”
  若是引起两国战争,江州知府也难辞其咎。
  可江州知府显然不在乎这一点。
  这就说明,有更大的利益吸引了他,让他铤而走险。
  “阴魂不散。”陆丰说:“我去看看许宁。”
  萧策点点头。
  只要他们看好了许宁,江州知府还能上门抢人不成?
  裴濯还能怎么样?
  而且,从他的角度看,就算是见面了,裴濯和许宁也永远都不可能了。
  谁会再爱一个伤害自己的人。
  爱之深,恨之切。
  等着瞧吧。
第915章
不可调和的矛盾
  许宁正在吃早饭,江州的早餐做的很不错,她胃口也很好。
  陆丰进来扫了一眼,抱着臂,一脸不悦的站在旁边。
  许宁不客气的说:“下次麻烦先敲门。”
  陆丰看了她一会儿,许宁也是服了这个人了,她笑着问:“要一起吃点吗?”
  陆丰当然不是要一起吃点,他对许宁说:“你是陆家人,回到陆家是你的责任,你不要再抗拒。”
  许宁没什么表情的说:“我父亲姓宁,我可不是陆家人。”
  陆丰冷哼:“你承认不承认,你身上都留着陆家的血。”
  许宁嗤笑,她站起来,走到陆丰身边,抬头看着他。
  “那我问你,我娘叫什么?”
  “萧凝初,你不是已经知道了。”
  许宁点头:“我娘姓萧,我爹姓宁,我身上怎么就留着陆家的血了?”
  陆丰也冷冷的笑了:“狡辩没有任何意义,改变不了什么。”
  许宁舒了口气。
  “陆丰,真正狡辩的人是你,原本陆氏族人生活在自己的家园,男耕女织,生活虽不富足,可也安稳,是南越人,是姓萧的,是他们为了可笑的传言为了他们的贪欲,强行掳走了陆氏族人,让陆氏男为奴,女为娼,让他们饱受欺凌和压制,如今陆氏已经到了快要灭族的地步,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陆丰反驳:“没有什么男为奴,女为娼……”
  许宁打断他:“那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不是萧家的奴仆?不是他们豢养的一条听话的咬自己人的狗?陆氏的女子一个又一个是什么下场,你不知道?说好听点给个名分,不好听,不就是沦为了萧氏一族肆意玩弄的娼妓?”
  陆丰张了张嘴。
  “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那是哪样?”许宁不喜欢咄咄逼人,可是面对陆丰她忍不住,她觉得陆丰和汉奸没有区别。
  “你助纣为虐,残害族人,陆家的列祖列宗在上,都不会原谅你,你是陆氏的罪人。”
  陆丰后退一步,嘴唇颤抖,喃喃道:“三殿下不是那样的人……”
  许宁舒了口气,嘲讽道:“他不是吗?他难道没有一直追寻陆氏那个可笑的传言?他不是任由怀安嫁到了大周和亲?他没有把你当奴仆?还是他对陆氏做了什么有用的贡献?”
  许宁一字一句的质问:“同样是皇子,为什么宫女生的都能入萧家族谱,我陆家女生的萧幻羽只能做个见不得光……奴仆?”
  许宁伸出手重重的点了点陆丰的肩膀:“陆氏女已经低贱到连宫女都不如的地步了,而你……你作为陆氏的族长,你做了什么?”
  陆丰后退一步,死死的盯着许宁。
  许宁翻了个白眼:“滚吧,蠢货,回去趴在萧策脚边去,听听你的主子还有什么命令。”
  陆丰跌跌撞撞的走了,来的时候有多高傲,走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许宁冷笑一声,继续吃她的早饭,身边服侍的丫环看了许宁好几眼,许宁都当没看见。
  这时候,八公主来了,门口的丫环拦住了八公主。
  “殿下,三殿下说了不许任何人打扰许夫人……”
  “啪。”
  八公主一巴掌扇在了丫环脸上。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拦着本宫。”
  她推开丫环,走了进来,屋子里的丫环上前。
  “公主殿下,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话还没说完,又一巴掌落在她脸上。
  “这里还是大周,不是你们南越,给本宫滚出去。”
  丫环捂着脸,却站着没动。
  八公主也懒得理她,她走到许宁身边坐下。
  “你还吃的下去?”八公主问。
  许宁看她:“为何吃不下去?”
  八公主起身拉她:“跟本宫出去走走,听说江州可好玩了。”
  许宁起身,不着痕迹的将八公主给她的东西收进了袖中。
  八公主笑了起来。
  可惜两个人才出门,就遇到了赶来的萧策,他看了看八公主,对身边人说:“送大周公主回去休息。”
  八公主怒吼:“萧策,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
  萧策理都没理。
  很快,八公主就被带走了。
  许宁转身就往房间走。
  萧策却说:“十天已经过了,赌约你还记得吗?”
  许宁转头:“我们赌约的内容是,只要裴濯在十天内来找我,就算我赢。”
  萧策眯了眯眼,当时确实是这么说的,而不是说,十天内,裴濯找到许宁,一字之差,意思也差了很多。
  当时自己确实是太自信了。
  他只是没想到都这种地步了,裴濯还会来找许宁。
  不过……
  “看来你知道裴濯来了。”
  许宁笑了:“我刚刚只是猜测,不过现在你让我确定了。”
  萧策走了两步,面上带着笑,可许宁知道他心情不好,他压着怒火呢,这种人好可怕,许宁觉得他有家暴的潜质。
  于是她后退了一步。
  “你不会打我吧?”
  萧策笑了:“我没那个力气,只是……我想提醒你,你怎么知道裴濯来找你是带你回去的。”
  许宁笃定:“我就是知道。”
  不然呢?
  裴濯不是带她回去还能是什么?
  难道萧策这么笃定,就是认为她和裴濯之间有了完全不可调和的矛盾?
  是什么矛盾?
  杀父之仇?
  许宁觉得就算她杀了裴濯他爹,他也不会怪自己。
  那是什么?
  和裴濯本身有关。
  和他之前轮回的那个梦有关系?
  提到这个,许宁就不由的想到了继兄,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的书总是在现实中应验,可是继兄这本书确实值得研究。
  一遍遍重生却不得不死去的徐杨,想要拯救徐杨的钟艾?
  大胆的假设一下……
  如果裴濯是那个徐杨,而我是一切的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