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气翻涌,他走到江颂言身边,看着她瘦削的脸上,神色安宁,嘴角甚至带着一些笑。
似乎在离开之前,没有痛苦,只有解脱。
江颂言她居然真的死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漫上心头,霍景年自己都说不明白,明明他爱的人是林笙,明明他恨死了江颂言,
可为什么,看到她就这么安静,毫无生气的躺在这张小小的床上,
除了愤怒与恨,他的心中更多的居然是痛,而那种痛意,甚至比他看见林笙死在自己面前时还要更多更深。
“霍总,你说你要见颂颂,我也让你见了,你要知道孩子的下落,我也告诉你了,现在,你可以离开了吗?”
顾清明看着神色间尽是悲痛男人,眼中却无半分怜悯。
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可男人抬头,眼中带着不容置喙。
“她是我的妻子,我要带她离开。”
这话一出,顾清明却笑了起来,他指指霍景年身上那身笔挺的西装,以及他胸口处那朵属于新郎的胸花。
“妻子?霍总是忘了吗?今天可是你的婚礼,不久前医院给你打电话时,你还说只要没死就别来吵你,你有什么立场说她是你的妻子,你又凭什么以她丈夫的身份自居?一个因为臆测就将妻子送进牢狱的丈夫?”
“霍景年,你和颂颂从小一起长大,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不信你不清楚。连一只小猫小狗都那样爱护的人,怎么可能去害人?也就你会此深信不疑。”
“如今她如你所愿,死得彻彻底底,你又来说你爱她吗?”
顾清明的话犹如一道惊雷,震得霍景年心头一颤。
爱她?
霍景年才恍然发觉,其实他从未想过要她死,或者说,他是爱她的。
所以她沉在热水里久久没有起身时,他会担忧的闯进去;
所以父母让他和赵佳佳结婚时,他心中的感觉和被告知要和江颂言结婚时完全不同;
所以他和赵佳佳相处的每一个时刻,他心中的想起的那个人,
都是江颂言。
那些以报复为名的折磨,其实是他的懦弱。
他不敢承认自己变心爱上了江颂言,便将所有的感情都划分到了恨里,
为什么恨她?自然是因为她害死了他最爱的林笙。
所以这三年来,他明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却从不敢去深究,哪怕江颂言一次次解释她没有害死林笙,他也从不相信。
多年的坚持被推翻,这一刻,霍景年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颓然倒下,跪在江颂言身前,崩溃大哭出声。
下一秒,顾清明平静而又充满厌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霍景年,你这样卑劣的胆小鬼,配不上颂颂的爱,也不配碰颂颂!我不会让你带走颂颂的,你走吧,如果你再纠缠不休,我就要叫保安了。”
“想来霍总也不希望,在明天的头条上看见‘霍氏集团继承人逃婚大闹医院却被驱逐’的词条吧?”
第十二章
霍景年最终还是独自回去了。
婚礼现场一片狼藉,赵佳佳已经换下了婚纱,坐在赵家父母身侧,此刻见到双眼通红,明显哭过的霍景年,脸上不耐烦之色明显。
她没有说话,赵家父母却忍不住了。
“霍先生如果对我们赵家不满,大可直说,没必要搞这么一出婚礼上逃婚的戏码,洛城霍家称第一,我赵家也能称个第二。”
顿了顿,他又接着说道,“虽比不上霍家,但联姻之事,也不是我们赵家上赶着要来的。”
霍家父母脸色有些难看,但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有错在先,如今被人指着鼻子骂,他们也只能受着。
“这事是景年做的不对,我们代他给你们道个歉,后续的事我们会处理,至于这婚事……”
霍父霍母正准备说重新挑个时间,谁知霍景年却突然开了口。
“爸妈,这婚事就算了吧。”
这话一出,霍父霍母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而一旁的赵父赵母,脸色则直接沉了下来。
先是逃婚,接着又是退婚,
他们霍家是简直是将赵家的脸面踩在脚下。
“你们霍家简直欺人太甚!佳佳,我们走,我们赵家还不至于要上赶着热脸贴别人冷屁股。”
说罢,赵父直接起身,赵母和赵佳佳也跟着起身,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霍父霍母见此,他们拉不下面子去追赵家,可见一桩好好的婚事被毁,气从中来,回手就给了霍景年一巴掌。
“啪”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霍父用足了力气,很快,霍景年的脸上就显出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你又在耍什么脾气?我还没有跟你算逃婚的账,你倒好,还嫌添的麻烦不够多?”
霍景年沉默许久,才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