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第二十三秒 > 第33章
  “陪狗解决人生大事。”周柏野说。
  “什么玩意儿?”郁从轩以为自己听错了,“哪条狗?谁又得罪你了,不是,周柏野,你现在玩这么花了吗?我也要看!”
  郁从轩就是路边有人吵架都要凑过去看一眼的人,周柏野只能说你来,然后给他发了自己的定位。
  郁从轩不是一个人来,他还带着顾薇。
  郁从轩看着周柏野牵着的狗,十分失望,“还真是狗啊。”
  他来倒也不是单纯只为了看狗,他确实是有点事要跟周柏野说,这事儿是顾薇跟他说的,在凌晨三点,一通电话打过来跟他说,表哥我知道了一个秘密,为了这个秘密,他大半夜开车去酒吧接了喝得烂醉的顾薇。
  顾薇是在去姑姑家,听见姑姑和姑父争吵。
  姑姑问姑父,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姑父沉默很久,才解释说他也是刚知道。
  顾薇紧贴在墙上,一边好奇一边听,然后就听见了沈枝意的名字。
  姑姑问姑父,是不是想让沈枝意认祖归宗。
  姑父没说话。
  郁从轩来就是说这件事。
  他表现得挺焦心,跟周柏野说完,又问他,沈枝意会不会认祖归宗。
  “不会。”
  周柏野回答得斩钉截铁。
  根本不需要思考。
  沈枝意不是一个需要无限多爱的人,也不需要逾期的补偿。
  她也就看起来好说话,实际上是个独立有主见的人。
  他表现得并不担心,但晚上仍旧开车去沈枝意公司接她下班。
  他站在花坛边,还是上次的位置,等着等着忽然往周围看了一圈。
  没看见那个碍眼的医生,又重新看向她公司大门。
  沈枝意是在第一波人群出来之后出现的。
  她穿着白衬衫黑色包臀裙,走路并不快,还在分心地玩着手机。
  然后几秒过后,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分心的那人发消息问他:【帮我遛狗了吗?】
  完全没抬头,压根没意识到他就在这里。
  周柏野回:【没,让它憋着了。】
  沈枝意:【周柏野!!!!!】
  好几个感叹号,看起来像是生气了。
  周柏野抬眸,看见往这边走的人表情却没什么变化,甚至还跟旁边的同事笑着说再见。
  他笑了一声,回:【我也憋着呢,你怎么光说我不说它。】
  这人下班都分心成这样。
  几步的距离消息回得飞快。
  11:【它是谁?】
  1:【工作、人群、距离,然后你始终不朝我看过来的眼神?】
  沈枝意看着这条消息欸了一声,意识到什么似的,抬头。
  看见周柏野站在路边,手里拿着手机冲她晃。
  手机响了一声,她的脚步又停在原地,看见周柏野给她发来的消息。
  ——下班不积极,是不是思想有问题啊妹妹。
  沈枝意收起手机就朝他跑了过去。
  周柏野站在原地没动,看她站定在自己面前,问他,“没上过班的人,怎么能随意定义上班的人?”
  他双手投降,“错了。”
  却并不诚心,更像是调情,“哪儿哪儿都错了,你惩罚我吧。”
  沈枝意坐在他的副驾驶,明知故问,“你怎么会来?”
  “因为我解决了你的狗的问题,所以觉得你应该也解决一下我的问题。”周柏野说。
  沈枝意于是问他,“你有什么问题?”
  “想跟你吃饭。”
  他说,“你欠我的那几餐饭,得慢慢还给我了沈枝意。”
  他很少喊她名字。
  突然一次,让她有些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才想起要回应。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
  怎么回呢,怎么回比较合适呢,是说好啊,还是矜持一点反问他,哪有欠那么多。
  她意识到这就是暧昧期的互相试探,是一句毫无意义的话都能在这个时候变得意义非凡。
  让肾上腺激素飙升的暧昧最大的好处就是暂时将沉积已久的烦恼搁置脑后。
  她握着发烫的手机。
  抬头瞄一眼周柏野的脸。
  兴奋剂。她想,周柏野如果要有个定义,那应该就是兴奋剂。
  “几餐饭是多少?”
  她的聪明在男女之间的你来我往中简直是顶级。
  温声问他,“早餐、午餐、晚餐?”
  钓他。
  周柏野确信无疑沈枝意是在钓他。
  他不需要去向百度求助就能立马知道这种行为是什么意思。
  哦,沈枝意喜欢他。
  他开着车,情绪稳定,依旧遵守交通规则,目视前方绝不因为任何事而转移注意力,是个很让人安心的好司机。
  如果没有突然摁响喇叭的话。
  “怎么了?”
  罪魁祸首毫不知情,语气都没变地还在问他。
  唯一懂事的只有红灯,恰到好处地在这时候亮了起来。
  周柏野停在车流中,看着120秒的倒计时。
  沉默了足有接近一百秒的时间。
  在第二十三秒的时候。
  他尽量用无所谓的语气问她,“要谈吃很多早餐午餐晚餐的恋爱吗?”
  “跟我。”
第47章
  沈枝意还没能回应他,张爽就打来电话,让他赶紧过来一趟,这次鲨鱼真要跟别的队跑了。
  好好的气氛全被破坏完了,沈枝意倒是没什么所谓,还很善解人意地说可以陪他去,于是车又在前方路口掉头去了在绥北的临时办公室。
  张爽跟鲨鱼坐在沙发两头,两人都没说话,张爽手里夹了一根烟,没抽,手撑在膝盖上,偶尔往烟灰缸里抖一下烟灰,坐在对面的鲨鱼低着头看着地面,两人没有交流,气氛十分尴尬。
  沈枝意看了一眼就停下了脚步,指着旁边休息室的门对周柏野说在那儿等他。
  猫牙推开休息室门的时候,沈枝意刚找好一部电影来看,猫牙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冲她吹了个口哨,打招呼说,“晚上好啊美女。”
  沈枝意被她逗笑,又有些困惑,“你不是在国外——”
  “回来看看热闹。”猫牙是跟饼干一起回来的,路上两人讨论过鲨鱼的离开,站在张爽的角度,鲨鱼这叫出走,但是站在鲨鱼的角度,这又是一件必然发生的事情,闲着也是闲着,猫牙对沈枝意说,“之前赫尔墨斯也走过几个人,魏泽川最早也是张爽带进来的,打了第一场比赛就跑了。”
  沈枝意对他们车圈的事情不熟,但也好奇,“为什么。”
  “你觉得张爽这人怎么样?”
  沈枝意接触得少,只有上次蹭顺风车的那一路,还没说过几句话,只能说还行。
  “那你是真的跟他不熟,他这人怎么说,热心是热心,但总喜欢拿周柏野去压别人,你懂我意思吧,周柏野说白了只是投了点钱进来,并不参与直接管理,但……”这话要怎么说,猫牙斟酌了一下,才继续道,“张爽就有点儿喜欢让所有人以周柏野为目标,都达到他所获得的成就,让赫尔墨斯成为国内最强的车队。”
  沈枝意懂她的意思了。
  “周柏野压力也挺大,”猫牙说,“别看出去比赛谁都跟他打招呼,但私底下说什么的都有,玩赛车的就这点不好,谁都不服谁,只觉得自己最牛逼。”
  沈枝意问她,“那你呢?”
  猫牙笑得咧开嘴,“我当然最牛逼。”
  沈枝意说,“我之前听人说,周柏野本来收到国外车队的邀请函,但因为发生了事故,没能去,我在网上没搜到具体的,很严重吗?”
  “啊——这个。”猫牙不知道这个惨会不会卖得太狠了,斟酌片刻,才说,“具体细节你还是问他本人,但那事儿发生后,他确实有一段时间没碰过车。”
  沈枝意点点头。
  猫牙暗道不好,发现周柏野跟沈枝意之间也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无话不谈,至少没有到完全交心的地步。
  她这人粗线条,平时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同样,嘴也不严,别人问个什么都跟倒豆子似的全说出来了,总是事后反省,后悔自己刚才跟沈枝意说得太多,又后悔自己不该在张爽背后说他为人。
  但这么安静着也尴尬,猫牙完全看不透沈枝意在想些什么。她不显山不露水,从表情和眼神中看不出任何端倪,甚至没玩手机,好像就在等她还有什么想说的。
  救命,她哪儿还有什么要说的,只能指着她放桌面的手机,问她,“唉,有消息,谁找你?”
  沈枝意拿起来,打开后才想起这手机是周柏野塞给她的。
  但是已经打开了,微信自动跳了出来。
  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的猫牙就看见备注为宋蔷的人发来的消息:【你难道要我去死吗周柏野?】
  猫牙一口气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她看见沈枝意直接关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然后看向她,解释说。
  “不好意思,忘了这是周柏野的手机。”
  “……”
  猫牙觉得自己压根不适合当媒婆。
  笑容尴尬,内心直喊周柏野的名字,周柏野,你赶紧给我出来周柏野,你老婆要给我弄没了!
  但表情却强装镇定,“没事儿、多大事儿啊,他不会介意的。”
  房间里,周柏野已经听完张爽所说的所有话。
  感情牌、回忆往昔甚至带上了未来的规划,画了好大一张饼,甚至提到未来要送鲨鱼上国际舞台。
  鲨鱼一声没吭,等他说完才喊了声哥,只不过是朝着周柏野的方向。
  周柏野靠坐在沙发上,一声没吭,抬眸淡淡地看了过去。
  鲨鱼梗着脖子问他,“我差哪儿了?我只是想扬名立万我有错吗?”
  张爽在旁边接话,“唉你这个扬名立万用的好,我不就是希望你扬名立万吗!”
  场面顿时变得像是在说双簧。
  鲨鱼皱眉说爽哥你别打岔。他心里是有火气的,之前在京北比赛赢了魏泽川,但报道怎么写的?说是借了周柏野的光才能取得现在的成绩,如果不是周柏野吧啦吧啦吧啦,通篇报道关于他的内容并不多,冠上的前缀也都是周柏野,黑熊给他抛橄榄枝的时候,只问了一句话:你要一直在周柏野的光环之下没有自己的名字吗?
  从某些方面来说,他确实挺佩服周柏野,但要说完全服气认为他远超过自己,那不可能。
  这场谈判注定谈崩。
  周柏野坐在旁边听了接近两个小时的废话。
  他抬头看着墙上挂着的钟表,有点儿心慵意懒地敛着眸,直到听见鲨鱼反驳张爽,指着他说,难道周柏野就混出个什么名堂了吗。
  他才发现,自己坐在这儿的真实作用,是替张爽挡枪的。
  饼干匆匆推开休息室的门。
  “谈崩了。”
  猫牙毫不惊讶,“这不是很正常吗,鲨鱼跟张爽能谈出个什么名堂来。”
  “不是!火烧到周柏野那儿去了!”
  沈枝意从饼干并不流畅的表述中知道了事情的大概。
  猫牙忧心忡忡地对她说,一会儿别跟周柏野说,她给她提了他的事情。
  沈枝意点头,答应得很干脆。
  房间里两个人都对周柏野的状态有所担忧。
  他当初住院那会儿,他们都在,轮流拿着花去看他。
  结果都被赶了出来,医生说他需要静养,他们也就等到周柏野出院,隔了三个多月才见到他。
  是在训练场上,他穿着赛车服坐在自己的赛车上,却迟迟没开,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饼干率先走过去,喊了声周柏野。
  他才回头。那会儿狐狸怎么描述的?哦,狐狸说,那时候的周柏野,脆弱全写在了脸上。
  这句话后来被很多人拿来嘲笑狐狸,见到他就说他是脆弱哥,但没人拿这话去跟周柏野开玩笑,因为在他车祸后的三次大型赛事中,他都没能拿到名次,连前十都没进,新闻消息铺天盖地都是说他再也难回巅峰时期,车祸或许就是他人生中的转折点,自此都是下坡路。
  那段时间过于压抑,所有人看周柏野都像是在看一片灰蒙蒙的天,尽管周柏野并没有表现过对那段时间的介意,但绝大多数人都默认,不该在他面前提起那段过往。
  周柏野到休息室之前。
  猫牙跟饼干也都是再三强调,让沈枝意千万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沈枝意确实没有主动提,她坐在周柏野副驾驶的时候,还在听周柏野问她晚餐想去哪个餐厅,她吃了猫牙给的小零食早就不饿了,但也认真想了会儿,问他要不要回去吃。
  周柏野显然惊讶,“你会做饭?”
  沈枝意有些困惑,“为什么不是你会。”
  两人顿时沉默了一阵,从彼此的眼神中明白谁都不会。
  周柏野失笑,“你那语气,我以为你会做满汉全席。”
  沈枝意问他,“我什么语气?”
  “想做我女朋友的语气。”
  什么话题最后都能被他绕回他想要的。
  沈枝意从他脸上根本看不出一丁点儿伤心难过,丝毫都没有。
  他根本没有一点情绪变化,猫牙跟饼干的紧张仿佛是对着另一个周柏野。
  沈枝意说,“我还不够了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