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些妇人提挎篮子走来走去,用棉布遮挡着,卖冠生园的蛋糕、城隍庙的五香豆和粽子糖,还有卖绿豆糕豌豆糕梅花糕的,因是早晨,甚还有卖柴爿馄饨[jī]鸭血汤和羌族青团的,挑夫是个实诚人,指着不远处卖橘子苹果的不断絮叨:“船上就属水果最贵,太太不妨买些带在身边。”英珍嫌烦,给了他些钱拜托去替她买来,这才还了清静。
书页里夹着一张照片,总是防不胜防就翻到它,摄影的水平很马虎,但胜在合影的男女很上相,他们都抿着唇似笑非笑,看不出欢喜,亦不见悲伤。英珍的视线定格在男人衣袋[chā]的那朵桃花上,莫名的[shú]悉,这幅场景总像在哪里见过一般,不知过去多久,她才回忆起了往事,深受震撼!
她没想到姚谦还会记得这些。
挑夫用衣摆兜着圆滚滚的朱红橘子走回来,是他[jīng]挑细选的战果。
英珍让他帮看行李,旁边有一爿药房,主卖晕船药,柜上摆了几只电话机,她打过去,是一位小姐来接电话,听要找姚谦,只说不在,她又问范秘书在么,那头才道:“你稍等一下。”等了片刻,方有人接起,是范秘书的声音:“你哪位?”
她连忙摆明身份:“我是聂太太!”
“哦!”范秘书简单寒喧两句,笑着问:“你可有事?”
英珍道:“不知姚先生在么?”
“姚先生,他不是找你去了?”
英珍以为姚谦去她住处找她,那里早就人去楼空。她笑道:“麻烦范秘书替我传句话给姚先生,就说.......”她微顿一下:“我原谅他了!”
不等那边说话,她便匆匆地挂断,后面排队的赶紧接上。
她才走到行李边,就听得“呯呯”几声枪响,人群像炸开了锅,纷纷朝这边奔跑乱窜起来,挑夫变了脸[sè],连忙担起她的行李:“快跑,杀人啦!”撒丫子就往另个方向飞奔起来。英珍吓了一跳,也只好跟在他身后使劲跑,跑到离船务署不远,才将担子放下,英珍累得面颊淌汗,复又坐到行李上,抚摸着腹肚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