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红鸾禧 > 第8章
  姚谦摇头,嗤笑一声:“我何时折磨过你,是打你骂你还是不给你吃穿,或在外面有小公馆、娶三五姨太太进门?”姚太太一时说不出话来

姚谦冷冷道:“我只是对你没有感情,连敷衍都觉多余!”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剜出她眼底的泪水,一串串往下掉,滴在手背上,扑溅开来。
  墙外有个卖柴爿小馄饨的小贩路过,嗓音熏多了油烟,饱经沧桑地叫卖:“柴爿小馄饨......[jī]汁......."绵长地叹息被风雨淋湿了:“无人吃,可怜!”
  他俩都沉默着,时光的洪流淌在这对做了半生夫妻之间,恩怨磨碎成沙砾,厚厚的沉了底,不能翻搅,会酿成沙尘暴。
  ...........
  美娟远远望见父亲在逗廊上笼里的黄鹂鸟,穿着荼白长衫、外罩宝蓝团花宁绸马褂,嘬着嘴呜哩呜哩吹[kǒu]哨。
  鸣凤本要迈槛出来,见到她立刻缩回去:“小姐来了,快点摆碗筷吃早饭!”
  她母亲坐在妆台前梳头。“姆妈!”美娟叫一声,没见搭理,径自走到桌前,掀开小锅盖,半锅的热豆浆,撇起了嘴。
  聂云藩也走进来,坐她身侧,鸣凤去请英珍:“太太,吃饭!”
  英珍这才站起身,慢腾腾洗净手,坐到桌前,美娟抬眼恰瞧到她半边脸红肿,涂过一层药膏,油汪汪的发亮。
  显见又被父亲打了。
  鸣凤舀一碗豆浆端到聂云藩手前,聂云藩挟起一根油条,泡在里厢等它发软。
  阿[chūn]拎着食盒子到桌前,揭开盖,鸣凤把里面吃食一碗一碟的拿出来,阿[chūn]则禀明:“皮蛋瘦[ròu]粥是老太太送来额,生煎馒头是三姨太太奉的,三丝[chūn]卷是二姨太太奉的。”美娟立刻道:“我要吃皮蛋瘦[ròu]粥。”就一碗儿,她用调羹在粥里滑,挑不出[ròu]丝和皮蛋碎,就去挟生煎馒头,咬一[kǒu]吸汁水,笑道:“还是三姨娘实在!”
  阿[chūn]到:“三姨太大清早遣阿贵去丰裕生煎买哦,头道锅出来,只只扎实。”
  聂云藩听说,也伸筷挟了一只。
  英珍不看也不理,心是冷的,自顾吃着面条,半张脸牵扯出一丝丝痛意,暗自吸了[kǒu]气。
  聂云藩想起甚么:“昨晚我瞧到你和姚苏念跳舞,早晓你跳的乱糟糟,就该请教我!保你让她们刮目相看。”
  美娟啐他一[kǒu]:“马后炮,我寻你多少趟了,每趟被搪塞开,要怪就怪你,你不想我好。”气哼哼地,生煎吃在嘴里也不香了。
  聂云藩笑道:“你姆妈跳得也好!让她教也可以!”
  “真的?”美娟惊奇地看向英珍:“姆妈也会跳舞?!”
  “不会!”英珍面无表情的放下筷子,站起往房外走,给老太太请安晚了也要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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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聂云藩待她走远,冷笑道:“她不承认,我曾见她跳过一次,比堂子里那些女人还跳的风[sāo]!”
  美娟低声问:“你作啥又打她?”
  聂云藩挑挑眉,把生煎最后一[kǒu]吞下,含糊道:“不听话么,就要打!”
  美娟也就随便一说,摊手到他面前要钱:“星期五姚苏念约我去城隍庙白相,把我些铜钿扎台型(1)!”
  “约你一个?啥辰光这么要好了?”
  “还约有几位小姐!我要买旗袍、首饰,化妆品,要烫鬈发,不能被她们比下去!”
  聂云藩从袖笼里掏出一叠钱打发她。
  美娟捏捏太单薄,不满意:“打发叫花子!烫头都不够。”
  “我这两天手头紧,问你姆妈讨去!”聂云藩握住她的辫子拽了拽:“这不是蛮好!鬈发有啥好看!”
  美娟还待要说,阿[chūn]过来禀:“老爷的电话!一位姓张的小姐找!”
  聂云藩晓的是谁,跳将起来,兴冲冲往明间去。
  美娟又吃了一只生煎馒头,听阿[chūn]说夏妈正朝这边来,夏妈是她的[nǎi]娘,遇上准得唠叨一番,她嫌烦:“老货不安生。”起身也走了。
  夏妈到时,仅有鸣凤和阿[chūn]在收拾桌面,她掀帘露出半张脸:“太太在么?”问着已走进来。
  “去老太太房了。”鸣凤笑问:“夏[nǎi][nǎi]用过早饭没?”又道:“这碟子三丝[chūn]卷无人动过,你吃罢!”
  端到她面前,夏妈也不客气,挟着大嚼起来,见小锅里豆浆还有浅浅的底,也要来吃了。
  阿[chūn]低声问鸣凤:“昨晚老爷可是在打太太?”
  鸣凤道:“这还需问我?你一早没看见太太的脸?”
  夏妈竖耳听,忍不住[chā]话进来:“又为甚么打架?没一[rì]省心


  阿[chūn]用胳膊肘捣捣鸣凤,让她说,鸣凤不肯,拎起食盒子去还给院里候着的厨娘。
  阿[chūn]也要走,夏妈抓住袖管,嘟囔道:“小蹄子,你还不说!太太回来,我就告诉她,你们在背后乱嚼舌根,扣光你们的月银!还不快说

”阿[chūn]被她缠的无法,凑耳嘀咕几句,夏妈道一声作孽,也无旁的话说了。
  备注:1、装面子。
  第29章
  英珍思虑了两[rì],那晚她被一双鞋[bī]得走投无路,一时脆弱接受下姚谦的馈赠。
  她和他的爱情已经是十八年前的事了,想来真的可怕,时光如手掌里紧攥的一捧沙,从指缝里漏的悄无声息,蓦得恍然过来,她有夫有女儿,容颜褪去,满身落魄;而他,有妻有子,位高权重,十分风光,这种云泥之别令她胸[kǒu]一阵泛堵。
  当年短短数月的男欢女爱,她痴妄地以为会是一生一世。
  她曾经恨过他,怨过他,希冀过他,绝望过他,但十八年啊,不是八年,她已经遗忘了,哪怕午夜梦回时,他的面貌也是模糊不清的。
  直到在姚太太家与他重逢,一时都没太认得出来。
  她是真的把一切都放下了,此时实在不需要因为一双鞋子、而对他生起感恩戴德之心。
  英珍在手提袋里翻找出范秘书的名片,走到明间,见夏妈坐在窗前正纳鞋底儿,她想退回去,倒显得做贼心虚,更易引起猜疑,这宅里的老婆子们很会多心,嘴还快。
  夏妈看见她了,不经意地问:“太太给谁打电话?”
  “赵太太!”她拨号打过去,很快被接起,一个男人的声音,问是谁,英珍压低声:“范秘书么!”那人称是,又问你是哪位。
  英珍笑道:“我是聂太太,昨你给我鞋的那位。”听他“哦”了一声,嗓音很温和:“可还合脚?”
  英珍换个姿势,背对着夏妈,接着说:“合脚的,怎好意思麻烦你破费呢,我必须要把钱还给你!”
  听他道:“你等一等。”她等着,那边也不晓甚么地方,有人在高谈股市起伏,有人在骂掮客搅乱市场,还有咯咯笑声,恍惚听像冯莎丽的嗓音,忽然话筒被接起,范秘书微笑道:“你明天中午十二点、到法兰西外滩的汇丰银行门[kǒu]等罢!不见不散。”说完就是嘟嘟声,怕她反悔似的。
  英珍挂掉电话,把一块荼白撮穗绣碎花的帕子依旧搭在上面,略站了站,让夏妈在那偷听个只字片语胡乱猜测,不妨直接告诉她:“前趟去饭店跳舞,脚后跟被鞋子磨的血淋嗒滴,赵太太看不勿去,买了一双鞋把我穿。”夏妈立即道:“那双旧的送把我罢,我皮糙[ròu]厚,经得起磨。”英珍笑道:“你穿不了,高跟鞋子容易崴脚。”
  夏妈撇撇嘴,中指戴着顶针,把针往厚底里用力戳:“还是这布鞋好穿、百搭!非要穿高跟鞋,这世道都被洋人搞坏了。”
  英珍不和她辩,回到房里开屉,把上次卖小黄鱼(金条)的钱都拿出来,在那数着,忽听有人进来,抬头看是美娟,要掩已来不及。
  美娟笑嘻嘻凑近过来:“姆妈在点铜钿呀!”英珍嗯一声,慢慢又数一遍,美娟看着,开[kǒu]道:“星期五,姚苏念约我和赵竹筠几个逛城隍庙,要买些松子糖和五香豆回来给你么?”英珍晓得她说这体面话背后真意,未多话,点了几张票子给她,美娟数数,不满意也无法子。
  星期五一早,聂云藩命凤鸣给他收拾箱子要往金山钓鱼,且还得住两晚,英珍坐在妆台前往脸上搽粉,晓得他去鬼混,倒也希望他赶紧走,俗说无巧不成书,免得在银行门前被他撞见,无端生出些事来。
  美娟昨晚没睡好,肿着眼皮慢吞吞吃羌饼,听到外头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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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贩在叫卖油豆腐线粉,让阿[chūn]去买一碗来吃。
  阿[chūn]身上没钱,为难的看向英珍:“太太......要买么?”
  英珍凑近镜子细细的描眉,不吭声儿,美娟噘起嘴不高兴,聂云藩忘了拿大烟,回来正听说,便朝她挤挤眼:“李妈买了小半锅,你去跟老太太讨碗吃。”
  “真当我稀罕!”她把手里吃到一半的羌饼一扔,站起扭身就走了。
  英珍没甚么表情,吃了一小碗枣子粥,一块条头糕,还是觉得胸[kǒu]发闷,漱过[kǒu],再补了唇膏,虽然离见面时间还早,还是和鸣凤[jiāo]待两句,拎了手提袋出门去。
  鸣凤和阿[chūn]收拾桌子时,听到有人在院里问:“鸣凤姑娘在么?还有谁在呢?”
  鸣凤出来一看,是门房的人,便问他:“有事情么?”
  那人道:“是五[nǎi][nǎi]的嫂子带着姑娘来见。”
  鸣凤怔了怔:“你没问她又来做甚?”
  “问了,说前时回了趟老家,亲手做的水磨年糕,扎了几捆送来。”
  鸣凤道:“你没告诉她[nǎi][nǎi]出去了?”
  “说了,她说把东西亲自[jiāo]到你手上就走。”那人在鼻底吭哧两声,笑道:“喛,怕我贪她的几捆年糕。”
  鸣凤也笑起来:“你多心!领她进来罢,我招呼她!”
  那人领命去了,过有半晌,一个妇人挎着竹篮子、和一位姑娘一起走过来,那姑娘十七八岁,像用糯米年糕揉捏成的雪人儿,眉眼十分细巧。
  鸣凤蹲在廊下喂猫,仰脸看见,笑着站起把她们领进明间,说道:“真是不巧,太太出门去了!”吩咐阿[chūn]泡茶水来待客。
  英珍的嫂子这才相信门房未曾骗她,觉得很失望,不死心地问:“那姑[nǎi][nǎi]甚么时候回来?特地带桂巧来问候她!大老远,走一趟不容易!”
  “没有[jiāo]待呢!”鸣凤打量着桂巧,再看看她嫂子,评判道:“和你不大像,倒有几分太太的模样。”
  她嫂子连忙说:“可不是,旁人都这么说,她最像姑[nǎi][nǎi]。”桂巧红着脸悄眼四处打量,墙上挂着西洋画,桌上青花长颈瓶[chā]着数株绢花,一种旺盛绚烂的假像。
  忽听门外有人喊鸣凤的名字,鸣凤跳将起来,笑道:“是小姐。”她要去迎,美娟拎着手提袋,描眉画眼地走进来,见得有客,怔住问:“她们是谁?”
  第30章
  鸣凤指着介绍:“她们是舅[nǎi][nǎi]和三小姐。”她嫂子拉着桂巧赶忙站起,陪笑着道:“这是美娟罢,来了两趟总没见着,今儿算赶了巧,长得有九分像姑爷,样貌显洋气。这是桂巧......杵着做甚么,快叫表姐呀!”
  桂巧微垂着颈,有些别扭的叫了一声表姐,其实,她比美娟还要年长一岁。
  美娟挑起眉梢用眼角瞟过她俩,从老太太那里听说过,怕是来打秋风的,鼻息嗯哼着爱搭不理,只朝鸣凤催促:“你换件衣裳随我一道出门!”
  鸣凤怔道:“小姐和朋友们逛城隍庙,我去作甚?”
  美娟说:“城隍庙下作胚(1)邪气多,伊拉(2)恐慌出事体(3)要带个长随,我不好没有。”
  鸣凤问:“不是有姚少爷他们么?”
  “他们自个也要四处白相(4),哪顾得这许多。”
  “我要往洗衣店取太太的裘皮大衣,拖了较怪(5)辰光,再不取太太要骂了,让阿[chūn]陪你去?”
  “她?!”美娟瞧不上。
  她嫂子在旁一直默听,立刻见缝[chā]针道:“让桂巧随你去好了,拎包撑伞她都会,不爱多话,老实,心思却细致。”
  美娟听闻看向桂巧,穿着一件新的[yīn]丹士林布袍,头发乌黑的绞成麻花粗的辫子,用红绳束紧搭在胸前,皮肤雪白,像个女学生似的。
  她有些迟疑,这桂巧虽穿着寒酸,却有些姿容。
  她嫂子察言观[sè],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儿硬塞进美娟手里,一面笑道:“城隍庙好吃好看好白相地方多,用钞票地方也多,拿着,玩个尽兴去!”
  美娟捏了捏,比她从父母和老太太那搜刮来的还厚,顿时喜上眉梢,朝桂巧的[kǒu]气也缓和些:“你到过城隍庙么?”
  桂巧摇头,未曾。
  美娟道:“你要紧跟着我。”又朝她婶子看去:“城隆庙三步一地痞、五步一流氓,专挑落单的女子下手,逮到娼院里接客,她要是自己乱跑丢了,你勿要怪我!”
  她婶子把桂巧往她跟前推:“晓得,不怪你!”
  桂巧也有眼力见儿,主动接过她的手提袋拎着,美娟再无二话,俩人一前一后地走了。
  英珍出来的早,她就在外滩闲逛,沿着黄浦江走到十六铺,铺码头有很商号,看的人眼花缭乱,银楼,皮货,海味,生[shú]药材;绸布、油粮、杂货、中西烟糖应有尽有。她抬头看见个水果行,三间屋的铺面,顶头有块黑底鎏金的横匾,书“鸿元盛”三个大字,想起很多年前她坐轮船来上海,这水果行哪有此等风光,只因杜老板在此当学徒过,如今也与有荣焉了。这一路吃食也颇多,油墩子,排骨年糕,枫泾酱蹄、桂花酒酿团子......香味儿浓得化不开。
  一阵江风,又是一阵江风,从各种缝隙缺[kǒu]漏灌进来,这里比城内凉多了,英珍鬈发吹得直往脸上扑,她解下颈间纱巾拢在头上,忽听见沉闷巨大的汽笛声,是外国军舰要停靠码头,又见十几学生模样的青年人围在卖海棠糕的摊前,她也想买,和他们一起等着,只见手艺人在糕模里放豆沙馅,浇稀白面浆至满,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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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糖板油丁、红绿瓜丝,烘烤间边洒白糖边翻面儿,糕绽成了一朵朵红海棠,再用牛皮纸包了递给那些青年人,他们马上要上船去留洋,大抵有很多年再难享受这美味了,都很珍惜的小[kǒu]小[kǒu]吃着,面庞终是显露出几许伤感,到底都还年轻着,不擅掩藏情感。
  轮到英珍时已经卖完,手艺人很歉意地让再等等,她仰头看向钟楼,时间不够了。
  她往法兰西外滩走,那边集中着洋行和贸易公司,西装革履的洋商人多起来,还有很多下船游[dàng]的水兵,叽里咕噜说笑打闹,蓝眼珠子看见英珍,从手腕摘下一块表,[cāo]着半生不[shú]的话问:“要么?要么?送给你!”
  英珍被唬了一跳,低头不语地快步往前走,蓝眼珠子不死心的在后紧跟纠缠,忽听见摁喇叭声,她抬头望,路边停了一辆斯蒂庞克,范秘书站在前门处朝她招手。
  英珍松[kǒu]气,急忙朝他跑去,范秘书替她拉开后座的门,她不及多想,便低头坐了进去。
  待坐定后,才突然发现后座,还坐着一个人。
  赵太太站在廊上,叮嘱姚苏念:“城隍庙三教九流皆有,人多且杂乱,竹筠单纯胆小,得麻烦你多留心看顾着她。”
  姚苏念手[chā]在裤兜里,笑着建议:“不妨让小翠跟着罢,我恐怕自己看顾不来。”
  赵太太“喛”了一声:“你把她带在身边,有甚看顾不来。”又道:“你父亲可提过,让你待竹筠要好一些。”
  她这话说的傻子也明白。
  姚苏念蹙眉噙起嘴角,似在微笑,眼底却冷淡缓缓增生,恰竹筠拎着手提袋从房里走出来。
  她母亲朝她笑问:“你在做甚么?拖拖拉拉的,让苏念好等,你说,到底在做甚么?”
  竹筠脸庞胀得通红,她方才有些腹痛,似乎吃坏了,现在还是隐隐地......她不想去了。
  姚苏念低头看看腕间,开[kǒu]道:“走罢!”率先走在前面,司机把汽车停在门外。
  竹筠站着不动,嗫嚅说:“姆妈,我,我不想......”
  她母亲推她一把,神情显得不耐烦:“还不快去,怎就这么不争气!”
  竹筠眼眶倏得发[cháo],咬紧牙根低头走了。
  赵太太直到汽车开走后,思忖会儿,转身去找姚太太,老远就听见房内传出训斥声,刘妈端着水盆子在廊前竖耳站着。
  “怎么了?”她压低嗓音问。
  刘妈也悄悄说:“在骂小翠不会梳头!”
  “还当出了甚么大事!”赵太太轻笑,迈槛入房。
  姚太太听到帘动,朝小翠瞪眼道:“还不快滚!”
  再面朝镜子看着里面披头散发的自己,还有赵太太。备注:1、流氓。2、她们,3、出事情
4、玩
5、很长
  第31章
  赵太太走到她身后接过梳子,微笑道:“我来罢!做姑娘那会儿常替邻家的小姐铰刘海编辫子,她头发乌黑浓密,想梳的光溜齐整可不易,每趟都要先抹桂花油,润透了才抓得住,梳一遍满手油腻。”
  姚太太自己头发细软,就羡慕那些发量多的,听得又爱又恨,叹[kǒu]气说:“很难得听你提起过去。”
  “有甚好说的。都是不愉快的经历。”
  姚太太安慰道:“人这辈子是上天早安排好的,那位小姐生来就是享福的命,你想通这点就好了。”
  “倒也不一定。”赵太太笑道:“她如今可怜的很,婚姻不顺,靠典卖嫁妆紧巴巴过[rì]节,前段辰光还求我替她先生谋个事做呢!”
  “你哪有那能耐!赵先生也绝计不会帮你。”
  赵太太心底似被针一戳,握她发的手蓦然使力,姚太太咝咝吸[kǒu]气:“轻些,头皮扯得痛。”想起甚么问:“她也在上海?”
  “哪晓得,电话里聊了两句,多也不肯讲。”绕成一盘[jú]花髻,再用赤金簪子[chā]进发里固住。
  姚太太左照右顾,皱起眉笑道:“你梳的太紧,薄薄塌头皮上,再弄蓬些。”
  赵太太用梳齿替她把头顶的发小心拨松,一面道:“你的头发有些稀了,不如去烫成鬈,显得发多还时髦。”
  “先生也这样讲,还说聂太太的鬈发不错。”
  赵太太手一抖,梳齿刮过她的额面,姚太太啊呀一声嚷痛,凑近镜子,有几道密麻的红痕,神[sè]有些不悦:“你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
  推椅站起身,去拿手提袋,又朝她道:“趁他们都不在,我要往大马路的人民理发店,一道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