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十八岁那年,我最想画出的一幅画。
可惜草稿设计到一半,右手就受了伤。
然而这一次,它就这样完完整整的展现在我面前。
真的,都是真的!一切都改变了!
我眼眶发酸,迎面走来的老师和我打了个招呼。
“江老师,你的课已经换到明天了,今天你可以早点下班休息了。”
我快速适应身份,微笑回应道,“好,辛苦了。”
我到办公室收好东西,刚从学校走出一截,手臂就被人一把拽住。
回过头时,叶轻澜眸光阴冷的看着我,“我问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忽然会变成大学教授?”
我一把抽回手。
“抱歉,你怎么忽然变得这么奇怪,我明明一直都是这里的教授。”
叶轻澜的眸光紧紧盯着我,“你在撒谎,对吗?”
十年的朝夕相处,叶轻澜对我的行为举止了如指掌。
我缓缓呼出一口浊气,轻声道,“叶小姐,十年前我们便没了联系,你对我做出的这种冒犯的举动很冒犯,明白吗?”
叶轻澜的眸光一点一点黯下来。
明明刚才她还在家门口和我抢行李箱,突然眼前一阵白光。
她便发现自己坐在办公室里,当她和询问秘书时,秘书见鬼一样的看着她,称从未见过什么江先生,而她也从未结过婚。
叶轻澜的确记得十年前,她亲口拒绝了我的告白。
可是为什么呢?她为什么要拒绝我?
5
想到这,叶轻澜眉梢忽然痛苦的一拧,紧接着一股记忆碎片涌入脑髓。
她看见自己站在顾家门口,急促的敲门呼喊。
“予白,不管你在做什么都快出来,我有事找你。”
顾家保姆拉开门,她立刻冲进顾母的房间,一把抢过我手里的药瓶揣进口袋。
“抱歉阿姨,我找予白有点事,想借你的药一用,你去开瓶新的药找其他人来喂你吧。”
她没有停留,牵起我的手就往外跑。
任由我如何问她,她都不作回答。
直到身后的人体力耗尽,她才停下脚步回答道。
“予白,这根本不是你母亲服用的治疗药物,我认得这个药,如果你母亲今天服用下去了,不出半个小时便会心脏病发作而死,有人要陷害你。”
原来是她,是她获得了那封情书上的指示,带走了我。
无数的片段涌入脑髓,她听见顾南风狠毒的话音,和顾家计谋得逞的笑声。
她看见我哭干了眼泪,埋在她的怀里说妈妈死了,可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看见自己连着几个日夜站在床边,对着情书上的“求你放过我”几个大字发呆。
原来是这样,是我辜负了予白。
叶轻澜的左眼,一滴泪滑落。
我冷漠的看着她,轻声道,“没有其他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不要,予白。”
她拉住我,话音里不见往日命令般的口吻,染上了一丝哀求的意味。
“当初是顾南风用各种谎话误导了我,我才误以为你是杀死母亲和霸凌他的真凶,但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的真心从未改变,对他的好也只是希望可以稳住他的心神,我不想他因为这些事来伤害你,予白,别走,跟我回家好不好?”
我转过身,看见她泪水涟涟,满眼都是害怕我真的离开。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的眼泪了。
我垂眼看她,“都记起来了?”
看见她点头,我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好笑。
“这几年来,我一直担心把杀死母亲的真凶告诉你,你会冲动的为我出头,从而导致公司陷入麻烦。”
“可如今我才意识到,是我多虑了,为我出头是十八岁的叶轻澜才干的出来的事情,三十岁的叶轻澜只会在无数个我隐忍的夜晚,偷偷的在给顾南风作‘心理疏导’。”
叶轻澜抿唇,却无力反驳。
“十年来,比起右手受伤断送梦想,我更渴望亲手将杀了我母亲的人绳之以法。”
我的拳头猛的捏紧,一把从她的掌心里抽回手。
“叶轻澜,如今我有了足够的社会地位,也不用担心我的鲁莽会成为你的负担,这一次,我拼尽全力也会将顾南风绳之以法。”
我撩起眼皮,看向她时眸光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