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此时他理亏,也只能认了。
这几天他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我,殷勤备至,什么意思我很清楚。他根本不想为了安雅和那个孩子,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11
时间就在僵持中过去,大约过了半个月,但我身体还是一直不大好。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萧乾藏毒的事情已经是铁证如山,这件事背后隐藏的产业链庞大,他这次可以说是再无翻身的余地。我知道萧家夫妻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到处奔走,想要为他再努努力,只可惜没人敢接这个烫手山芋。
甚至就连一个实习律师都找不到。
走投无路之际,他们再次闹到了我面前来。
在山脚下,他们上不来,便让管家给我带话:「夫人,他们说……您要是不出面帮萧乾,他们就把先生和安雅的事情都曝光出去。」
这是边家最大的丑闻,他们这一次倒是脑子开窍了,竟然知道用这个来威胁我。
就算我不顾自己的面子,也要顾忌整个边家,顾忌万恒集团,顾忌边钰,毕竟那也是边钰的亲生父亲。
边钰放下帮我削水果的刀,「我去见他们。」
我有些担忧,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但她却嗤笑一声:「妈,难道你还不希望我独当一面啊?」
我只得点头:「带两个人一起去。」
只是她这一去,一直到了晚上才回来。
赵东勤帮我端走洗脚盆,又细心地帮我擦干净,柔声道:「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现在都很晚了,让小钰也先去休息吧。」
但边钰却直接无视了赵东勤,坐到我床边:「妈,他们跪在地上求了我半天,不肯起来,说活不下去了,无论如何想要见你一面。」
我挑眉看向她,正迎上边钰复杂的目光。
赵东勤看看我,又看看她:「你妈身体不好,有什么可见的。你该不会是对那个男人还不死心吧?」
边钰却没搭理他,只是一直看着我。
我沉默半晌,才道:「也不是不行。」
于是,第二天上午,我们四个人坐在了花园里。
赵东勤被我找借口支了开去。走之前他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一步三回头地出门了。
我知道,这些天,他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惦记那母子的。
12
「真是让二位看笑话了。」
我看着边钰沏茶,笑道:「大概这就是所谓风水轮流转?我们两家现在的日子,可是各有各的难过了。」
萧家夫妻对视一眼,萧母开口道:「其实这说到底都是因为安雅那个贱人!要不是她从中搅和,让我们大家都不得安生,我们两家哪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萧乾在外面那些野路子,估计也是她撺掇的。」
我没有否认,只低头叹气:「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说实话,我现在回想起来,萧乾这孩子这些年其实大多数时候都还是孝顺懂事的。只是他这件事情麻烦,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翻篇的。」
听到我说这些,萧母的眼睛都亮了起来:「这么说,您是肯帮忙了?我就知道!亲家母还是记得我们好的!其实阿乾进去之后也十分后悔,他最爱的还是小钰啊!」
我红着眼眶点头:「我知道,我都知道……」
边钰也在一边低垂着头,神情落寞。
但我转而又开口:「只是,你们看,我现在也是有心无力。那安雅母子俩是多大的麻烦呀?我总不能留着这麻烦将来给小钰添乱。所以,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解决这件事。」
「况且,私生子也是有遗产继承权的,我这身体每况愈下,要是不解决掉这桩心事,也不放心公司啊。」我说到这里,又咳了两声。
边钰给我递茶杯:「妈,医生说过您不能再操劳了。」
我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便被呛到,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看得萧家夫妻心惊胆战。
萧母也开始跟着骂:「这小贱人真不是个东西!亲家母,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我赶紧摆手:「可不敢招惹她呀……」
聊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萧家夫妻才骂骂咧咧地出门。
第二天,我就在网上看见了安雅被萧家夫妻带着亲朋堵在小区里的视频。萧乾是小门户出身,家里那些人做事自然也就没什么格调。
视频里,安雅被他们扒了衣服按在地上打,萧家那些人的叫骂声不绝于耳。
但这还不够得很。
我避开赵东勤邀请萧家人一起吃饭,感谢他们为我出气,席间又不禁垂泪,给他们看了赵东勤私下里悄悄跟安雅会面的视频。
散席时,我拉着萧母的手:「我这身体,也不知道还有几天了,都是年轻时不懂保养。你们可千万别再为我动气,也都要保养好身体。至于后面的事,我也实在是无力再管了,就看孩子们的造化吧。」
边钰也对他们沉重道:「爸,妈,对不起,阿乾的事情我妈只怕是没办法再管了。」
毕竟,现在我看上去的确是一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模样。
说完,边钰扶我上车,用所有近处的人都能听见的音量对我道:「妈,去律师那儿吗?」
「不去了,累了。」我靠在后座,闭眼道,「反正,也没什么可分的了……」
在萧家父母遗憾又不甘心的目光下,我们的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