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只是在恨自己,一次次沦陷在冯嘉勋的温柔中,笑容中,关心中……
  她恨自己对爱情不忠。
  却没发现,她陷进去的,那才是爱情。
  她想,如果没有冯俊杰,他们应该会相敬如宾的过一生。
  也或许,她会在某一日突然发觉自己的心,和他之间也不会再有隔阂。
  可,冯俊杰死了妻子,来了漠河。
  她习惯性的对冯俊杰好,可她从没想过离婚。
  更没想过冯嘉勋会选择离开。
  直到现在……
  她才醒悟。
  她凝着呆坐在婚床上的男人,看到了冯嘉勋在她面前从不愿轻易落下的眼泪。
  串串如珠般往下掉。
  其实她早已日久生情爱上他了吧。
  不然看到他哭,她的心怎么会这样一揪一揪的疼呢?
  沈灵雁看着几乎红透了眼。
  她想抱住冯嘉勋,却根本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的新婚夜,哭了一晚。
  那双清澈的眼睛,哭得高肿。
  他是在哭自己往后无望的人生,还是在哭自己对他的不信任?
  应该都有吧。
  她和冯俊杰结婚时,因为婚礼样式吵过架。
  冯俊杰是上过大学的知识分子,很崇尚刚传进国内的西式婚礼。
  可她是军人,也很传统,可最终还是她让了步。
  她想让喜欢的人快乐,答应了冯俊杰举办两场,给他一场西式的婚礼。
  可娶她的是冯嘉勋,用的是她喜欢的传统婚礼。
  可她却并不承情他的让步。
  低头的他,一低就这么低了四年。
  她上前一步,想隔空摸摸他的脸时,垂头哭泣的人却突然抬起了眸子。
  对上那双眼睛时,她彻底愣住了。
  她看到了冯嘉勋眼底刺骨的恨意。
  沈灵雁感觉到她浑身上下都彻底僵硬住了。
  脚下仿佛有千斤重一般,她竟然无法再向他靠近半步。
  从来无所谓的沈灵雁,竟然在面对他那样含恨的眼睛时,生出了难言的怯意……
  “嘉勋!”
  沈灵雁捂着心脏,猛地坐起来。
  刺鼻的消毒水味吸进鼻腔,让沈灵雁的思绪都回了笼。
  抚摸着狂跳的心脏,沈灵雁疲惫地闭上眼睛。
  难言的心酸和痛苦涌上心头,她满心都是冯嘉勋眼中那几乎要将她彻底溺毙的恨意。
  直到这个时候,沈灵雁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过来。
  原来不知何时起,冯嘉勋这个名字早已经深深被镌刻进她的心脏里。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冯嘉勋,早已入了心髓。
  出院后,沈灵雁得知了关于冯俊杰的宣判,故意伤害罪,间接致人死亡,判处25年有期徒刑。
  冯思寒被收回了回京市的名额,被遣返回亲生母亲的老家。
  沈灵雁去到儿子衣冠冢前说了会儿话,跟平安道了歉,说了从前从未说过的身为母亲应该说出的关心。
  可已经无人回应。
  她知道儿子一直念叨着想看海,冯嘉勋又是带着儿子骨灰离开,一定会去南方。
  办完这一切,沈灵雁便申请了调职到南方。
  可她的申请直接被拒,首长已经打算好留她在漠河接他的任职。
  自那以后,沈灵雁几乎自虐般的工作。
  她在漠河军区不要命的冲在前线,连军区首长和政委都看不过眼,却拦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