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嵩身形微僵,但他到底成长了。
居然还能继续和我低头:「我知道,但我以后一定也能靠自己,让你过上好日子。」
我觉得奇怪:「我一直在过好日子。」
靠别人说不准会让我生活降级。
他是咒我吧。
程嵩被噎了一下。
他看我的脸色,欲言又止:「你的男伴……」
我眯眼看着他。
他退让了,估计是怕连我的生日宴都进不去,只能低头。
「我不会介意的,毕竟这是我欠你的。」
他的语气佯装轻松,有几分神伤。
我懒得理他。
骂他他会恶心我,打他好像也不奏效,他都被打了好几次,还是这么锲而不舍。
我从前不觉得我对他有多好。
现在看,估计是太好了,才让他现在像颗牛皮糖一样粘着我。
我从前没有做过后悔的事,让他攀上,现在我有点后悔了。
陈叔推着我离开,我冷不丁问:「程家连个人都管不好,做生意能做好吗?」
我的踪迹他自己查不到,应该是程家给他打听的。
毕竟我最近态度这么冷淡,这场生日宴也有几分鸿门宴的意思,程家感到不安也很正常。
说实话,现在应该人人都猜得到我要解除婚约了,程嵩却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样,程家也纵容着他,未尝不是心怀最后一点希望。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打扰到我就该得到惩罚。
陈叔从善如流:「他们最近竞标的项目,负责人问过何总的意思。」
我「嗯」了一声:「那就直接告诉他,明晚过后,程家和何家就再也没关系了。」
(16)
今天是我的二十四岁生日。
因为是本命年,家里人都很重视,办得十分盛大。
场面也十分和谐,除了我牵着徐斯羡款款下楼时,程嵩失手打碎了一个酒杯。
爸妈这次是出国为我找医生的。
他们不愿意我跟着颠簸受罪,每年都会想办法带着我的病历四处寻觅医生,然后带回国给我医治。
这次他们真的在国外找到了一个靠谱的医疗团队,花大价钱把人家包了回来。
主治医生史密斯说多亏我这么多年坚持复建,所以还有痊愈的可能。
这段时间的精心调养下,我脸色逐渐变得红润,可以站立的时间也变得越来越长。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已经打定主意要站着参加完全程。
「小树。」为徐斯羡别上袖口的时候,我说,「你今天真好看。」
他好像彻底脱胎换骨,从少年变成青年,身姿挺拔,皎若明月。
眉如春山,眼若点漆,气质温和矜贵,像是哪个大家族的贵公子。
我抚着他的脸颊,徐斯羡反手抓住我的指尖。
「你最好看。」他认真地说,想吻我,却怕弄花我的唇妆,只能克制地蹭了蹭我的耳垂,「我是小姐一个人的。」
我们并肩上台,一切流程没出任何差错。
他曾经担心自己做错了什么会让别人笑话我,我却不以为然。
哪有那么多规矩,只要站得够高,哪怕你吃饭时左手拿筷子右手拿刀具,别人也会夸你不拘一格,潇洒不羁。
我只用简单的一句话提了解除婚约的事,没人起哄,没人惊讶,大家都带着得体的笑意,显然早就有所猜测。
就连脸色青白的程家人也不例外,他们强行挤出笑意,还记得来恭贺我,说一句「小嵩没这个福气,希望聆月另觅良缘」。
只有程嵩。
在某一刻,他忽然挣脱了身边拉着他的人,冲到我的面前。
他满眼血丝,歇斯底里:「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你的男伴本来该是我!他的一切都是我的!我哪里比这个一身穷酸的小白脸差?他到底算个什么东西,以前我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要这样对我!」
保安直接把程嵩拽开。
「聆月,你爱我,你还爱我对不对?」他回过神,涕泗横流,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你以前对我那么好,是我不珍惜,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一旁的宾客满脸异样,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我早已怒火中烧,本来都想扇他,是小树把我拉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