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就停在院子里。
贺知州抱着陆长泽直接进了后车厢,我不敢耽搁,连忙绕过车头,坐到驾驶座上去。
对于江城,我再熟悉不过。
没有过多的思考,我立马发动车子,朝着附近最近的一家医院驶去。
街道风声呼啸,车内气氛压抑到极致,谁也没有说话,只剩下陆长泽微弱艰难的喘息声,一点点揪着人心。
而刚刚别墅里的那个阴森房间,再度坠入死寂无边的黑暗与血腥之中。
房门大开,晚风穿过回廊,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灌入屋内,吹动着昏暗摇曳的台灯,将屋内的光影拉扯得扭曲诡异。
满地斑驳的血迹还没有干涸,空气里弥漫着腐朽、血腥与绝望交织的恶气。
密闭的房间更是如同永不超生的地狱,阴冷、荒芜、物是人非,再也寻不到半分人间烟火。
唐逸依旧伫立在原地,死寂一般的眸子落在地上的那摊血渍上。
他多想赎罪啊。
可是,安安的好朋友,丹丹心爱的人,却又被这个恶毒的女人所伤。
都怪他,都怪他啊......
要是早一点弄死这个女人,后面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可如今,让她那么干脆地死去,他又如何能甘心?
他缓缓抬步,一步步朝着狼狈瘫在地上的顾青青走去。
脚步轻缓无声,没有滔天暴怒的嘶吼,却比任何戾气都更让人胆寒。
此刻的他,俨然像是从无间地狱爬回来的恶鬼,周身萦绕着彻骨的阴寒。
每一步落下,都像是踩在绝望的边缘。
地上的顾青青早已没了半分往日的神采,更没有那些伪装出来的可怜柔弱。
刚刚骤然暴起伤人,几乎耗尽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
崩开的伤口不断渗血,层层纱布彻底被血水浸透、溃烂。
察觉到唐逸缓缓逼近的身影,她像是见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梦魇,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狼狈地扭曲着残破的身躯,像一条濒死的蛆虫,在血泊之中艰难、丑陋地扭动,拼命往后缩、往后蹭,想要逃离步步逼近的男人。
可她浑身残破、气力耗尽,连抬手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徒劳地挪动身体,摩擦出细碎又刺耳的声响,卑微又恶心,狼狈得不堪入目。
唐逸在她身前缓缓蹲下。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苍白死寂的脸上,衬得他眼底的猩红翻涌泛滥,偏执又疯魔。
他唇角甚至还挂着那抹近乎温柔的浅笑,嗓音轻柔低沉,像是在对着恋人低语,可眼底的憎恨与冰冷,却足以冻结一切生机。
“都这个时候了,还不知悔改么?”
他轻声发问,语气温柔得诡异,指尖缓缓伸到一旁的床头柜,轻轻拉开抽屉。
抽屉里静静躺着无数把锋利的薄刃小刀,寒光凛冽,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刺骨的冷光。
顾青青瞳孔骤然一缩,残存的一丝生机瞬间被恐惧碾碎,喉咙里挤出嗬嗬的破风声,极致的惊恐让她浑身痉挛,拼命摇头,残破的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她怕了。
她现在对这个男人,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真的很好奇。”
唐逸捏着刀柄,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带血刀刃,眼神空洞又疯狂,温柔的语调里裹着蚀骨的寒意,“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变的?
竟如此歹毒,毫无底线。
你害我全家、害我妹妹、害我身边所有的人。
哪怕被折磨至今,你竟依旧死性不改,都这样了,竟还要伤人?!
你真的......真的是我见过的,最恶心最歹毒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