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尽了身上的符咒,想把脱困的阿肆唤回玉佩里,最起码保证这只傻鬼的安全,万一自己没了阿肆在身边镇压阴阳之体,情况只会更加糟糕,可阿肆仿佛魔怔了一般,双目流出猩红的血,喃喃道,“为什么……”
“阿肆!清醒点!不要被蛊惑!”白秋拿匕首割破脚腕上攀爬的黑泥,但是这黑泥甩走一点又会缠上来更多,直叫人头疼。
这边被困,那边的傻鬼又被魇住,白秋心下一横,用银匕首在手心割了道口。
霎时间,大量鲜血淅淅沥沥的落进白秋脚底,如同冷水滴进沸锅,掀起一阵阵的翻涌。
那些骷髅尖叫着后退逃跑,白秋也有了喘息的机会,活动了几下脚踝便转身向阿肆走去。
第三十一章
被强吻的是我,你委屈什么?!
而阿肆也看了过来,只不过脸上没有了以往那样热忱的神色,在月光下冷冷清清,目色怆然。
“昭儿……”阿肆低声唤道,被人夺了魂一般踉跄着靠近白秋,抚摸上白秋不断流血的手心,心疼的连声音都开始颤抖,“昭儿。”
“你是谁?!”白秋一把推开他,匕首就抵在了阿肆的胸口,“我家那只傻鬼可说话可没这么利索!”
“昭儿……为何如此待我?”眼前和阿肆长得一模一样的鬼魂悲伤道。
他竟然不畏惧匕首,主动靠近,逼的白秋急忙后退。
如果他是占了阿肆的魂体,那么这匕首进去,连同阿肆也一起会灰飞烟灭!
来历不明的鬼以为白秋要逃,伸手揽住白秋的腰。
正当白秋要一拳打过去的时候,他骤然低头吻上了白秋的嘴唇!
“你……!”白秋气极,却在震惊之余被他抓住机会,一举入侵唇舌。
白秋从来没这么痛恨过自己能触摸到鬼魂这件本事,这鬼顶着阿肆那张脸,眼神明明悲伤的仿佛能落下雪,可亲的他又急又猛,不断掠夺他肺里的空气不说,尖利的犬齿还时不时刮蹭过他的下唇内侧,引起细微的刺痛,如同恶兽一般要把他吞噬殆尽。
在这鬼放过他的嘴唇转而去啃噬白秋脆弱的脖颈时,白秋恶狠狠的把他踹翻在地!
那鬼挨了踹,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挂着一滴血泪,无声的开始哭。
“你委屈个什么劲!”白秋大口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越是愤怒的小鸟,白秋的头脑越是冷静,他惊奇的发现自己掌心的伤口不见了。
第三十二章
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不记得我了没关系。”那鬼看向白秋的眼神变得清明,许下承诺一般,“但是我终于找到你了,终有一天,我会来到你身边。”
“昭儿……现在还不是时候。”
言尽于此,阿肆眼中血色退尽,又变成了那副混沌的模样。
白秋看着阿肆重新变憨的脸,知道他这是回来了。
但……刚刚那个人是谁?
昭儿又是谁?
“哥哥!你...没事吧?”阿肆的声音又重又急,气呼呼的几乎要哭出来。
“又怎么了?”白秋头疼。
“我……看到……了!”
傻鬼本来就说不好话,一激动就更是口齿不清,“他……咬你……!”
“闭嘴!再说杀了你!”
话还没说完,但白秋一瞬间明白阿肆想要说什么了,脸上红一阵青一阵,急忙打断阿肆的话。
那只野鬼霸占阿肆魂体的时候,阿肆是有意识的!阿肆甚至就在看着!
白秋自以为早就没有了的那点属于人类的羞耻心开始闹腾,闹的白秋心里又气又恼,就连失血变得苍白的脸也浮现出血色。
让他逮到那只野鬼,他一定要杀了他!
阿肆垂头丧气的像只狗狗,他在白秋身旁一直都像只狗狗。
白秋觉得目前的情况有些麻烦,这个麻烦并不单单指突然魇住的阿肆,更指的是其他的东西。
那个东西正在靠近。
白秋缓缓回头,侧身而立,手上的匕首闪出森冷的银光,那些被他血液逼退的阴森白骨,在泥沼中有组织的自动分开一条道,随即,一个身穿祭祀服装的人从地底走了上来。
第三十三章
会说话的小八嘎猫
那祭司脸上带着古老沉重的面具,一双眼睛严谨威严,只是和脸不同,他祭祀服下的身体仍然是枯骨,每走一步,便发出骨骼碰撞的声音。
白秋静待着他走过来,在距离白秋约十米的距离处,祭司停下脚步,拿下脸上的面具,漏出那张极其清俊的脸。
是小七的脸。
可小七明明刚刚连灵魂都被烧没了。
“小七。”
白秋想了想,既然这只鬼顶着小七的脸,那自己还是继续叫这个名字好了。
“咯咯……”
那祭司嘴巴开开合合,诡异的笑起来,脸也慢慢融化,从皮到肉,一层一层,如同剥落的墙皮,融化到眼皮兜不住眼珠,他乱晃的眼珠便“啪叽”砸进泥潭。
白秋警惕的盯着他的脸,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恍然大悟一般,抬脚猛踢他的肋骨。
瞬间红色毒雾从裸露的白骨胸腔里弥漫出来。
白秋眼前一疼,再睁眼时,周围一片清朗。
他脚下涌动着骷髅的泥潭变成了平整的地面,天色玄然,明月高照,阿肆似乎还没从场景变换的状况里走出来,不明所以的左瞧右看。
白秋朝阿肆走进了一点,一手拉住阿肆的手,担心他忽然消失。
不过他应该早些意识到的,而不是在看到小七的脸后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他正身处幻境。
——在灵昭庙的脚下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范围的鬼沼。
可恶!
被人摆了一道。
有只鬼悄悄抠了下白秋的手心,只见阿肆扭扭捏捏的。
“怎么了?”白秋问。
“哥哥…这里……很奇怪!”
闻言,白秋疑惑的歪头,“你是不是感受到了什么?”
阿肆憋了一会儿,匮乏的词汇和萎缩的大脑没法支持他组织好语言,他变只好带着白秋的手,想要往正南方走,示意白秋跟过来。
白秋随着他走,不一会儿拐上了一条小路,路的两旁矗立着两排枯树,破败的枝丫上系着很多腐朽破烂的红丝线。
宛如恶魔的血管与头发一般在细小的风里飘荡。
忽然,一声极小的“喵呜~”声传进了白秋的耳朵。
在寂静的世界里,任何细微的声音对白秋来说都是一种刺激,他和阿肆默契的同时看了对方一眼,寻着声音的源头找过去。
不一会儿,眼前豁然,他们来到了一处祭坛。
祭坛的正中央站着一位红衣男子,男人墨发如泼,发尾微微飘荡,身上被无数从四周树上蔓延过来的红丝线所缠绕。
男人的脸被一团黑气缠绕,看不清,倒是阿肆脸上露出怪异的表情。
“哥哥!那边!”在白秋就要靠过去时,阿肆突然出声,不由分说的把白秋拉走,在白秋转头的空档,红衣男鬼轻飘飘的消失了。
祭坛的后方是一处白骨坑,白骨坑少说直径也有15米,累累白骨堵着一扇门,而那门正上方挂着一颗头骨。
这颗头骨也是老熟人了,刚刚白秋在那幻境里见过,正是那祭司。
白秋上下打量了这扇门,在祭司头骨后看见了几个大字——折【】庙
中间的字年代久远看不清。
“奇怪。”白秋沉吟一声,“昭山开发旅游业已经这么多年了,按理来说这么大的白骨坑应该早就被发现了才对。”
更何况这里还有一座庙,要是把庙发展成旅游的一部分,昭山的游客量会比现在更多。
想着,堆起来的白骨突然晃动了几下,一个脏兮兮的爪子从骨头缝里伸了出来,在空气里乱抓一通。
白秋让阿肆走开一点,自己拨开白骨堆,一只通体漆黑的猫跳了出来,嘴里衔着一只死老鼠。
“喵??·??·*??
??”
小黑猫不怕生,身上瘦骨嶙峋,很有灵性的蹲在白秋脚边,他放下嘴里的老鼠后开口道。
“人类,离开椒
膛
鏄
怼
睹
跏
鄭
嚟这里喵。”
稚嫩的声音俨然是个六岁小孩。
白秋惊讶,这竟然是一只会说话的小猫。
“阿肆。”白秋完全没把小猫的话放在心上,他回头对着阿肆道,“你看看人家,一只猫说话都比你利索!”
阿肆立马露出一副伤心的表情。
被忽视的小黑猫不满的喵喵了两声:“喂!本大爷可是这山上的神仙!是在好心提醒你们喵!”
“谢谢你的提醒了喵。”白秋学他说话。
“不要学本大爷说话喵!”小黑猫气到垮起了小猫批脸。
“好的,不学你说话了喵。”白秋笑眯眯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