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拜身后的人所赐,偏偏他仿佛浑然不觉,口中讲出的话很有流氓意味。
“宝宝,怎么了?我关灯已经是退步了,怎么现在还不开心了?”
陈肆动作从没停下过一分一秒,边说着边继续着。
喻穗岁已经没有力气反驳他了,只能在心底咒骂他。
流氓,混蛋,讨厌鬼,人渣
但她词库有限,骂人的词翻来覆去全是那点。
音乐声还在继续着。
“Ima
still
go
hard
for
you,
我仍为你痴狂,
Meet
me
on
Saturn
baby,
在梦寐之地见我宝贝,
Take
me,
带我,
Aw,
yeah,
噢耶。
Feeling
your
vibe
lately,
感受你最近的情绪。”
闷闷又带了些哽咽的声音从枕头中出来,是喻穗岁在控诉着他。
“你骗人,你不是说自己每次选的音乐都是和你的心声完全融合了吗?那怎么这次不是这样?”
陈肆嗯了下,“什么?”
他是真的没听清,因为喻穗岁这句话是磕磕绊绊说出来的。
喻穗岁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随后故意回头瞪了他一眼。
陈肆啊了下,说:“是哪句歌词让你产生了委屈啊宝宝?说出来。”
喻穗岁强压住心底的闷哼,恰好此刻,歌词又唱到那句。
“Baby,
宝贝,
Aw,
yeah,
噢耶。
Ill
be
your
addict
maybe,
我为你痴狂,
Daily,
每时每刻,
Aw,
yeah,
噢耶。
Feeling
your
vibe
lately,
感受你最近的情绪。”
她用力说出来:“最后那句,感受着你最近的情绪,我现在情绪很不好的,陈肆,你慢一点,我情绪才会变好。”
陈肆啊了下,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恶劣心一起。
故意用力道:“好,那我这次听你的,我慢一点。”
最后那一分钟。
是喻穗岁今晚有史以来最漫长的一分钟。
她简直要死了。
Love
最幸运的事
一切结束之后,
已经凌晨两点了。
喻穗岁冲了个澡,吹干头发之后,看到主卧的门隐隐敞开着,
歇开了一条缝隙,里面传出点动静声。
走进去之后,
才发现是陈肆正在捣鼓她前段时间的某个代言商送的投影仪。
“不睡觉吗?”
喻穗岁问了句,偏头看了眼,
发现是部老片,零四年上映的那部爱在日落黄昏时。
陈肆当时嘴角咬着根烟,
扯了个笑,
“你困了?宝宝?”
喻穗岁摇头,毕竟今天在飞机上睡过了,她现在倒是不困,
就是有点累。
思及此,算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那根烟其实根本没点燃,
因为室内开着空调,
中央空调的风机呼呼地吹着冷风。
陈肆摁开播放键,
随后室内因为投影的开始陷入短暂的黑暗。
“那看完这场电影,
再睡?”
陈肆问她,彼时已经将那根烟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靠着床头,
将喻穗岁揽进怀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她的头发。
喻穗岁轻轻点头,
在他怀中仰头,
便对上男人凸起的喉结。
她无声地吞咽口水,当时电影已经开始了,这部电影是很经典的爱情片,
她看过很多次,相比较第一部和第三部,她最喜欢的就是中间这一部。
因为这一部的男女主已经完全成熟,相互诉说着彼此对于世间一切的看法,比如亲人,比如自由,还比如亲密关系,以及在一段亲密关系中如何自处。
第一部的电影有个留白,是男女主约定好在当时的火车站见面,定了一个时间,是十二月十六日。
电影一点点播放着,因为喻穗岁看过很多遍了,所以注意力并没在电影上面,而是在躺在她身边的男人身上。
陈肆目光落在电影上,没给喻穗岁一个眼神,却精准地捕捉到她的目光。
他轻咳一声,揽住她肩膀的手在微微用了点力道:“专心看电影。”
喻穗岁仰头,眨眨眼,眼睫抖了抖,瞧准了男人凸起的喉结后,坏心一起,顿时凑了过去。
舌尖轻轻探出,含住那抹硬块,随后齿关轻轻咬合,咬住它。
耳边传来一抹男人的闷哼,听到这动静,她才罢口,偷笑着松开他,随后转身,这才慢悠悠地开始看电影。
陈肆扯了个笑,轻哼:“小女生。”
喻穗岁听了也不生气,学着他的样子同样发出一道轻哼声,“那你是什么,小男生?”
陈肆没再理她,只是抬手指了指电影,“专注点。”
“哦。”喻穗岁乖乖回答。
电影一直都在继续播放,此刻的剧情已经进入两人从书店出来,漫步在街道上,聊的话题是第一部结尾众多观众期待的那个悬念。
他们到底有没有见面。
其实早在喻穗岁和陈肆刚刚在一起的时候。
二月在梧州,气温已经降低不少,那年是个寒冬,和北方的冬天没什么区别,但梧州不会降雪,永远也不会降雪。
那个农历新年,喻穗岁的新年愿望是希望梧州落雪。
可是她清楚,梧州永远也不会落雪。
但回到梧州后,某天,梧州下了一场人工降雪。
那时候她并不知道,这场雪是陈肆各种疏通关系才下达的指令,需要走很多流程,时间较长,还需要很多钱。
就像在香港维多利亚港放一场烟花需要的繁杂手续一样复杂。
但陈肆却做到了。
喻穗岁彼时在剧组,虽然没能见到这场雪,但当时韩琳给她发了图片,许多同学的社交动态都是这样一场雪。
她在社交平台看到了,那场为她降落的梧州初雪。
时间往前推,梧州大概有十年都没下雪了。
而那场雪还因此登上了热搜。
不仅如此,短视频平台在那年像一队突然崛起的异军般。
那场雪被许多梧州的市民拍成短视频,配上滤t?镜和慢动作,以及一个背景音乐。
那句歌词,喻穗岁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已经十几年没下雪的上海突然飘雪,就在你说分手的瞬间。”
而陈肆也给她发了条消息:【明天的今天,我们去北海道看雪怎么样?
】
后来两人打了电话,当时两人有没有在一起,喻穗岁忘了,只记得陈肆的意思是: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都约定在明年的今天去北海道看雪。
而那个日子是二月二十三号。
电影明明灭灭的光打在两人脸上,喻穗岁想起之前的这件事,和电影中很相似的经历后,愣住了。
因为她那会儿忙于剧组工作,没有赴约。
直到电影播完后,喻穗岁都一直陷入深深的沉默中。
她也明白了,为什么陈肆会在两人做完之后,说要看完这场电影再睡。
一个非常不可思议的念头涌上心头。
喻穗岁回头,心尖都在抖动,无限的后悔和自责将她深深吞没。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了些惊讶和哽咽:“陈肆,你去了对吗?”
陈肆没吭声,只是安静地揽住她的肩,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着小姑娘的肩膀。
喻穗岁吸吸鼻子,从他怀里挣扎着起身,坐直身子,和他正面的面对面,“可你那时候不是应该在伦敦吗?”
陈肆垂眸,轻笑,似乎不太想提这件事,“宝宝,先睡觉吧,明天再聊。”
他也是个极好的演员,此刻装出一副困倦的姿态,眼睑懒懒地耷拉着。
喻穗岁怔愣,还以为他是真的累了,毕竟今晚喝了不少酒。
所以点头,“好,先睡吧。”
两个小时后,正当喻穗岁已经陷入深度睡眠的时候,一抹身影从床上起身。
他捞起床头柜上的烟盒和打火机,轻手轻脚地出了卧室,走至冰箱前,拿出一瓶冰水,仰头给自己灌了一整瓶冰水。
许多冰凉的水滴顺着他的下巴滑落至喉结处,最终流入无法窥见的深渊中。
随后,他去了阳台,盯着夜空给自己点了根烟。
喻穗岁睡前喝多了水,凌晨四点半,起床去洗手间,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经过客厅,发现阳台上站着一个身影。
那一瞬间,她清醒了不少,特意回房间看了眼一眼,发现自己身边的位置空着,床上空无一人。
到这,她悬在半空中的心还悄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