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惊慌地伸手去床头柜摸手机,摸了半天没摸到,揉着眼睛起身却没有看见手机的踪影,慌慌张张地就下床想去找,为了看看今天的课表。
老天爷,千万别逃课了,这学期的课都难得很。
只是脚尖刚沾上地板,宋予时就感到双腿软绵绵的丝毫用不上力气,整个人直直就往地板上跪。
慌乱里扶了一把床头柜,结果手臂也是酸的,连带着腰被扯到,酸麻的感觉一下子涌到脑门,疼得她跪在地板上呲牙咧嘴的。
她这么一下床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周屿辞在楼下听见咚的声响,身体的反应比脑子快,已经开始上楼。
进了房间就看她跪在床边的地板上扶着自己的腰,另一只手揉着膝盖。
他蹙了蹙眉快步走过去,“怎么跑地上来了?”
0016
【五十珠加更】长期,如何?(2)
“腿软了没站稳。”
宋予时被周屿辞架着腋下抱到床上,现在两个人没有做爱,宋予时的酒也早就醒了,她有些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也觉得臊得慌。
毕竟为什么腿软,还是他造成的。
周屿辞听见后却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像昨晚一样去调笑。他眉眼里的情绪很淡,只是半蹲下去给她揉了揉膝盖。
宋予时见他这副冷然的样子,下意识缩了缩腿,眼神有些躲闪的开口:“我,我得回去上课。”
周屿辞鼻子里嗯了一声,没什么反应,依旧慢腾腾地用手掌给她打转揉着发红的地方,过了几秒后看了她一眼:“今天是周六。”
“噢。”宋予时担心逃课的紧绷神经又松了下去,低下头望着周屿辞给自己涂喜辽妥的动作,呐呐着说:“我没事的,不用涂啦。”
“等到青了再涂就晚了。”周屿辞扯着她的腿不让她动,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做都没这么害羞,现在害羞什么?”
他看着她越涨越红的脸,没再说话,上好了药就直接把她抱到洗手台上:“自己洗脸?”
昨晚的记忆又被翻出来,宋予时耳朵都有点红了,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示意他可以出去:“我自己可以啦,你去忙。”
周屿辞点点头,抬起手似乎想摸摸她的发顶,但半途又收了回去。
他把手撑在洗漱台上,偏头问:“洗了脸下来吃饭,做了拌面,还是你想吃其他的?”
“不,不用了,拌面很好。”宋予时磕磕巴巴地回,没想到还能有早餐吃,打炮不应该下了床就各干各的么,周屿辞的售后服务这么好的吗
她收拾好下楼的时候,敏锐地察觉到周屿辞似乎变回了原本那副冷淡又疏懒的样子。
他听见她下楼的声音,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望了她一眼,起身到厨房端了一碗面出来,又坐下继续翻他的报纸。
宋予时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慢吞吞坐到他的对面拿起筷子。
今天早上的他时而温柔时而疏远的,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真是个摸不透的人。
但周屿辞做饭意外地很好吃,她一向吃早餐的胃口不大,但周屿辞做的那份明显超过她平时食量的面,她吃着吃着就吃完了,也掏空了她的思绪。
望着空了的碗,宋予时有点愣,抬头有些无措地看了看桌子对面拿着报纸在看的周屿辞一眼。
见他没反应,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便只能拿着碗起身走到水槽边冲了冲碗,然后拉开洗碗机放好。
宋予时刚洗了手准备转身,就闻到一股从后背迅速靠近的冷松木气息,凌厉又清晰地钻进她的感官里。
下一瞬,就被严严实实堵在他的身体和洗碗池中间。
周屿辞个头太高,想要和他对视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宋予时在这样的姿势下被迫往后折了折腰,有些艰难地昂着头望他,“你干嘛呀?”
似乎是察觉到她别扭的姿势,周屿辞松开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手,又在她勉强站好的时候用一只手臂把她捞进怀里结结实实地抱住了,还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他做完这些动作后很快便松开,低头摸着她的脸颊:“送你回家。”
两个人答非所问。
宋予时被他这一串没头没脑的动作弄得很懵,只能迷糊着应了句,而周屿辞已经走到客厅把她收拾好的托特包拿在手上。
0017
长期,如何?(3)
宋予时有点惘然的抿了抿唇,在对他的行为解读无能后干脆放弃,撇撇嘴巴走到玄关换上大衣,又准备戴围巾。
今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她就理解了,为什么周屿辞让她穿严实点儿。
因为她裸露的颈脖上在短短一晚上过后,铺满了密密麻麻的深色吻痕,在她绸白的肌肤上是遮瑕遮都遮不住的程度。
刚拎起被随手放在柜子上的围巾,一个黑色的盒子就随着她抽走围巾的动作,咚地掉到地上,又咕噜噜滚了几圈才停在她脚边。
她弯腰捡起来,抬起头刚想说对不起。
盒子就被快步走向她的人用力抽走了。
周屿辞脸色有些难看,抿着双唇蹙了蹙眉,修长的指节捏住那个小小的黑色方盒。
“对,对不起我没看见”宋予时平时哪儿见过这种气氛,在家里全家恨不得给她养在玻璃罩子里,捅破了天也能让她高高兴兴的,更别说被摆脸色。
现下看见这样又冷又凶的脸色,她下意识咬着唇,磕磕巴巴地小声道歉。
周屿辞拧着眉盯着盒子看了两秒,随即动作有些粗暴地把盒子扔到了脚边的垃圾桶,连金属和纸皮相碰撞也被撞击出沉闷的声响。
他闭了闭眼,抬眸就看到眼前人一脸被吓到的神色,语气有些生硬地解释,“我不是凶你。”
宋予时哪敢说话,胡乱点了点头随便把围巾缠了两下,就伸手想去接过他手上的包回家。
她的睫毛扑闪扑闪地快速眨着,周屿辞再迟钝也知道她在害怕。
他伸手,动作有些不太熟练地帮她把围巾缠好,握着她的肩膀把她拉到自己身前,“怕什么。”
宋予时心下有点被撞破了的尴尬,又有些弄坏了别人东西的不知所措,虽然那个首饰盒子是他自己扔的,但她总感觉是自己的锅。
而且就没见过这么冷着发脾气的直接就扔掉东西的人,被这样问,宋予时也只能随着本能摇头,“没,没有。就感觉弄坏了你的东西,”
她抬起眼小心翼翼地问他,“要不,我重新帮你买一个?”
周屿辞望着她,没有思考:“不用。”
他把指腹放在她眼尾处摸了摸,话锋一转。
“今天有不舒服吗。”
宋予时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脸色一下涨得通红,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
他温热的指腹依旧摁在她那块薄薄的皮肤上,似乎能烫到她皮肤下的血管。
周屿辞嗯了一声,没等宋予时喘匀一口气,又定定开口:“长期,如何?”
“啊?”四个字轻飘飘跑进耳朵里,女孩儿差点被呛到了。
“长期关系,你想吗。”周屿辞淡淡的重复了一遍,用着似乎只是在问今天天气好不好似的语气。
“长期,炮,炮友?”宋予时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此时心跳快得像要拆掉她五脏六腑。
对于昨晚的事本就已经觉得出格到天边边,她一向都是循规蹈矩的乖小孩,这样冲动地约一次炮已经是承受的限度了。
她低头咬着唇不说话,下巴却被周屿辞轻轻捏住抬了起来。
他凑近,强迫她看着自己,那双眼睛深邃得似乎在无声催促她回答:“嗯,可以这样理解。”
宋予时别开脑袋,支吾着:“我,我可不可以考虑一下?”
小姑娘的眼睫毛扑闪的飞快,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惊慌失措和惊讶,还有一些纠结和挣扎。
周屿辞没有再施压,抽走手臂手直起身来,“嗯。”
0018
【百收加更】靠近(1)
她以为自己暗自的拖延做的隐蔽,结果都被低着头的周屿辞看光了,那绞尽脑汁不想驳回他,又想逃出生天的样子看得他直想笑,不懂这小脑袋瓜子到底为什么会纠结成这样。
而对此一无所知的宋予时还在悄悄松了一大口气,倒不是别的,而是周屿辞全身上下的外貌特征对她来说杀伤力都太大,他多凑近一点,她都觉得心里的颜狗属性快要压制不住,生怕自己下一秒就做出些什么惊人的举动。
对了,就是这样肤浅又无敌的理由。
周屿辞把她送回公寓门口,宋予时觉得同楼层这段短短的路走起来怪滑稽又诡异。
她忍不住笑起来,惹得周屿辞侧过头来看她。
察觉到他的视线,宋予时抬起眼睛。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一弯月牙,依旧亮晶晶的瞳孔,澄澈得过分的眼神犹如一汪一眼能看到底的清潭,让周屿辞每每看见,都很想去亲亲她的眼睛。
宋予时望着他笑说:“没什么。”
又接上,“就是无端端的觉得好好笑,我本来还想装一下我从外面来,可是哪里知道一进门就被你认出来了。”
周屿辞忍不住伸手抚了抚她的眉毛,“你的眼睛很好认。”
他的体温似乎一直都很高。
温热的指腹轻轻拂过她的眉眼,宋予时后背上的鸡皮疙瘩细细密密地起了一层。
她轻轻颤了颤,立刻转身去按开密码,又把拇指贴上指纹验证区开了门,努力压住有些发慌的声线,回头和他道别:“拜拜,谢谢你喔。”
手臂被拉住,周屿辞把手机掏出来,眉眼依旧很淡,但隐隐约约有了温柔的影子。
“你不用那个小号,把可以找到你的账号留给我?”
她呆住,用一瞬的时间在心底问自己愿不愿意还和他联系。
呼之欲出的,那样明显的愿意答案,催促着让她眨着眼点了点头,把自己的常用微信号码输进了他手机里。
周屿辞连着两天晚上,都在九点钟给她打了电话。
他似乎很忙,每次通话的背景音都能听见学校教学楼的门独有的嘎吱声,然后便是走到街上的行人稀疏的脚步声,他解锁车门,拉开关上的声音。
“你还在外面嘛?”宋予时抱着被子滚了两圈,习惯性夹着被子问他,“你开车怎么还打电话。”
那头传来低低的轻笑,就像是第一天听见的那样,清楚的感知到他有的一点疲倦,但是好听得让她耳廓都在发麻。
“最近的课题,在赶小组实验。戴着耳机,路上没车。”周屿辞答得很快,“等忙完这个礼拜,我就去接你下课,嗯?”
他真的很懒,嗯这个字就像是他的口头禅,宋予时听的多了,浅浅竟然也能听出他想表达什么。
他在征求她的同意,关于能否让他踏足她的生活。
宋予时捂着一边开始隐约有些发烫的耳朵,声线因为把脸埋进了枕头里而听起来闷闷的:“等你忙完了再说吧。”
周屿辞那边传来打转向灯的滴答声,“什么时候愿意,就给我发课表?”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着,又在她猝不及防间给她塞了颗定心丸:“最近很忙,我只有晚上出实验室才能找你,空的时间都给你留着。”
这样像是情话的话语,宋予时有些招架不住,胡乱应了几句便卡了电话,拍了拍自己通红的脸蛋就给自己的狗头军师好闺蜜发信息求救。
“鱼鱼”
0019
迷雾(1)
杜虞简直要抓狂。
她原本正在美滋滋地吃着饭,高高兴兴地接起自己好闺蜜的电话,本来想好好唠嗑唠嗑,顺带吐槽一下最近的课表排课像是发了疯,似乎认为这班高中成绩优异足够的学生在大学可以一天拥有三十个小时。
还没聊几句,就被宋予时一句话呛得一口肉差点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了,差点噎得背过气。
“咳咳咳咳咳”杜虞咳得眼角冒出生理眼泪,泪眼朦胧地狂灌了几口水才喘了口气缓过来。
她拍着自己胸口不可置信地消化着得到的信息,“什么东西?”
杜虞说话间都散发出她觉得荒唐的意味,“圆宝你在说什么?你在那个群约了人?约上了?那人还说要长期?”
都什么跟什么,杜虞简直觉得世界魔幻了,最好是下一秒一道雷就要劈醒她自己。
“这怕不是骗你炮吧!”
她这个闺蜜乖的不行,除开从小到大被家里保护得好,戒备意识又被灌输得充足,虽然是个白甜的宝贝但一点都不傻。
更何况还有个长得好看能照顾人还能被她奴役的亲哥哥,眼光早被养刁,长这么大纯得连男的手都没牵过。
结果这一下什么该的不该的都干完了,还是约的炮。
还是在自己给她的群里。
杜虞越想越觉得大问题,扔了叉子就开始套衣服,“圆宝你在家?我现在就过来,操,老娘倒要看看谁想这么美呐!”
一下子的五连问让对话那头的宋予时更加不好意思,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已经能想象到杜虞那副要杀人的表情。以前在学校唯一一次被太妹欺负,还是杜虞扯着那人的头发直接往地上撂揍了一顿,差点没弄到警察局里去,还是后来杜虞她哥赶过来给她处理的。
宋予时自然也知道自己闺蜜的脾气,连忙劝着她:“没事儿鱼鱼,真不是。”
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她看起来十分复杂的事情三言两语讲明白,“他,诶这事儿不是你想的那样严重啦”
杜虞停下火急火燎换鞋的动作,一只手提着鞋,一只脚还在半空中晃着,歪着头夹着手机皱了眉头,品出了点别的:“不会是你对他有感觉?”
杜虞也住在这座公寓里,只不过不在同一幢,她的课多,课后时间又和宋予时需要出门采风的日子经常碰撞上,两个人最近两个礼拜都没怎么见上面。
她风风火火的到了宋予时的房间门口,伸出做了亮晶晶延长甲的手指,眼都不眨就急促地摁了三四下门铃。
宋予时跑出来开了门,见她长长的厚大衣里还穿着睡衣,不禁笑起来:“哪里用这么着急忙慌的,我就是想问问你,让你帮我瞧瞧,又不是什么大事情啦”
杜虞脱了外套,大咧咧地躺进沙发里跟个大爷似的,喝了口水直嚷:“怎么不大,我的天哪!我真做梦都没想到你会约人这都什么万一万一给你哥知道”
宋予时失笑,坐到地毯上,另外拿了个杯子倒了桃汁,红了耳朵凑过去杜虞耳边小小声:“我也没想到的,但是他太帅了。”
桃汁甜腻浓醇的香味漾进鼻腔,宋予时说完这句话后整张脸都感觉热腾腾的,赶紧埋头喝了口还冰着的饮料。
她发誓,她也不想这么没出息的,可是周屿辞简直就是长在她审美上疯狂蹦迪。
色令智昏啊,实在是招架不住。
“”
0020
迷雾(2)
“”杜虞有些无语,但也不知道说什么反驳,毕竟宋予时颜狗属性她向来是知道。
但是,“那你也太大胆了吧乖乖!约炮都不是什么好男人!”
“可是,不是你说”宋予时想搬出杜虞她自己说过的话来辩解,不是她自己说交男朋友不如找肉体伴侣的嘛。
杜虞脑壳嗡的就炸起来,刚想打断那后半截自己的黑历史事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宋予时手机就开始响起来。
来电话了。
“谁啊?”杜虞翻了个身,生无可恋般趴在沙发上,叹了口气随口问着。
宋予时脸蛋却烧起来了,支支吾吾的:“就就他。”
“?”杜虞一下子就弹起来,把耳朵贴过去,“快,快接!让我听听他讲话,看这王八羔子要讲什么油嘴滑舌的东西!”
宋予时这次是真被逗得笑得眼泪都快冒出来,但一边笑又一边深深觉得,现在义愤填膺满腔怒火的杜虞也会被她自己打脸。
因为,杜虞有个致命弱点。
她是个声控。
微信电话的提示音一直在耐心十足地响。
宋予时放下杯子重新把手机捞起来,对着杜虞比了个嘘的动作,便划开屏幕把电话接了起来。
杜虞一脸八卦,扯下她拿着手机的手掌点了外放,这么一来一回间,刚调大了扬声器的音量便听到电话对面的人用低低的嗓音问。
“在忙吗。”
周屿辞的声线本就是偏凉的低音调,现下和宋予时说话时刻意的放柔声线后,顺着电流的传输带着磁感,声音仿佛一双轻柔的手,隔空摸了摸宋予时的耳朵。
杜虞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惊讶喊了句“卧槽”,宋予时看出她的意图,立刻通红着脸伸手捂住她的嘴巴瞪她,无声地做着嘴型“别出声”。
“没我闺蜜来了,我们在聊天儿呢。”宋予时呐呐着,有点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