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大多数时候还能乐观而游刃有余地给自己打气,宋予时也感受到了空前的压力。
杜虞读的设计类也是属于这种高压高实践的专业,两个人住在一起,便经常看见对方熬完夜之后哭兮兮地瘫在沙发里的样子。
有一次两个人熬完夜后敷着面膜面面相觑,杜虞忍不住先笑了出来,伸脚蹬了蹬毯子,“读大一大二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大三会过得这么凄凉。”
宋予时也笑出来,面膜都要皱掉了,赶紧伸手扯了扯翘起来的边缘压好。
刚想要接话,就听见微信电话的提示音。
小笼包废话时间:
陆倾:人不在场,膝盖中箭
0242
大三(2)
这个时间只会是周屿辞打过来,杜虞伸手轻轻推了推宋予时后立刻躺平在沙发上,小声嘟囔着:“圆宝儿你快回房里接去,我不要吃狗粮,我已经累死啦!”
宋予时笑着站起来,拿上手机就往楼梯走去,一边走着一边划开了屏幕接起。
“周屿辞~”她一和周屿辞讲话便像是找到主心骨,白天里浑身一股劲儿往前冲的力气都卸光了,黏黏糊糊地叫他。
周屿辞听见她的声音便低声笑起来,“宝贝儿。”
“怎么这么晚都不睡觉,不是交作业了吗。”他背景音有些嘈杂,随后宋予时听见咔嗒一声像是关门的声音,他那边的四周便即刻安静了下来。
“刚交呢,洗了澡要睡觉。”宋予时说起这个就有些莫名其妙的委屈,止都止不住地从心里面翻涌着冒出头来,鼻子都有些发酸。
明明不和他打电话的时候,她还觉得一切都好。
无论课业上有多大的问题,她都可以有条理地解决。就算是教授说的话很严厉,她也觉得没有关系,可以去改正,以后做得更好。
也从来都不会觉得太难过,即使有压力,想到能得到的结果,也变得很有动力。
可是一和周屿辞说起来,便又止不住地想要和他撒娇,让他来哄一哄自己。
也会觉得怎么会总是都过不了呢,这个学期的课好像难得都不知道要怎么学才对了,也没有周屿辞在旁边帮自己看功课,学不懂的要自己慢慢再学一次。
宋予时关上房门后开了灯,眼泪就要从眼眶里跑出来,鼻子也堵住了。
她小力地抽了抽鼻子,用手擦掉了掉下来的几滴眼泪。
周屿辞听见她那边的动静,声音很温柔地低声问,“怎么了,嗯?”
“怎么不高兴,最近哪里不顺利吗。”
小姑娘蹲在地上摇摇头,却又想起他看不见,只好开口说,“也,也不是。”
没想到开口的嗓音却已经哽咽不堪,哭泣而导致过度分泌的唾液黏糊在喉口,讲话的话音都被模糊了。
周屿辞担心得不得了,两个人相隔那么远,远水救不了近火的,生怕她是出了什么问题,声音也不自觉地严肃起来,“先别哭,发生什么了?”
小姑娘本来就委屈起来了,又被他这么一说,她想要和他说一下近况,但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讨伐他的娇气话,“你,你凶什么嘛!又凶又凶,臭脾气!”
她说完就哇地一声哭出来,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着话:“我,我就是,呜呜呜最近,太,作业,太难了呜呜”
她有一段没一段地说着,周屿辞也听了个大概,听出来确实没出什么大的问题才松了口气,柔了语气认错认得很快,“对不起,宝贝儿。”
“我刚吓到了,以为你出什么事情,别生气好不好?”
周屿辞松了领带靠进椅子里,心里有些后悔当时不留在英国,现在也只能安慰她:“不高兴就哭一哭,最近这段时间过了,之后就会好一点的,嗯?”
小姑娘被他哄了会儿,才揉着眼睛收了哭声,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抽了张纸巾擦鼻子,“最近说我构图不好,我还重新去看了以前的物理课我,我都记不明白呜”
以前都是周屿辞陪她画的结构重组和分析,宋予时这两年竟也有些被惯笨了的感觉,“都怪你我觉得,觉得我都,都变笨了呜呜”
周屿辞听得心疼又好笑,都能想象出来这姑娘把自己委屈得可怜兮兮的样子。
他不在的时候,估计就是抱着膝盖坐在地上,哭得鼻子和眼睛都红红的,像一只忘记回家的路怎么走的小笨猫,怪招人疼的。
于是周屿辞从善如流地,低声顺着她的话来哄她开心,“好,怪我。”
他走到书架边把一个收纳盒拉出来,拿了绘图铅笔和本子走回办公桌,“下一次要改的那份作业,我给你画,画好了圆圆再来看着做改动,嗯?”
0243
大三(3)
宋予时没想到还能有这茬,一下子就从蔫巴巴的模样来了精神,“你怎么不早说嘛!”
“”周屿辞失笑,“是谁之前说要独立?”
在暑期的时候小姑娘就说起过作业的事情,当时还信誓旦旦的说一定没有问题。
“不是我。”小姑娘在原则面前对于之前说的话一口否认,片刻后还是有些脸红地又哼哼唧唧地小声儿叹了口气,被他哄好了之后语气听起来娇气得不得了,“我觉得我是真的变笨了,怎么办呀。”
“我这一次的觉得也没改好,估计假期后也要改的,你帮我看看,教教我嘛。”她撒娇撒得信手拈来,毕竟这件事情周屿辞的参与就是锦上添花,该做的基础她已经都做好了,也不算是偷懒,这样想着就也理直气壮极了。
宋予时娇气的哼哼听得人耳根子都要被她说软。
周屿辞听见她又恢复成往场的泼皮样儿,哪里能拒绝得了,很快就笑着应她,“好。”
“我午休就给你画。现在打视频让我看看,然后圆圆就去睡觉。”
“睡醒了,就看见图了。”
进入大三第二个学期时,很多大公司的PR已经陆续来学校里查阅他们大一大二做下来的公开作品集,提前从毕业生里面招兵买马。
宋予时也收到了几家大公司的面试邀请,她也都去了面试,只是都问了是否能下国内分公司的offer。
最后她一共从这些公司里收到了两封录取邮件,宋予时见截止选择的日期还长,也就不着急挑,只是继续准备着毕业作品。
不过在开春的时候,她意外地接到了国内近几年刚名声鹊起的一家摄影工作室的电话。
对方的声音轻易能听出来是一个年龄不大的女生,声线清冷,讲起话来一个多的字也不说,一开头只是简单的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摄影工作室“随”的主理人,姜睢甯。”
“我们在英国的同事看到了你的作品,想请问一下,毕业后有意愿回国工作吗?”
宋予时一愣,脑袋里还在想是不是接到了什么诈骗电话,毕竟这个工作室现在在行内的名气不小,自己也还没有毕业,还是主理人亲自打电话来了。
对面的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她留了邮箱,“可以随时联系我。你的作品我很喜欢,如果你有意向,希望能有机会和你一起工作。”
宋予时礼貌地应了,等对方卡了电话后就把电邮的地址发给了自己哥哥,让宋珩洲帮自己看看对方是不是自己想象里的那家工作室。
宋珩洲下了课没过十分钟就给她回复了,“就是我们市里那一家摄影工作室,文艺工作者姜鹬的女儿开的,他女儿名字叫姜睢甯。”
“姜睢甯自己本身行内评价挺好,她这家工作室的作品大多参赛。”宋珩洲顿了顿,“商业摄影只有大概,不到一半的占比。”
“怎么,圆圆你想去她那儿工作?”
宋予时大概想了想,“我想回去看看,感觉这个工作室的工作内容比在其他公司有趣一些。”
宋珩洲听了这理由就笑出声来,“行,你瞧着去哪儿高兴就去哪儿。这个邮箱和电话查过都是安全的,你可以用这个联系。”
宋予时应了,又甜甜地谢了自己的哥哥,便去仔细地挑自己以后工作的地方。
自己创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且宋予时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很重的事业得失心,相比之下,她更专注于摄影带来的快乐。
所以挑选地方,对于一个艺术工作者来说,合适的氛围就变成了最重要的考虑因素。
期间她和姜睢甯联系了几次,发现对方似乎是一个外冷内热的人,很好相处不说,而且是天赋型的才华横溢。
等到日子差不多到交毕业作品的时候,小姑娘也挑好了。
就去姜睢甯的工作室里。
小笼包废话时间:
别人加班工作,周少爷加班写作业,而且还不是自己的作业(doge
0244
大三(4)
毕业前夕。
宋予时和杜虞都早已经交了自己的毕业设计,剩余的时间里,两个人便比之前清闲了许多。
她们两个人商量着又出去旅游了几趟,期间杜虞在西班牙的时候,偶然间看到之前傅祈弦提起的一款表有现货,就给傅祈弦买了当生日礼物。
宋予时见到旁边有女款的情侣表,刚想阻止笑容满面的销售向正在找卡片的杜虞推销,也已经来不及了。
杜虞愣了愣后转头,果然顺着销售指着的方向看见了那只女表。
她和傅祈弦喜欢的东西大多类似,也许是在一起的时日长了,潜移默化里也被同化,所有的感官喜好都在无意识里逐渐向对方靠近。
杜虞缓慢地眨了眨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面,放在展示柜上的手指轻轻地敲了两下。
好似在思考,也像在挣扎。
宋予时刚想开口,就意外地听见杜虞对销售说,“麻烦拿下来给我试一试,可以吗?”
销售自然是乐意至极,语音轻快地应下来后,便取了钥匙打开橱柜,将那只女款的表放在托盘上拿了回来。
杜虞抬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宋予时,宋予时见她似乎有些犹豫,但眼睛里又都是喜欢的情绪,弯着眼睛拍了拍自己好闺蜜的手,“试试呀,看看合不合适,这么难得有现货呢。”
杜虞想想也是,于是点点头后就将手搭到丝绒托盘上,让销售帮自己戴上。
表带是可以后期去专柜调节的,现下她戴着大了两个搭扣的大小,杜虞却拒绝了销售帮忙拿去专柜常驻工作人员那儿调节的好意,只是让他直接帮自己包起来。
销售了然,也没有多问地很快去拿了pos机过来。
杜虞刷了卡后靠在椅子上发起了呆,这半年她似乎常常心事很重的模样,只是平日里压得再好,宋予时毕竟和她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也多少能看出端倪。
何况按照以往杜虞看见自己喜欢东西的急性子,恨不得买了就当场拆了包装拿走,哪里会连调表带这种事情都拒绝。
宋予时把椅子搬近了些,也没有问傅祈弦的事情,而是侧头小声地问她,“鱼鱼,你不戴上?”
杜虞被唤得回过神来,口罩下的表情模糊不清,只是眼睛里丝毫没有平时买到东西时兴奋的光,反而有些难过的恍惚。
她摇了摇头,无意识间绞住自己的手指,“不是买给我自己的。”
“买给我未来嫂嫂的。”杜虞转头看着柜台远正在包装的销售,“回去应该就能见到,礼数不能少。”
宋予时没有听说过傅祈弦要结婚的事情,印象里他不近女色的程度是出了名的,“鱼鱼你别瞎想这些事儿,祈弦哥也什么都没说呢。”
杜虞却已经恢复成往常大大咧咧的样子,耸了耸肩,“管他呢。”
“要是他没给我找嫂嫂,这只表我就留给自己。”杜虞又嘻嘻地笑起来,“多个借口总是好的。”
“”
宋予时也摸不清她的想法了,只好晕乎乎地被杜虞牵着话题走,“好吧,你开心就好。”
“祈弦哥也不会管你花多少钱啊。”她又说。
“这不一样,一下子这么大笔,他肯定会要看的。”杜虞接过销售递过来的袋子,“我这是,正当理由了。”
宋予时被她绕得晕,不过晚上的时候,傅祈弦果然给杜虞打电话了。
她躺在床上听杜虞跟傅祈弦讲话,翻了个身抱住被子。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有没有可能性,般配倒是一流的。
这个世界上,似乎就没有见到过第二个人,能把杜虞管得这么心甘情愿的服服帖帖。
宋予时在这些复杂的事情上从来不难为自己,想不明白了就给周屿辞发信息去了,不再多想。
“周屿辞,我快回家了喔!”
小笼包废话时间:
毕业了,见面还会远吗(doge
今晚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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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感(1)
宋予时,宋珩洲和杜虞在七月份的时候一起从英国回到了国内,出了隔离的时候是一个工作日的白天,便只让家里的司机来接了。
宋予时回到家后发现爸妈都不在,而宋珩洲则打着哈欠叫宋予时把行李留在玄关等保姆来收拾,就直接上楼去补觉了。
小姑娘在前几天都睡得不少,现在回到家里头便精神得很。
回了房间便跑进浴室里洗了个澡,仔细地化了个淡妆后,又在衣帽间挑了衣服和帽子。
她选了一条到小腿肚长度的吊带连衣裙,深蓝色牛仔的布料上有不规则的浅色勾花,还在后背的腰间做了挖空的设计,穿起来露出一截细白的柔软腰肢。
宋予时在试衣镜前转了几个圈,来回看了几次觉得装扮没有问题后,就一起配了一个牛仔布的小包,一边往楼下走一边给周屿辞打电话。
对面的人应该是在忙,过了一会儿才把电话接起。
“宝贝儿。”周屿辞刚给会议放了中段休息,一边推门进办公室一边笑着接了电话,“到家了吗。”
“已经到啦!”宋予时想到等下可以见到他就有些按耐不住的高兴,之前周屿辞说要来接她出隔离,但被小姑娘义正严辞地拒绝了,几次后周屿辞也只好顺着她的意思。
“我”宋予时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见到才下午两点多,离下班的时间还早,“我正想要出门去找你呢,在哪里等你方便呀?”
“要不我去你们公司附近找个地方,等你下班?”她一边想着一边嘟囔着小声地盘点了一下,“是不是国贸附近比较好,吃的多一点。”
周屿辞失笑,“嗯,圆圆想来我这里吗。”
小姑娘正蹦蹦跳跳地下楼梯,听到这句话差点踩空,低低地惊呼一声后才勉强扶着扶手站稳了。
倒是把电话对面的人吓了一跳,周屿辞声音都有些板硬,“好好下楼,摔着了不许哭。”
“凶什么嘛”宋予时站在楼梯上有些不满,嘟起嘴也凶他:“狗男人!”
“看路。”周屿辞气得发笑,不陪她多说话了,生怕这姑娘一会儿真把自己摔着。
等听见她在换鞋的动静,他才又说,“来我这里,嗯?我等下就开完会了,你来到就正好。”
小姑娘想了想,觉得也很好,便应了,“好,那我现在就来喔。”
她估摸着周屿辞也没这么快开完会,磨磨蹭蹭地出了门,又让司机放自己周屿辞那儿附近的商业街买了些吃的和奶茶,才自己拿在手上慢悠悠地挪过去。
等到了要登记的时候,宋予时犹豫了几秒试探地报了自己的名字,就见到前台立马就拿了一张放好了在卡套里,卡套上还贴了一个小汤圆贴纸的卡片给自己。
宋予时看见那张贴纸脸就有些热,没想到周屿辞之前在电话里逗自己的恶趣味都延伸到这儿了。
“宋小姐您好,小周总已经交代过了,您等会儿可以乘坐左手边单独的专用电梯上到顶楼,出门就是小周总现在的办公室的。”
她出门电梯后就见到一个等在边上的助理,随即又被带进了办公室里。
小姑娘晕乎乎地就坐到了沙发上,现在她关心的就是自己手里的奶茶什么时候可以开,她刚出了些汗,喉咙有些干。
听见助理小姐弯下腰来问她要喝什么,宋予时摘掉口罩后笑着摇了摇手,“不用了,谢谢你。”
“请问一下,周屿你们小周总,什么时候回来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脸蛋还有点刚在街上走了会儿路热出来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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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三百珠加更】陌生感(2)
“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会议上来了,半小时以内。”助理站在边上弯着职业性的笑容回答。
小姑娘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打扰到正事,便点点头不再多问,道谢后就让助理出去了。
助理出去时带上了门。
宋予时自己找乐子打发时间,玩了一会儿手机觉得无聊,便站起来在周屿辞的办公室里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了他的书墙前。
他的书架上放的都是文件夹,一眼望去,连多余的一本无关正事的书籍都没有。
小姑娘有些百无聊赖地叹了口气,走到他桌上抽了一个空本子,又拿了一支笔,就跑回沙发前的地毯上坐着,插了奶茶的吸管喝了两口后,开始随手涂涂画画。
后来她奶茶都喝完了,连带刚才随手买的小零食被吃得七七八八,周屿辞也还没有回来。
宋予时趴在桌上拿起笔画了一只简笔画的大灰狼和小白兔,又添了个对话框,胡乱地让图画上的小兔子骂大灰狼是骗子才算是没这么郁闷。
过了会儿她走出门去上洗手间,回来时却刚好碰见周屿辞从电梯里出来。
小姑娘在偏廊里停住脚步,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在说话的周屿辞没注意到角落里的小姑娘,手里拿着一叠图纸,旁边还跟着几个经理打扮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