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几页，最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则小版面的招聘广告。
“是神秘结社的暗号。”
陈仑心中明了。
昨天他就通过报纸上的暗号得知，原本应该如期召开的结社聚会，推迟到了今天，现在看到的暗号，则是再次确认。
他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前往。
虽然已经可以基本确定，“黑骷髅”和“灵猫”是收容所的人，但他也需要接触结社其他的人，从而找到【菲利普的遗产】线索。
“现在应该还没到他们彻底收网的时机，否则也不会单独捕杀‘鱼鳍’……”
陈仑心想。
但他有预感，收容所的大动作不会太晚，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深夜。
陈仑没有走庞贝庄园旧址那条路，而是选择了之前的出口，外城区下水滩的排水口。
他事先做好掩藏身份的准备，戴了顶礼帽，用黑色的围巾彻底包裹住脸部，只留下一双眼睛。通过强大的记忆能力，他熟悉地绕过蜿蜒曲折的下水道，重新回到了地下墓室。
昏暗的灯泡照亮着圆桌，六个人早早到场，“鱼鳍”理所应当的缺席了。
“欢迎回来，黑桃先生。”
黑骷髅戴着面具，淡淡打了声招呼。
“请坐。”
陈仑从容入座。
铁锤仍是一副淡漠的样子，事不关己地沉思。学识则悠然地看书，灵猫和绅士在细细交谈，似乎在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守财奴正把玩着手头的几枚金币，叮当作响。
又过了十多分钟。
“看来‘鱼鳍’今晚是不会来了，我们开始吧。”
黑骷髅看了一下怀表，轻声道。
陈仑不着声色地瞥了他一眼，暗道一声好演技。
众人听到主持人的话语后，便自行开始了第一轮的交易环节。
没有什么特别之处，铁锤又卖了一份金属网球状的人造【诡物】，从绅士的手里换取了两份低序列神秘物质。
其他人各有交易，轮到陈仑时，绅士先一步表示：
“黑桃先生，关于你上次提出的需求，我这里有一份相关的资料……你可以先看看，如果感兴趣的话，我们再详谈。”
银壶头晃了晃，拿出了一份手稿递到了陈仑跟前。
陈仑拿起来一看，这张手稿一侧有细密的针孔，像是某本笔记上脱落下来的扉页。他定睛细看上面的文字内容：
“——嘿，朋友，我跟你说个秘密。
我去过一个奇怪的地方，在那里遇到了很多奇怪的事，也收获了不少奇怪的东西。我不知道那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但是却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
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怎么去，因为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不过我可以跟你讲述一下，我的经历……”
蓝黑色的墨迹涂抹了一段文字，接着在下面写了几个关键词，分别是“命运”、“自然”、“噩梦”和“爱”。
“——我发现在那里，我的超凡之力受到了影响，忽强忽弱。强的时候甚至可以爆发出超越自身序列的威力，弱的时候比普通人还不如……
如果用一个词语来形容，我觉得用‘荒诞’最为贴切。
……我还在那里遇到了我的挚爱，她帮助了我很多，还为我们砌了一座‘爱巢’，居住在里面，便不用担心奇怪的事情会发生。这样，我也能够有个落脚点，以此慢慢探索那个地方。
下面所记载的经历，仅仅以我自身的视角，为你展现……”
扉页的内容到这里就结束了。
落款署名，是陈仑熟悉的一个名字——菲利普。
时间是太阳历4405年6月8日。
距今13年，距菲利普日记的绝笔2年。
【发现特殊神秘书籍！《菲利普梦游仙境》（严重残缺）！】
陈仑脸上不动声色，手里拿着这张扉页，内心却是暗自吐槽：
“其它神秘书籍就是图一乐，真要变强还得看菲利普嗷……而且这股骚气，都延续到了给自己的著作取名上，可真刑。”
现在看来，原本菲利普埋藏在这里的家当，多半到了“绅士”的手里。哪怕不在他手里，也跟他有极大的关联。
“绅士先生，这张纸上面记载的内容我很感兴趣，不知道你想怎么交易。”
陈仑沙哑着声音说。
银壶头里传出嗡嗡的轻笑，旋即表示：
“既然黑桃先生感兴趣，那再好不过……只是后续的内容并不在身上，如果黑桃先生想要，可以准备好一件【C级诡物】，或者十份低序列神秘物质作为交换……下次的聚会上，我们再交易也不迟。”
“太贵了。”
陈仑沉声道。
“喔哦哦，一点也不贵，后面的内容保证让你满意，物超所值！”
银壶头绅士用夸张的肢体语言，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陈仑故作沉吟，旋即咬着牙答应了下来。
银壶头确认了这桩交易后，手指在大腿上轻快敲击，显得很愉悦。
接下来的情报交流环节，都是一些寡淡如水的内容，陈仑没有注意听，而是考虑怎么把绅士手里的东西搞到手。
他可不打算花真金白银去交换，一来太昂贵，二来并不能保证那就是菲利普全部的家当……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抢！
这个尿壶头也没安什么好心，因为刚才在阅读扉页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理智莫名其妙减少了1点。
这并非目睹了神秘内容而掉的SAN值，因为自己的【玛姬之泪】并没有触发，更像是被扉页吸走的。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扉页偷走了他的理智，并且诡异地将它藏了起来。
这河里吗？这不河里。
陈仑从未见闻过这等离奇的事情。
暂时也搞不清楚《菲利普梦游仙境》的这张扉页，为什么会窃取别人的理智，但他知道，绅士肯定是在利用这个特性，准备做点什么。
“本期的聚会到此结束，老规矩，大家都清楚，我就不多说。”
黑骷髅起身安排众人离开。
绅士这回是第一个离场者，他缓缓挪着舞步，朝墓室侧门而去，然后会在里面选择一条岔路离开。
这时一只大黑耗子悄悄地跟着他，溜了进去。
踢踢踏踏……
绅士摇摆着舞姿，显得很高兴，在黑暗的过道里跳着踢踏舞。
皮鞋的鞋跟在地上踩出清脆的声响，轻轻回荡。
啪！
他一脚踩死了老鼠，溅出一滩鲜血。
“呵呵……”
银壶头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墓室。
“小伎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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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你自己就是音乐
绅士并不是刚踏入神秘领域的新人，派出跟踪的老鼠被他发现，合乎常理。
陈仑也料到没这么容易，准备另寻他法。
从结社聚会返回杰克庄园时，已经很晚了。
但他发现别墅一楼的客厅还亮着灯。
打开门进去，发现芙洛伊正坐在沙发上，听到他开门的声响，微微抬起头来。
“你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
“说了很多次，不用等我的，芙洛伊。”
陈仑轻声说，来到桌边，端起芙洛伊为他准备好的水，仰头喝了一口。
芙洛伊轻轻摇头，不作回应。
过了一会。
“明天……我想去一次歌剧院。”
她轻声道。
陈仑微微一怔，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
但他没有多问，略作思量后点点头。
“去吧，可以叫上康妮一起。”
芙洛伊却摇摇头。
“你可以陪我去吗？”
她稍作停顿，补充了一句：
“外城区的海豚歌剧院，之前没能去成……”
陈仑讶异地看了她一眼，芙洛伊的意思，应该是就他们两个人。
他轻轻放下水杯，嗯了一声，说：
“当然可以。”
芙洛伊脸上浮现出微笑。
陈仑回到房间。
他打开台灯，坐在窗边，取出了那张扉页，打算再研究研究。
花费了点时间，他又从头开始看了几遍文字。正反面和各处细节反复端详，也尝试过倒着看，不同角度去看……
最终陈仑得出的结论就是，没啥区别。
只是有个规律，他每看一次，自己的理智值就会减少1点。
甚至他越看，越觉得扉页有股吸力，不仅是将他的理智吸走，甚至还想将他的灵性和心魄全都吸走。
它似乎很渴望。
……
陈仑和芙洛伊又一次回到了外城区。
他们去看望了一下卡洛琳太太，被盛情邀请地喝了一杯花茶，据说是卡洛琳太太最新研制的泡法。陈仑没能喝出什么名堂，但在心理作用下，似乎确实觉得好喝了一点。
婉拒了留下来用餐的邀请，陈仑暗自叮嘱了边牧巴卜几句，让它好好守护卡洛琳太太。
巴卜汪汪叫了两声，献媚地舔了舔陈仑的大手，以示明白。
陈仑暗自取出一份【低序列阴谋派系神秘物质】，像是随手搓了一颗灰色泥丸，投喂给了巴卜。
它先是有些嫌弃地退后，旋即嗅到了什么气味，加上这颗灰丸子有一种奇特的吸引力，于是便忍不住一口吞下。
“乖……”
陈仑摸了摸它的头，轻笑一声。
等巴卜消化了这一份神秘物质后，它的身体将会更加灵敏，并且可以降低在他人眼中的存在感。虽然还谈不上超凡生物，却也比一般的猎犬要强得多。
紧接着，陈仑便带着芙洛伊离开了丹顿街七号，去往了海豚歌剧院。
临近歌剧院大门，陈仑看到路边的一间仓库里，走出许多神色麻木的人。他们大多穿着破烂，身上脏兮兮的似乎很久没洗。
“那里是‘克罗庇护所’。”
芙洛伊在一旁解释道。
“我平日里在家会让康妮给我诵念书籍，知道了很多琥珀市的事情……那间仓库是外城区底层平民的庇护所，只需要缴纳一个铜克罗，就能在里面休息一个晚上。”
她轻轻摇头，似乎有些同情。
“不过里面很拥挤，没有床也没有被褥，更没有洗浴的地方……只有一张长椅，坐着睡觉。
如果座位满了，则只能趴在一根麻绳上睡。往往一根绳子上，要吊着几十个人。”
陈仑默然看着这些人。
他明白，悲剧才是这个世界的基调。
所谓欢笑，不过是少部分人才有的珍宝。
“我们走吧。”
海豚歌剧院的大门敞开着，门口的售票处有三个窗口。
陈仑买了票，与芙洛伊走了进去。
虽说是歌剧院，但其实里面更像是一个占地广阔的公园。有诸多植被和林园，还有人工湖泊和海洋水族馆。
之所以叫“海豚歌剧院”，有一个原因就是这里的海洋水族馆里，有供观赏的海豚表演。
旁边才是歌剧院。
陈仑和芙洛伊径直走进歌剧院，将门票递给了门口的检票员。后者将票撕开，票根留给二人保存。
陈仑买的票，是比较靠前的座位，价格当然也会高一点，但他现在也不在乎这点小钱。芙洛伊感官灵敏，但毕竟没有视觉，看不到具体的画面。
只能尽量让她离舞台近一点，听到的声音也能更加清晰。
待两人坐下，芙洛伊轻声道：
“谢谢。”
刚才买票的时候，她就听见了陈仑特意的嘱咐，知道座位是靠前的。
陈仑笑笑不作回应，只是道：
“要开始了。”
随着观众落座，检票员将歌剧院的大门关闭。
舞台上的帷幕拉开，出现了几个装扮浮夸的歌剧演员。
正在上演的这出戏叫《哑巴小丑》，讲述的是一个哑巴男孩，被父母卖到马戏团当小丑的故事。
哑巴男孩在马戏团被人欺凌，但因为不能讲话，只能憋在心里。愤懑的时候也不敢动手，所以他只能用浮夸的动作和表情，来宣泄，来无声呐喊。
但可惜，他越是激动，越显得滑稽，别人笑得也就越是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