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蔺多了一个女儿,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欢喜,也有愧怍,他的妻子因他而吃了许多苦头。
他只能好好补偿纪兰芷,他端来盛氏熬好的鸡汤,吹凉了,一勺一勺喂给气若游丝的纪兰芷。
人参鸡汤益气补身,纪兰芷精疲力尽,可以用补汤醒一醒神。
孩子生下来,纪兰芷却没有力气去抱,连带着谢蔺都一心照看妻子,暂时没有分神去管女儿。
第一个抱小公主的人,竟成了皇太子谢如琢。
谢如琢紧张地捧着怀里小小的襁褓,他监理国事都尚且游刃有余,却会对一个刚出生的婴孩束手无策。
小郎君呆呆站着,他手臂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谢如琢时不时看盛氏一眼,焦心地问:“外祖母,我有没有抱错?这样捧着,妹妹会不会不舒服?”
谢如琢平日里一副小大人模样,可抱起自家亲妹妹居然也会手忙脚乱,盛氏看了直发笑,连连说:“抱得很好,半点错处都没有。妹妹生下来第一眼就见阿兄,往后定会最喜欢咱们琢哥儿!”
谢如琢看着襁褓里的孩子,嘴角微扬。
小公主刚出生,虽用帕子擦洗了身体,可那脸蛋还是皱皱巴巴的,皮肤也红彤彤,一点都称不上好看。
可谢如琢越看越觉得妹妹可爱,他高兴地点头:“自然,我身为兄长,定会好好疼妹妹。我待她这么好,她合该最喜欢我。”
在纪兰芷生孩子之前,谢如琢不是没想过第二个孩子是男是女,他私心想要一个软乎乎的妹妹的,可母亲若生了弟弟,他也不会失望,定然好好照看小郎君。
不过,谢如琢平时看着关系亲密的纪家兄妹,还有学府那些伴读的少年郎,他们的家宅人丁兴旺,家中不止一个妹妹,乖巧的小娘子每日都会来找兄长,给他们带吃食、送衣袍,娇声娇气喊“哥哥”,谢如琢眼见旁人的热闹,心里说没有羡慕也是假。
他希望有个同气连枝的手足,他也想有个弟弟妹妹。
眼下,谢如琢怀里的妹妹张嘴,吐出一个唾沫泡泡,好似又犯起困。
谢如琢看着乖巧的孩子,嘴角轻抿,颊边梨涡浅浅。
他好高兴。
他有妹妹了。
谢如琢一定会当个很好的兄长。
番外
一家四口(七)
一家四口(七)
谢蔺为了给女儿取一个好听的名字,
翻遍书籍,又和翰林院的学士们谈论好些天,终于从《周颂·载芟》中挑出一句:“有椒其馨,
胡考之宁。”
这句话说的是花椒的气息,
闻之能让人健康长寿。
都说孩子刚刚降世,
魂魄薄弱,
农家常用贱名压着,防止精怪夺舍。谢蔺取农家作物“花椒”来压孩子的命魂,
可保孩子平安。
二女儿来之不易,
是纪兰芷辛苦生下的,谢蔺待她很怜爱,
自然希望自家闺女一切安好。
因此,谢蔺为女儿取名“馨宁”,
既从了民间养娃的俗,又有女孩儿品行高洁,将会流芳百世的美好祝愿。
纪兰芷知道谢蔺取的名字,想了下,笑道:“既然贱名好养活,不如给姐儿取个‘椒椒’作为小名吧。”
这个小名倒是正好应了大名的出处,谢蔺想了想,
觉得很有趣,
他应下了。
馨宁的小名就此定下。
谢蔺亲眼见过纪兰芷生孩子的凶险,
他不敢再有闪失,每逢日子便老老实实喝避子汤药。
纪兰芷和太医打听过,
知道这位西域秘药于身体无害,她便由着谢蔺去了。
纪兰芷已经有了一双儿女,她又不欠虐,
自然没打算再生,如此一想,二哥喝药挺好。
等馨宁百日宴的时候,谢蔺册封次女为朝华公主,食邑五千户。
皇女还未长大就得了封号与封邑,可见谢蔺对纪兰芷亲女的疼爱,皇帝膝下就这么一双儿女,宠一些实在算不上出格。
没人敢在谢蔺兴头上泼冷水,便是心里有不满,也断不会说出口。
但看到纪兰芷身强体壮,肚子还很争气,那些原本想让自家姑娘进宫争宠的官夫人们,心中愤愤,争宠之事瞬间偃旗息鼓了。
纪兰芷这么会媚主,一般的小娘子怎么争得过嘛!
纪兰芷还不知道自己在那些官眷心目中已经成了可以比照褒姒、妲己的祸国妖姬,天知道她可什么祸国殃民的事都没做,朝中除了世家豪族遭一点罪,大齐国哪个州郡的百姓不是安居乐业,生活蒸蒸日上?
纪兰芷不在意那些闲言碎语,她每天只想着自己跟前一亩三分地的小日子。
许是对于第一个孩子没有亲身教养的亏欠,奶馨宁的时候,纪兰芷没有召乳娘,而是选择亲自喂养。
近日,四个月大的馨宁长牙口了,纪兰芷给她喂食时,常被闺女一张利嘴磨得生疼,气急之下,纪兰芷决定给小孩断奶,实在要吃,大不了她用奶瓶来喂。
原本以为小姑娘没有娘亲喂养,一定会瘪嘴哭闹,可她随了纪兰芷,是个喜面人的性子,即便嬷嬷用白瓷奶瓶子喂馨宁,她也能嘬得畅快,半点都不会耍脾气,着实让纪兰芷松了一大口气。
因妹妹在坤宁宫,谢如琢跑后宫的次数变多了。
谢如琢时不时和伴读取经,询问家里有一个乖巧可爱的妹妹时,应该怎么讨女孩儿的欢心?
小郎君们面面相觑,猜到冷着脸的太子爷一定是在说自家妹妹。
可朝华公主才五个月大,一般家中妹妹五个月大的时候,都是奶娘带着的,既不可爱也不好玩,小郎君们压根儿不会去管小娘子,他们哪里知道一个婴儿喜欢什么?
还是刘管事提议:“要不给小公主带些桃木玩具?”
几个月大的孩子,也就能玩些木制的棒槌、拨浪鼓了,桃木辟邪,放在房中还能驱邪避祟。
谢如琢没有点头接纳意见,但晚间去坤宁宫的时候,已经备好了一箱笼小孩的玩意儿。
不知是不是兄妹本就是一母同胞,血浓于水,馨宁每次看到谢如琢都会笑,咿咿呀呀地哼着,还摇动胖乎乎的小手臂,要哥哥抱。
谢如琢早已练就一身抱孩子的技巧,他换下外袍,洗了手,躬身去抱妹妹。
馨宁正是淘气的年纪,刚学会抓东西,看什么都好奇,小手一挥舞,便将谢如琢的头发死死攥进手里。
谢如琢吃痛,又有点无奈,只能小声哄妹妹:“椒椒,哥哥的头发不能吃,松手。”
宫娥们怕馨宁没轻没重,伤到谢如琢,正要上前帮皇太子解围,却被谢如琢冷瞪一眼。
太子爷无声呵斥,命仆妇们退下。
宫娥们:“……”
行吧,谢如琢自己都不在意妹妹的欺负,她们又何必上赶着帮他解围?他分明是乐在其中……
谢如琢和妹妹玩了好一会儿,直到馨宁打哈欠犯困,他才回到东宫。
不止谢如琢时常来找妹妹玩,便是盛氏也三不五时进宫,给外孙女带点花式好看的衣裳,或是压魂魄的金槌银铃。
盛氏记挂外孙女,去外地看顾生意的事都搁置了许久,甚至定下几个看店的掌柜,只和他们书信来往,东家不必亲自去地方查账。
馨宁日日有人陪伴,不缺陪玩,就连纪兰芷都得夜里才能得空,照看一下女儿。
谢蔺白日要忙朝政,夜里回到坤宁宫,他先探望小妻子,再去喂馨宁用夜食。等馨宁喝饱了,谢蔺会抱着孩子看月亮,耐心哄她入睡。
谢蔺有过带娃的经验,抱孩子很有一套,有时他比擅长带孩子的嬷嬷都做得好。
照顾好女儿,谢蔺还要伺候纪兰芷。
他知纪兰芷近日涨,奶,身体不适。
谢蔺心疼妻子,估摸着女儿到了可以吃鱼泥、米糊等辅食的年纪,便戒了馨宁的喂养,偶尔小孩哭闹,他被闹得心软,也只是用牛奶来糊弄小孩子。
纪兰芷开始服用回.奶的汤药,只是偶尔她还会觉得胸口沉重。谢蔺心知妻子的辛苦,为了帮纪兰芷缓释胸口的疼痛与胀意,他只能亲力亲为,用掌根帮她疏通堵塞之处。
只是纪兰芷怀胎九月,又坐了近两个月的月子,小夫妻几乎一年没碰房事,偶尔揭开绯红小衣,谢蔺看到那一截软腰,心里也会有一瞬意动。
但他没有动作,只是垂下浓长眼睫,正人君子地避开了眼。
谢蔺并不想强迫纪兰芷,待小妻子有火气要灭,他再搭把手便是。
夜里,纪兰芷趴在榻边,她侧脸抵在柔软的枕头上,轻轻哼了一声:“不知是不是最近坐着看话本太累了,腰总有点酸,二哥帮我揉点药油上去。”
天底下敢这样差使皇帝的人,恐怕也只有纪兰芷一个了。
偏偏谢蔺脾气好到没边,他并不在意纪兰芷颐指气使地使唤他。
纪兰芷只着了一件覆腹的小衣,大片的薄背赤着,绸裤紧紧箍着女孩儿的尾骨,她背后深陷的腰窝形成一个浅浅的弯弧,像是一盏薄胎白瓷的酒盏,诱人品尝。
不知为何,谢蔺摊开手,将药油淋在指骨,有意让黄澄澄的油脂,顺着他的琳琅玉骨,滴落至纪兰芷身后的那一小洼脊骨凹槽里。
如今入了冬,天气寒冷。虽然屋里烧了暖烘烘的炭盆,纪兰芷还是很畏寒。
药油在她的后脊四溢,她没能用雪月定兜住,药水几乎要浸湿了绸裤的缝隙。
衣裳弄脏了,天知道她刚刚沐浴更衣,不想再次换洗呀!
纪兰芷有点生气,她作势要转身和谢蔺发脾气。
可一只宽厚的大掌却在这时掐住她的腰肢,覆在滑腻的药油上,细细揉捏。
谢蔺的动作不紧不慢,几次推背,都停在她因趴着,而挤压到微微坟起的雪峰附近。
女孩儿鼓囊,饱润的私物近在咫尺,可他却没有更近一步。
纪兰芷眨了眨眼,她偏头去看谢蔺。
郎君的衣袖高挽,手臂青筋微绷,肌理结实,线条流畅,特别是他的皮肤偏白,半点没有武夫的粗粝,又看男人眉眼低垂,薄唇高鼻,风致楚楚,俊美无俦,瞧着实在赏心悦目。
只是那一只手抓在纪兰芷的身上,指骨用了些力道,腰侧被他握得很紧,指缝都溢出一些丰腴暖.肉,明明是不带任何绮思的上药,动作暧昧而亲昵,却仍旧令纪兰芷有些心猿意马。
她险些要以为谢蔺想将她拆吃入腹。
都这样了,总会擦枪走火吧?
纪兰芷隐隐觉得四肢百骸滚沸,低腹传来的酸胀感几乎没顶。
她微微屈膝,支起身体。
因女孩儿的脊背不再下压,而是高高翘起,那些药油顺着雪坡往下淌,倒流着,几乎要浸进纪兰芷如瀑的青丝。
纪兰芷顾不上衣裤脏了。
她紧咬下唇,对自己的行径与动作感到羞耻。
她都这样盛情邀请谢蔺了,他还是不懂吗?
可谢蔺依旧清心寡欲,他怕纪兰芷半跪着会累,还特地用手扶住她的腹部。
真是好心,好心到让人牙痒痒。
谢蔺低头,意有所指地问:“枝枝,除却后腰,还有别的地方疼吗?”
男人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点若有似无的撩.拨,纪兰芷脑袋迟迟的,她有点摸不准谢蔺的意思。
夫君是体恤她呢,还是故意逗她?
纪兰芷的姿势都那么明显了,他看不出来吗?二哥分明是使坏。
纪兰芷脸颊滚沸,她小声说:“二哥不懂吗?”
声音低低的、娇娇的,带点恼羞成怒的意味。
谢蔺的唇角轻扯,重重揉了一下纪兰芷雪背的伤处。
娘子一时不察,忽然遇袭,险些尖叫出声。
暗潮汹涌澎湃,她的腿都在发抖。
纪兰芷有点后悔,她这算不算引狼入室啊?她都剥得这么干净,供他检阅了,他还要闹她……
纪兰芷有点想哭。
谢蔺却像是欺负够本,有意讨好纪兰芷。他低头,补偿似的,将一个个凉凉的吻落在纪兰芷的肩膀。
谢蔺慢条斯理地开口:“为夫愚钝,枝枝想要什么,得自己开口说。”
谢蔺点燃的火,铺天盖地袭来,室内松木香氤氲,迷得人七荤八素。
她简直要被他逼疯了。
纪兰芷欲哭无泪,一边想要维持脸面,一边又知道眼下无计可施。
是她想强求谢蔺,所以轮到她做小伏低。
纪兰芷没了法子,她轻扯住谢蔺的衣带,几乎带了哭腔,难堪地恳求:“我想二哥……”
番外
一家四口(八)
一家四口(八)
“若是想要,
枝枝自己来拿。”
谢蔺及时收了手,他坐在床侧不动。
室内燃着一盏朱雀铜灯,烛油滴落,
发出滋滋的响声,
火光细微震颤,
晃动的金芒散落,
将谢蔺衣袍的缠纹照出一片粼粼的晖光。
临睡前,谢蔺沐过浴,
没了平日束发的玉冠,
乌浓如墨的长发披散两肩,于颈侧绕出柔软的弧度。
不知是否方才的动作幅度太大,
谢蔺的衣带轻扯,衣襟松开,
单薄的中衣微揭,一片线条流畅的肌理若隐若现,皮肤洁白胜雪。
若非纪兰芷尝试过谢蔺手间力道,知道他握人的时候,没有收力便会留下一整道肿肿的红痕,她还要以为眼前唇红齿白的男人有多孱弱无力呢……
谢蔺的外衫委顿在地,他偏头倚坐床侧,
下颌青筋微狰,
脖颈修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