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替身男配只想赚钱 > 第60章
  早上五点,也?确实该没什么人影。
  顶着头乱毛的人靠在?椅子上,身?上搭了件外套,半睁着眼睛,一边吸豆浆一边转头看向窗外。
  这边客观来说风景挺好,自然景观不错,只是没有被开?发出来,路是水泥路,不宽的一条,对向有来车的时?候还需要特别小心地行驶。
  该说不说,找拍摄地能找到这里来,负责找地的团队从某种层面上说和道具组一样卧虎藏龙。
  车程久,陈一白前半程路吸豆浆,后半程补觉,到地方的时?候是被搞钱伙伴叫醒的,睡得有点过猛,脑子发昏,下车的时?候还晃了一下。
  搞钱伙伴看了一眼他,这下是真担心他身?体素质不过关?了。
  好在?昏也?只是昏一下,下车之后冷风一吹,他整个人都清醒了,脚下的步子也?迈得稳了。
  这次的拍摄地是一片竹林,竹林广阔,大片山头都是。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是在?他们之前到的,已经找好了一片比较开?阔的拍摄地,遮雨的篷子也?搭好,贵重?器材都在?篷子里。
  两个团队前后脚下的车,除开?两个演员,其余的人都领到了剧组分发的雨衣。雨衣没有挑便宜的买,挺厚实,穿上去后就能隔绝大片的雨水。
  等会儿注定要淋雨的陈某白看过去,之后叹了口气。
  摄影轨道和灯光还在?架,武术指导过来,提前帮他和楚明原对了下戏,过了一遍打戏的流程。
  这只是过一下流程,面对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人,陈一白眼睛一睁,警惕道:“对一下动作就好,你先别使力。”
  他严正声明:“你一使力,我就会飞出去。”
  他话说得认真且非常有威慑力。还有种莫名的自信,比说“你一使力我就会让你飞出去”还要来得震撼力十足。
  “……”
  经纪人抹脸,假装不认识他,两个助理别开?视线。
  武术指导用自己毕生的自制力稳住脸上的表情,从表面上看还是那个一本正经的武指。
  一边楚明原的经纪人和助理浅浅伸手遮住了自己的天生的微笑唇。
  楚明原没忍,笑了下:“好。”
  他只是不喜欢没实力又要硬融,拉低电影质量的人,满打满算也?就在?第一天拍摄时?冷了下脸,其余时?间里都还算是一个好说话的同事。
  他说不使力就是真的不使力,只略微上了点力道,看起来有点真实感。
  这一场打戏比武指想象中要轻松一些。楚明原已经拍过不少打戏,有经验,看着没什么经验白毛外表看着瘦,但实际上发力挺对,动作也?利落,观赏性完全?够。
  一套动作简单过了一遍,武指问:“练过?”
  陈一白左右看了眼,之后确定是在?问自己,于?是说:“如果说少儿跆拳道暑期班算的话。”
  主?要是高?中后期架打多了,慢慢摸索出了一点诀窍。
  但这话不太?好说,他于?是只供出了小时?候那点微薄的记忆。
  武指:“……也?……也?算吧。”
  这个话题很快跳过。
  动作过了两遍,设备搭建好,导演穿上雨衣踏进雨里,过来带他们挨个看了需要记住的位点。
  早淋完淋都是挨淋,陈一白直接走进雨里,跟着去看了。
  这情况下他系个布条,基本等于?瞎,看点位主?要是楚姓同事的事,但他左右没事,于?是也?一起去看看,心里好有个度。
  周围雨下大了些,哗啦一片都是雨打在?青色竹叶和地面落叶上的声音,导演要和他们说话还需要加大些声音,看着多少有些艰难。
  艰难地指认完位点,导演略微掀起雨衣帽檐,笑说:“今天上午能不能比另一组提前吃上午饭就靠你们了。”
  一点导演和副导间的奇怪的胜负欲。
  陈一白笑了下,没直接应下,只说了声尽量。
  位点看完结束,回到篷子底下,造型师给他系上了麻布条,助理顺带把比他顶上的债还重?的破布剑交到了他手上。
  一段时?间没拿,这把剑似乎又变重?了,重?量不再像四亿的债,像五亿多一点。
  雨打竹林,萧萧肃肃。
  长央与官府追查的罪臣之子有仇,或者说和罪臣有仇。当年就是罪臣诬陷致他家?灭门。他族人尽灭,只留他像活死人一般,他不愿让罪臣之子带着够活八辈子的财宝苟活于?世,于?是和刀客联手,通过种种手段找到罪臣子的踪迹。
  这一场戏拍的是长央和刀客终于?找到改名换姓还换了副面目的罪臣子居住的地方,第一次产生了分歧。
  长央要人死,刀客要带活人交任务,为了止住已经提剑想要直接去杀人的长央,刀客不得已只能出手,和人打了起来。
  雨丝密集,光影沉沉,两道人影从竹林中穿过,惊起一片水花。
  雨里的雾气弥漫开?,只能依稀看到两道浅淡的黑色人影在?苍青竹林间不断移动。
  再看清的时?候,是泛着寒光的弯刀冲破雾气和雨丝,隔着近到极致的距离从镜头里一划而过。
  白发缠绕着布条从空中扬过,衣着褴褛的人横过手里破布剑,挡住袭来的弯刀,向后退了几步,背脊抵上带着雨滴的青竹。
  僵持也?就一秒,刀客开?口道:“你不能杀……”
  抵在?青竹上的人一侧身?下腰,从一侧绕到刀客身?后,手上破布剑斜砍下。
  在?转身?之前,刀客手上的弯刀已经一横,刀刃对上破布剑。刀刃锋利,缠绕在?剑上的破布松动,裂开?一条细口。
  就这么瞬间,瞎子手上使力,往前一进,拧过刀客拿着刀的手腕,脚抵着青竹一个起跳。
  长竹弯曲,竹叶晃动间雨滴乱坠,刀客被没有出鞘的破布剑抵住喉咙,顺着倒在?了竹林地上,被人死死压制住。
  他抬起眼,看向上方的人,一侧的手慢慢握紧了弯刀刀柄,说:“你想杀我?”
  已经被雨水彻底打湿的布条混杂在?白色发间,顺着一起垂下,长发堪堪落在?他胸前,尖端带着湿润凉意,贴上脖颈间的皮肤,身?居上位的一时?间没说话。
  “……”
  一片安静里,原本坐在?马扎上的经纪人站起,把仍然戴头上的雨衣帽子摘下,眯着眼睛仔细看向地面上的两个人。
  有点不一样。
  她不会演,但每天都在?看,前前后后已经在?剧组看了这么多年,能看出那么点细微的变化。
  现在?居高?临下压制着另一个人的人这一段不像之前那么稳。
  不稳,并?且隐隐有被带进楚明原的节奏里的趋势。演员一旦被带节奏就容易乱,这样下去不太?妙。
  她略微皱眉。一边的助理不太?懂,但看到她皱眉,也?能意识到事情似乎不太?对。
  她们在?看,刚好站一边的导演也?在?看,眼尾纹路深刻,一双眼睛隔着镜片看过去,没皱眉也?没其他表示,只低声说:“他在?找感觉。”
  这边离收音麦有一段距离,说话只要小声些,不会被轻易收进麦里,可以放心说。
  经纪人:“找感觉?”
  只小声交谈间,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他们眼看着居高?临下的人笑了下。
  笑,但没有丝毫的笑意,也?并?不是为了表达任何情绪,这只是一个单纯的唇角上扬的动作,无喜无悲,像是连基本的人应当拥有的情绪也?失去了。
  他说:“有何不可。”
  依旧是那沙哑古怪的,不太?成调的声音。
  他像是跟这漫天雨雾彻底融合,无处归依,四处飘散。
  ——接上了。
  感觉也?找到了。
  最能清楚感觉到的对戏的演员本人。在?镜头没有照到的地方,楚明原躺在?地面上,一侧手指微不可察地一动,视线对上被灰黑麻布遮住的眼。
  没有丝毫停顿,他握紧弯刀刀柄,手肘往上一支,仗着人看不到的缺陷,借助一侧竹节翻过身?。
  高?下逆转,刀客处在?高?位,发梢滴着水,手上弯刀往下一横,隔着一段距离横在?了身?下人脖颈之上,道:“我得活,贼子也?得活着到官府。”
  瞎子躺在?落叶之上,白发披散开?,原本在?手上的破布剑也?被人往边上一支,滑到了能够够到的范围之外。
  手上空无一物,他四下摸着,摸到了掩藏在?竹叶之下的之前山人砍伐竹林时?留下的锥状的碎竹条,抓住,反手握紧,迅速举过头顶,向上猛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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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动,竹尖对上刀客喉咙,刀客原本隔着一段距离的弯刀也?霎时?间抵上他喉咙。
  刀刃带寒光,他只要再向上够一点,锋锐刀刃就会划破皮肉。
  但只要再向上够一点,竹尖就能突破刀客下颔。
  没有僵持,也?没有多少犹豫的时?间,瞎子直接无视了横在?自己脖颈上的弯刀,抬起头,继续没有完成的动作。
  在?世间飘荡了太?久,他似乎已经忘了自己还是个人,一个活生生,被划破喉咙就会死的活人,对死生的界限已经模糊。
  没料到他会陡然上前,刀口隐隐有血痕冒出,刀客反应迅速,仰头躲开?刺来的竹刺。
  竹刺堪堪擦着皮肤而过的同时?他握着刀柄的手一翻,弯刀瞬间一转,变成刀背抵上人脖颈,另一只手反手夺过竹刺扔在?一边,在?人重?新落回地面时?一个手刀击上后脖颈。
  瞎子终于?不再动弹。白发蜿蜒垂下,裹挟着竹叶落在?地面上。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雨打竹叶的声音。
  楚明原收起刀,低头,看到不断从上落下的雨滴落在?人缠在?眼上的脏污麻布上,晕染出深色痕迹。落在?麻布之外的雨滴没能停留住,顺着脸侧下滑,最终没入苍白脖颈的后的白发里。
  “……”
  雨声里传来导演洪亮的一声“卡”。
  周围瞬间忙碌起来,但镜头中心,贴近地面的两个人都没动。
  “……”
  在?安静无声里,最后是瞎子陈率先出声道:“朋友,咱能先站起来不?”
  他又道:“没有催你的意思?,只是这地上怪冷的。”
  这个人那厚重?的刀还横他身?上,怪沉的,沉得他有点起来不能。
  他一出声,之前营造的气氛瞬间消失。
  楚明原反应过来,把刀收了,说了声抱歉,顺带着朝坐地上的人伸出手。
  陈一白眼睛上的带子还没摘,这里光暗,除了一团模糊的黑,其余什么也?看不到,径直忽略了伸到身?前的手,自己撑着老腰站起来。
  楚明原低头看去,这才意识到这个人刚才一直是在?近乎完全?黑暗的情况下和他对戏。
  一条结束,造型师和助理迅速上前,及时?帮人解下布条顺带撑过伞。
  重?获光明,陈一白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整张脸直接埋毛巾里埋了个舒服。
  脸上湿湿黏黏的感觉消失,他呼出一口气,从毛巾里重?新抬起头来后一笑,道了声谢。
  毛巾除了用作埋脸外还能搭头上,把白白软软毛巾往头上一搭,忙碌了半天的陈师傅跟着自己的助理往篷子走,脚刚抬起,终于?想起自己还没和好同事礼貌性打招呼,于?是又一回头。
  他的同事已经被助理围住,一堆人站那,看着还挺忙碌。到嘴边的话又收回,贴心的陈一白于?是选择不打扰。正转回头,那被围住的同事却看过来,率先说了声“辛苦”。
  对方已经开?口打招呼,陈白于?是笑着回了声,一挥手,转身?和助理继续往回走,还抓紧时?间边走边唠。
  “……好吗,那就好。”
  “下腰的时?候我已经以为我要交代?在?那了,好在?有个竹子让我撑一下。”
  声音跟着人影逐渐飘远,最后被雨声掩盖。
  楚明原收回视线,接过助理递来的水。
  最艰难的一场戏意外地一次过,一大早就是开?门红,导演高?兴,工作人员效率也?高?,加紧进入下一场戏。
  第一场戏结束,在?这里的之后的每一场戏都有他参与,但十分轻松,重?任落在?了男主?身?上,他只需要装成一个尸体一样被男主?搬来搬去就好。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男主?体力还挺好,搬尸体搬半天看着还活蹦乱跳。
  今天上午的戏过得快,收工得比计划的时?间早不少,听?到导演的最后一声“卡”,一直一动不动当尸体的人终于?动弹了一下。
  下班时?间到,连尸体也?可以恢复鲜活,撑着老腰都要在?第一时?间回到车上躺下。
  早上怎么来,回去的时?候就怎么回去,唯一的差别是回程的时?候车上开?了暖气,照顾到了刚淋了一上午的雨的人。
  收了伞,一上车就感受到迎面扑来的温暖热气,撑着接近废掉的老腰的人眼睛都吹得略微眯起。
  经纪人和助理走在?后面,在?车门口脱下雨衣后上车。雨衣质量很好,她们身?上干爽,只有裤脚和额头边上的碎发有点略微的湿意,拿毛巾擦擦就恢复原样。
  经纪人上车,让他先把头发扎上,说:“上午淋了雨,今天下午休息,你头发是湿的,先扎起来,再换下衣服,不要感冒。”
  头发最后是助理小孟帮忙扎的,她跟搞皮筋批发一样,包里一堆皮筋,随用随拿。
  白发扎起,司机打了声招呼,缓慢踩下油门,启动车辆。
  路边景象往后退去,扎好头发,陈白又把身?上褴褛外袍脱下。
  这衣服好脱,脱下后里边还有单衣,姑且算是干的,可以直接在?外边加外套。
  黑色宽大外套上身?,褴褛乞丐变白毛酷哥。经纪人看了两眼,说:“你朋友这衣服挺适合。”
  还怪实用,成了降温以来出镜率最高?的衣服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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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及其余出现率高?的也?是他朋友的衣服。
  陈一白笑了声,左转一下右转一下,说:“酷吧。”
  他这左右转这两下把原本挽起的衣袖转滑下,于?是又低头猛猛挽袖子,不知道抽到了哪里,牵扯到老腰,跟着又倒吸一口凉气。
  两个助理转过头,选择避开?这个问题。
  ……只能说这个人在?开?口说话前看着挺酷。
  经纪人:“……”
  经纪人后悔自己挑起了这个话题。
  她呼气吸气转换情绪,直接跳过这个话题,说:“今天第一场结束的时?候,导演夸你说有天赋,悟性挺好。”
  挽袖子的人略微抬起头,应了声,之后又低下头卷另一个也?滑下的袖子。
  他的态度多少显得有些平淡,经纪人有些奇怪,问他难道是不喜欢被夸。
  陈一白于?是再次抬头,说:“那倒不是。”
  只是到目前为止遇到四个导演,四个导演都夸说有天赋。一人一句跟集邮一样,他已经完全?了解,认识到这是业内导演统一话术。
  “……”
  总觉得不太?对但又一时?间找不到话反驳这集邮的说法,经纪人陷入沉思?,之后又挣扎了一下,说:“这个导演不常夸人的。”
  陈一白配合一点头,顺带转过头找助理刘哥要回了自己手机。
  他头一转经纪人就知道他要干什么,瞬间从沉思?里拔出来,眼睛一抽,说:“又去找你朋友聊天。”
  是个陈述句,并?且也?确实是事实。
  朋友脑熟练打开?微信,在?点开?置顶联系人前,手机悬浮框弹了个消息。
  像是个好友申请,他没看仔细,在?脑子反应过来前已经习惯性一滑,把消息划掉了。
直播
  雨里的乡间小路,
车队开得缓慢。
  中间?的车辆里,车窗关着,雨水从窗外飘过,
模糊了一片玻璃。
  经纪人坐在楚明原边上,
撑着脸低头看手机上的资讯,
看到一半后一侧眼,
对身边人说:“今天拍痛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