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晴两个人在完全听不到?这边动静的另一边,其他人在离这里更远的地?方,算是单独占了一层楼。
陈某白于是对这个庄园的大有?了更深一个层次的认知。
琴房灯光亮起?,窗帘也?自?动滑开,隔着窗户还?能看到?窗外树影和院子里的昏黄路灯。
带薪加班,时薪还?是之前餐厅打工的十倍,陈某白自?觉在钢琴椅上坐下,很有?职业精神地?转过头,问?财神:“霍总想听什么?”
霍总在一边坐下,说什么都?好,让他自?由发?挥。
于是某白自?由发?挥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这架钢琴,试着弹了几个音,发?现和之前没?有?什么变化,应该是中?途有?专业的调音师调过音。
他之前的话管家王叔还?真帮忙转达了,他们也?居然真听进去了。
没?有?想在大晚上搞点震撼人心的激昂曲子,试了两个音后正式开始,陈师傅选的都?是轻松和缓的曲子,不用看谱子,每个音都?刻进了脑子里。
睡衣配钢琴,拖鞋踩延音踏板,顶着一头乱毛的人看着不太专业,但?每一个音都?在点上,像是天然和这架钢琴很熟。
手上依旧握着屏幕没?有?亮起?的手机,霍川垂眼看着不断被?按下的黑白琴键,瞳孔定住。
“……”
再回过神的时候,黑白琴键已经恢复原样,一只偏白的手从眼前一晃而过,手的主人坐在钢琴椅上看来,侧头问?:“霍总想事呢?”
霍川应了声,没?说是什么事。
正好陈白对老板在想的事也?不太感兴趣,在弹完两个曲子后才发?现这里琴谱,于是开始翻琴谱,边翻边唠,问?:“霍总怎么想起?来晚上听弹琴?”
霍总这次说了,说老爷子之前想事的时候就喜欢碰钢琴。他没?这个习惯,只是这次刚好想起?了,就来看看。
“那霍总要自?己试试吗?”
翻琴谱的手停下,陈白说:“这里谱子还?挺多。”
他主动站起?把位置让过,又顺带弯腰固定住手上曲谱,推荐说:“这个小夜曲就挺好,好上手,学了以?后睡不着的时候还?能自?己哄自?己睡觉。”
霍川略微抬起?视线,正好看到?凌乱碎发?下的一双眼睛。人没?看他,还?在认真固定曲谱,之后才转过头,问?:“试试?”
在人的注视下,他最终把握在手里的手机放在一边,坐上钢琴椅。
在很久之前短暂学过钢琴,他会看谱子,只是技术不一定。
陈师傅以?为霸总如财神,以?上这句话只是谦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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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子过半的时候,他状似不经意抬手,遮住嘴角,无声轻咳。
声音暂时停下,坐着的人看向他手指缝下露出的上扬的嘴角,客观道:“你笑了?”
陈师傅火速摆手,压下嘴角:“没?。”
他认真道:“你知道的,我是天生微笑唇。”
话说完,他那天生微笑唇又向上扬了下。
“……”
一直没?什么表情变化如霍总最后没?忍住也?跟着笑了下,道:“笑吧,难听也?得继续听。”
总有人为你而来
陈某白原本觉得凭自己身为演员的表情控制能力,
应该是能稍微收敛一下脸上的笑容的,结果财神突如其来这一笑,他没绷住。
这下微笑唇这个说法也很难站得住脚了。
在世霸总言行一致,
说让他听就继续让他听,
硬生生弹完了后半段。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觉着这声?音财神自己似乎都不太听得下去,
为了做到说的话在选择硬抗。
对方硬抗,
他也硬绷,
脸上每一个细胞都在努力。
一首不太安神的小夜曲弹完,
一时间说不出哪个人?更累一点。
专业人?士陈某白这次死死压下嘴角,迎着财神投来的视线,十分正经地一抬头,说:“霍总弹得?很好。”
他认真道:“振聋发聩,引人?深思。”
一首小夜曲振聋发聩,他这完全是在一通乱夸。
好在霍总也不期待他能夸出什么花来,伸手拿下曲谱往后翻,问:“还有什么想听的?”
陈白乱毛下的眼睛一睁:“霍总还来呢?”
霍总道:“好听就多试会儿。”
按照之前的说法,在这弹也不扰民,
好听就多试。
陈某白觉得?自己?好歹也算是个民。
能跟张什么玩到一块,
这位财神果然?不是完全纯纯严肃正经的一个人?,
有那么点恶趣味在身上。
随手把垂到眼前的碎发向后拨,他及时止住了财神翻曲谱的动?作,
说:“老板歇一下,
还是我?来就好。”
霍总笑了下。
陈师傅于是又回到了钢琴椅上,
这次财神没说随便,
点了刚才弹的那首小夜曲。
刚听了霍总的振聋发聩的大?作,再弹这首曲子?,
就算是专业如陈师傅,也很难忍住不笑。
自己?弹总比财神亲自弹好,当晚凭借自己?的努力,他成功赚取了二十万窝囊费。
小半晚上,他和财神都没有再碰手机,再碰手机还是和转账相关?。
在睡前捞了一笔,当面收到工资,陈师傅晚上睡觉都睡得?更香了些。
第二天是除夕。
经过长年累月的锻炼,陈某白已经完全能够做到即使晚上睡得?晚,只要有闹钟,第二天早上就能爬起?来。
脑子?不一定清醒,但?人?肯定是起?了。
脱下睡衣换上家居服,他幽魂一样打着飘下楼,和刚好也下楼的霍晴还有张姨一碰面,打了个招呼。
招呼一打,他抬脚走到窗边,半睁着眼睛也要往外看。
霍晴跑来跟他一起?看,问:“白哥在看什么?”
“没事,”陈白揉了把头发,说,“天气预报说是要下雪。”
从昨天就开始说,结果昨天一整天都没下,十分之缺乏信服力。
霍晴于是看了眼天,说:“今天可能会下。”
已经在饭厅的张女士招手让他们过去。
霍川是最后一个下楼的。
下了楼,看到已经坐在饭厅的乱毛,他惊讶一挑眉,拿过桌上的水杯喝了口,说:“醒了?”
陈白撑着下巴一抬头,说:“那可不。”
言语间还莫名有那么点骄傲的味道。
财神又问他:“两点睡的?”
伸出手指比了个短短一截的距离,乱毛笑说:“稍微早一点,一点半睡的。”
确实?只稍微早了一点。
意?识到这个一点半指的是凌晨一点半,万年八点准时入睡的张女士愣了一下,之后仔细看了下人?的脸色,说:“睡那么晚,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她大?惊失色,认真说:“早饭能让厨房留着,觉睡不够对身体不好的。”
是一个铁血早睡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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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某白点头应下。
这睡眠时间比起?在剧组的时候已经久了不少?,对他来说完全够用。够用,但?他没多说,连说好好好,让人?放心。
“……”
平时偶尔也会熬到两点的霍晴坐一边沉默不语,暂时躲风头,原本没想说话,后来意?识到了什么,问她哥:“你怎么知道两点睡的?”
还没意?识到这点的张女士反应过来,也跟着看了过来。
陈白帮人?回答了,说:“昨天晚上浅浅聊了一下。”
还浅浅欣赏了一下霍老总友情献出的小夜曲。
“……”
想到小夜曲,昨晚的声?音又在脑子?里打转,一时半会儿消不掉,陈某白迅速低垂下头,撑着下巴的手悄悄上移,遮住快要撑不住的嘴角。
有时候记性太好也不太行。
拿着水杯的人?垂眼看了眼他,这次没拆穿他这根本藏不住的笑,收回视线仰头喝了口水。
——霍晴大?神探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这两个人?昨天在她们没在的时候,好像发生了什么。总感觉一觉醒来,她哥好像有那么点变化。
好像发生了什么,但?没人?告诉她。二白哥和之前一样跟她们唠,但?没提起?昨晚的事,她哥更不可能说。
好奇心没被满足,话题被跳过,时间来到下午。
今天外面没太阳晒,下午的时候,几个人?都待家里客厅,没去外面院子?。
原本几个人?坐沙发上找能看的电视,后来厨房的点心师傅说是烤两个饼干,本着交流经验并趁机学习的态度,陈某白去厨房跟着一起?捣鼓了。
从出生到现在一直没下过厨的霍大?小姐也去了,虽然?什么都不会,但?拥有了自己?的围裙。
已经有过丰富的做小饼干经验的陈师傅和点心师傅二对一进行针对性辅导,让面粉和黄油们没有惨遭浪费,拯救成功。
揉好面团后是捏饼干形状的环节,有模具,简单方便又快捷。
陈师傅戴着手套徒手捏其他形状,没用模具,于是霍晴也跟着试图徒手捏。
她捏出来的东西?不能用传统意?义上的美丑来界定,属于是已经把疆土开拓到了抽象界。
“……”
对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看了半天,她最终做下决定:“不要浪费,把这给我?哥吃吧。”
陈师傅爽快点头:“好主意?。”
两个人?迅速达成一致,边上的点心师傅看了眼抽象的饼干,又看了眼刚好到厨房边上的餐厅喝水的他们嘴里的哥,最终选择收回视线,安安静静且老老实?实?用模具做饼干。
没有察觉到饭厅曾经来过一个人?,饼干捏到一半,揣兜里的手机发抖,忙碌的陈师傅暂时取下了手套,掏出手机看了眼。
是姜女士发来的消息,问他现在在工作没有。
算是在工作,但?也能接电话。说了声?暂时离开一下,他拿着手机去了个没人?的走廊。
姜女士发这种消息,多半是想说什么。果然?,他回了消息后,一个电话打来。
电话打来,姜女士先是进行日常问候,问他有没有按时吃饭,工作累不累。
工作包三餐,任务就是玩,吃饭吃得?比自己?平时一个人?在家要准时不少?,陈师傅觉得?这种工作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应该都算不上累。
于是他谦虚道:“还好。”
之后问:“阿姨有什么事吗?”
姜女士没有什么事,只是想问他平时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还有一些其他的事。
距离去那边还有好几天,姜女士现在已经开始安排菜单了,势必要让他在几天内把想吃的和想玩的都给满足掉。
她叹了口气,说:“斯年肯定都知道,我?想问他然?后到时候给你来个惊喜,结果他那边在忙,没回消息。”所以只能把电话打到这来了。
往窗边随处可见?的小板凳上一坐,很好养活的陈某白没什么忌口,于是随意?拎了几个平时和好邻居吃得?最多的菜说,之后又想起?了什么,问:“许斯年之前这个时候也在工作吗?”
姜女士说是,道:“他那个人?一年到头都在工作,也不分节假日。”
她说这么多年差不多都是这样的情况,平时找找时间也不是不能见?,于是也不一定要在过年这几天见?一面,这么多年都已经基本习惯。
那就是已经连续很多年都在剧组过了,陈白垂在一侧撑着椅子?的手的手指略微动?了下。
大?概猜到他这边在想什么,对面的姜阿姨说:“这么多年我?们习惯,他也习惯了,你别想这事,工作结束了记得?早点休息。”
于是他应了声?好,对面想问的事情问完,说不打扰他工作,之后互道再见?,双方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但?手机屏幕没熄,上面还有一长串的各种软件的推送,还有聊天好友发来的消息,大?多都是在庆贺今天除夕。
从高中的时候起?就没过过新年,脑子?里印象最深的也就是节假日工资翻三倍,直到看到这些消息,他对过年这种事才有了点实?感。
在椅子?上坐了会儿,他回了其他消息收起?手机后站起?,重新回到厨房。
就这么一个短暂的打电话的时间,等到他进到厨房重新戴上手套的时候,霍大?小姐已经又创造出了一个抽象东西?,正在思考该怎么处置。
要是实?在不行,面团还能压扁了重新做,但?她又挺舍不得?自己?这抽象得?有些艺术感的作品,于是一转头,默默把自己?的作品放到了他这边来,决定道:“当做二白哥做给我?哥的吧。”
所以受害者还是默认是财神。
确实?是亲妹。
大?作已经放过来了,陈师傅也没拿回去,照单收下了。
当天点心师傅和两个一起?进厨房的人?都做得?乐。
做得?乐的结果就是饼干的数量远超预期,放饼干的盘子?塞得?爆满。其余的小饼干用专用的袋子?装了,陈师傅获得?了一袋自己?做的小饼干,刚好可以拿回房间,晚上熬夜的时候还能当宵夜吃。
装着小饼干的盘子?上桌的时候,要是他没看错,财神和财神妈在看到那两块无敌显眼的抽象饼干的时候,眉头都动?了下。
霍晴看向自己?亲哥,介绍说:“这一块是我?专门?给你做的,这一块是白哥给你做的。”
陈某白站一边看着,觉着这两块抽象饼干怎么看都是出自一个人?的手。
张女士躲过了抽象饼干,扬起?的眉梢又落下。
边看电视边吃,一盘子?饼干连带着两块抽象界的新星都很给面子?地被吃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