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讨厌她,妹妹恨她,丈夫嫌弃她。
如果她‘死’了,她的家里人不会太伤心。
韩小沫挤出苦笑:“我明白,这项任务总要有人去做,如果不是我,就会是别的战友。
如果我的战友‘死’了,他们的父母、爱人会伤心欲绝所以,我愿意。”
她肃整军姿,庄重地向首长身后的红旗敬礼。
“牺牲小我,报效祖国,是我的荣幸。”
首长眼含热泪,郑重地向她回礼:“我代表组织感谢你,给你一个月时间,享受和你的家人共度的最后时光。”
韩小沫怀着壮烈心情回到家中,一进门就遇到鸡飞狗跳。
妈妈把她的枕头扔出来:“你今天搁外头睡吧,萱萱肚子疼,不想看到你。”
韩小沫明白,妹妹韩萱萱又开始痛经了。
他们家小,四口人住在二合院里,韩小沫和韩萱萱睡在一个房间,中间隔一道布帘。
韩萱萱每次生病或痛经,都吵着要一个人住,于是韩小沫被赶到院子里睡觉。
夏天蚊子咬,冬天冷风吹。
韩小沫已经习惯了,她蹲在水井旁,看妈妈忙着给韩萱萱煮红糖水,爸爸忙着给韩萱萱端洗脚水。
他们很宝贝韩萱萱,因为韩萱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韩小沫是乡下保姆的女儿。
当年韩小沫跟韩萱萱在同一家医院出生,乡下保姆动了歪心思,把她们调包。
于是韩小沫在城里长大,韩萱萱在乡下长大。
她们15岁时秘密暴露,韩萱萱被接回城里。
乡下保姆已经病逝,韩小沫无处可去,继续留在韩家,地位逐渐连狗都不如。
韩小沫不恨任何人,她依旧善良淳朴。
此刻院内寒风吹彻,她开始动手搬砖。
韩家院子的设计不对,下雨天会有大滩积水。
韩小沫想在自己“死”前,为家里砌个蓄雨池。
正累得满头大汗,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一听就知道是丈夫顾劲鸿来了。
韩小沫心跳加快,连忙整理头发和领子。
可顾劲鸿进门后看都不看她,英俊的面孔紧绷着,径直往韩萱萱的床边赶:“萱萱又痛经了吗?别怕,我来陪你。”
韩小沫愣住,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伤心地望向灯火通明的卧室。
爸爸、妈妈、丈夫都在无微不至地伺候着韩萱萱,他们不知道,韩小沫就要“死”了。
突然间,一道清越爽朗的男声自她身后响起:“啧啧啧,真可怜啊,他们都不爱你。”
韩小沫愕然回头,看到一个年轻俊美的男人似笑非笑的站在月光下,抱臂望着她,笑容里满是戏谑。
第2章
2.
顾劲鸿把这年轻俊美的男人介绍给韩家人。
“这是我朋友,傅以臻,刚从德国留学回来,来我们小城玩玩,准备呆上一个月。”
傅以臻礼貌地跟韩家父母打招呼,态度恭敬又不失亲切,逗得他们眉开眼笑,直夸他一表人才。
韩萱萱看到他后两眼放光,娇软地笑了两声:“姐夫的朋友果然都是帅哥,我可以喊你哥哥吗?”
傅以臻笑着应了,还塞给她一粒药:“异丁苯丙酸,是很有效的止痛药。”
他八面玲珑,让所有人都感觉如沐春风,却唯独对韩小沫刻薄。
“韩小沫是吧,早就听说过你,你绰号‘小土狗’。”他冲韩小沫玩味一笑。
韩小沫面红耳赤,下意识看向顾劲鸿。
她知道是丈夫把她最羞耻的绰号告诉外人。
韩萱萱漂亮娇弱,绰号“林黛玉”,韩小沫能干朴实,绰号“小土狗”。
顾劲鸿躲避她的视线,抬脚踢塌她垒好的砖块:“谁把砖头放院子里?万一把萱萱绊倒怎么办?”
韩小沫痛惜地看着自己的功夫白费。
傅以臻挑眉一笑:“这是打算造蓄雨池吧?可惜设计得不对。”
他撸起袖子,露出戴着昂贵腕表的白皙手臂,朝韩小沫勾勾手:“过来,小土狗,我教你。”
韩小沫非常讨厌傅以臻。
尽管他在建筑设计上很专业,可他尖酸刻薄,无情地揭露韩小沫不愿意直面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