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嫁寒枝 > 第32章
  少年粗粝的指尖很轻很轻地?摩挲了一下她的下唇,眼神充满玩味。
  他的眼神是那样的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不寒而栗——
  “柔昭可记得我说什么吗,你?是我一个人的,你?嫁给谁,我就杀了谁。”
  张晚霁瞠眸,胸线剧烈地?起伏着,她慢慢地?红了眼眶,颤声说道:“皇兄,你?疯了。”
  “嗯,确实是疯了,关于你?的事,我从来都做不到冷静,我冷静不下来的话,就会去解决那个让我无法冷静的人,比如?——“
  张家泽寥寥然地?扯了扯唇角,染血的刀尖,指了指瘫倒在地?上的人,道:“你?的新郎官。”
  张晚霁整个人都在剧烈的发抖,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眼前这个人无比陌生,她已经完全?认不出他来了,
  张晚霁意欲起身要逃,却被他重重摁于床榻之?间。
  他贴在她的耳屏处,温声说道:“柔昭啊,在未来的某一天,待我成势了,我们之?间,就没有天堑了。”
  张晚霁觉得前所未有的荒唐与荒诞,她一时忘记了挣扎,不可置信地?凝视着张家泽:“你?杀了我的郎婿,你?不怕我告发你?吗?”
  张家泽轻笑了一声:“你?会告发我吗,柔昭?”
  张晚霁薄唇轻轻抿成了一条细直的线,陷入了沉默。
  她有些不知?该如?何回应。
  张晚霁肯定?不会告发他,如?果告发了张家泽,她自己的清誉也不保。
  更何况,她觉得,以张家泽的手腕,一定?会摆平今夜所发生的事情,他会寻找一个非常合适的由头,让她的郎婿死得非常合情合理?。
  只不过——
  张晚霁道:“你?非要这样做不可吗?”
  她垂眸,看了一眼横卧在血泊之?中的尸体,道:“你?没有必要戕害无辜的人命。”
  “我原本没有打算杀他,是柔昭不听话,不是吗?”
  张晚霁颇觉匪夷所思,看了一眼张家泽,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她捋平呼吸,道:“我不可能?不嫁人的,到了一定?的年龄,父皇一定?会替我筹措婚事。”
  张家泽很轻地?笑了一声,道:“我知?道,所以,从现在开?始——”
  他顿了一下,俯眸直视她,一字一顿地?说道:“谁娶你?为?妻,我就杀了谁。”
  张晚霁相信张家泽说到做到,这句话也给了她巨大的压力?,她的脖颈和手肘,俱是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吐息一时飘忽不定?。
  她忽然变得很难过,甚至一度恶心?到反胃。
  张家泽嗅出了一丝端倪,想问她怎么了,在当下的光景之?中,意欲伸手将她扶起来。
  但张晚霁遽地?后撤一步,避开?了他的手,视线垂落在地?,道:“你?别碰我。”
  张晚霁深呼吸了一口气,道:“我觉得恶心?。”
  案台上的烛火正在不安地?扭来扭去,渲染出了一种极其不安的氛围。
  张家泽长久地?看了她一眼,道:“是吗?”
  他不仅不恼,唇畔上的笑意益深:“柔昭,这才是我真实的样子?。”
  张晚霁心?中有些震悚,摇了摇首,道:“皇兄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道:“你?喜欢以前的我,是吗?那我们现在能?回到从前么?”
  在张晚霁彷徨的注视之?下,张家泽俯住身躯,“柔昭能?像从前那样亲近我吗?”
  张晚霁容色苍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答案是不言而喻的,根本就没有悬念。
  两个人根本无法回到从前。
  尤其是经历了这一桩事体以后,两人的关系已经支离破碎了。
  张晚霁非常后悔自己没有听烟罗的话,将这件事告诉母后。
  现在,她完全?落入了一种自食恶果的处境之?中。
  第一任未婚夫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从此往后,她的第二任未婚夫、第三任未婚夫,也惨死于张家泽的手中。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却是根本没办法去阻止。
  在前世的时候,她完全?没有在真正意义上为?自己活过一次,在今生今世,她不想再重蹈覆辙。,尽在晋江文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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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晚霁的思绪逐渐回拢,母后就在自己的身边,她想要知?道她与张家泽的故事,前世所发生的种种,自然是不能?告知?的,她只能?将十六岁以前,两人所生发的种种告诉她。
  恭颐皇后听着听着,眉心?蹙紧,道:“他当真对你?做过这些?”
  张晚霁做出心?绪的面目,保持沉默,不说话。
  「哐当」一声,皇后震怒得砸了杯盏。
  很显然,她是动气了。
  张晚霁忙不迭抚住她:“母后莫要动气,伤及胎儿就不好了。”
  萧姩道:“我自己的身子?骨是什么情状,我自己心?里有数,我现在是气我自己,为?何没有早点发觉到你?的处境,若是我早能?觉察问题并主动问你?的经历和感受,你?是不是就能?免受到一些伤害。”
  张晚霁心?中有一些地?方,隐微地?塌陷了下去,虽然塌陷的痕迹不甚明显,但它到底还?是塌陷了下去。
  张晚霁看到萧姩要起身,她有些震悚,起身搀扶住她:“母后要去何处?“
  “找你?父皇。”
  张晚霁心?漏跳一拍,道:“母后不要将我们二人的事说给父皇,不要给他添堵。”,尽在晋江文学城
  “谁说我要将你?们俩的事说给他听?”
  啊?
  “张晚霁怔愣住了,“那母后找父皇做什么去?”
  恭颐皇后笑了一下:“张家泽这小子?也老大不小了,是该筹谋一下他的人生大事了。”
  此话俨如?一块惊堂木当空砸落而下,在宁谧的空气之?中,砸出了不小的涟漪微澜。
  张晚霁听出了弦外之?音,不可置信道:“母后是要给二皇兄张罗他的婚事?”
  “怎么,不可以么?”皇后道,“他插手我女?儿的事,我难道不能?插手他的事?”
  张晚霁心?中道:“这也太霸气了。
  这是在前世不曾发生过的剧情。
  她回溯了一番,前世喜欢张家泽的女?郎不少,但他通通婉拒了,他被立为?储君后,朝中不少内臣宰辅都都想引荐自己的女?儿,但是,终究都是无疾而终。
  张家泽有自己的手腕,他不纳妾更不纳妃,前世的时候,只有她一个皇后,也是他唯一的妻,有时候她想要替他招揽一些嫔妃,但是这样的行为?,为?张家泽所不喜,她也遭受了他肢体上的惩罚。
  是以,在今世,张晚霁委实无法想象,母后替张家泽张罗婚事的话,会是t?什么样的一番情形。
  正思忖之?间,她看到母后徐缓地?起了身,朝外间走去。
  “母后当心?。”张晚霁扶住了她。
  “你?不必跟来,就待在此处。”恭颐皇后对她道,“等我消息就好。”
  张晚霁嘟着嘴唇,道了声:“好。”
  不能?跟上去的话,这样都不能?听墙角了。
  她真的很想知?道,母后到底能?不能?给张家泽安排上一门亲事。
  非常好奇啊。
【第四十三章】
  【第四十三章】
  张晚霁不能听墙角,
如今只能呆在坤宁宫中,一时之?间有?些百无聊赖,不过这也好,
方便她独自一人捋清思路。
  她最担心的事情,
是母后会遭罹歹人算计陷害,
最后难产滑胎,
但她所?预料到的事情,
最终并?没有?发生,
这不由让她真正舒了一口气。,尽在晋江文学城
  同?样地,
母后也怀疑阿岑姑姑,
并?没有?完全信任她,如果当初张晚霁没有阻止阿岑送汤药,母后应当也不会喝下那一盅汤药,
反而会想方设法,将阿岑给打发了。
  是以,
母后是否会滑胎这个问题,
可以暂时不用太担心。
  不过,
张晚霁还是需要留一个心眼。
  在当下的光景之?中,她将天香吩咐了进来,
道:“我吩咐你去查的事情,你查得怎么样了?”
  天香说道:“奴婢将残剩的汤药残渣搜集了起来,
给李广去查了。”
  张晚霁凝了凝眸心,沉声道:“查得如何??”
  她一直很想要弄清楚,阿岑姑姑
  天香道:“奴婢现在去将让李广进来,
给殿下禀事。”
  过了一会儿,
李广就进来了,给张晚霁行了一礼,
并?递呈上了一个用绸布包裹好的物?事。
  看来是查到了些什么。
  一抹凝色拂掠过张晚霁的眉庭,道:“这包裹在绸布里?头的东西,是什么?”
  李广没有?率先答禀她,道:“殿下拆开看看就好。”
  答案尚未揭晓,张晚霁心中便是有?些好奇得紧,她接过这个绸布,徐缓地拆开一看,只?浅浅一嗅,悉身皆是怔愣住了,血液亦是随之?凝结成了寒霜。
  这是一味麝香。
  本?来这一味香是没有?多?大的问题的,宫里?常用得很,但是,久浸于?深宫之?中的人都很清楚,麝香素来是害人怀胎的隐形利器。
  “这一味麝香藏得非常隐蔽,若非微臣查得细致,可能就发现不了。”
  张晚霁的心在一寸一寸地凉寒下去,本?来她是抱有?一丝希冀的,希望阿岑姑姑是无辜的,万一自己真的误会了她呢?
  结果?,阿岑姑姑可一点都不无辜啊。
  身为宫中的老人,她素来是注重皇后的饮食作息,但如今,她竟是将麝香放入了母后的汤药之?中。,尽在晋江文学城
  到底是无心之?过,还是蓄意为之?,形式已经昭然若揭了。
  张晚霁将这一抹麝香包裹于?绸布之?中,道:“这个人,早该解决掉了。”
  虽然不是心腹大患,但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人绝对是个巨大的祸患了,能趁早解决,就应该解决掉。
  李广隐微地嗅出了一丝端倪,对张晚霁恭首抱拳道:“殿下,此人可要微臣去解决掉?”
  天香看了李广一眼,道:“宫里?莫名其妙少了一个人,这该如何?交差?”
  李广道:“卑职可替殿下寻百种由头。”
  张晚霁:“……”
  张晚霁掩唇,轻轻咳嗽了一声,道:“阿岑确乎是该除掉,但是,除掉之?前?,有?必要查清楚她的上峰是谁。”
  ——也就是阿岑到底是听命于?谁。
  李广细致地分析了一下,道:“今次阿岑没有?达到目的,势必不会善罢甘休,还会伺机寻找下一次机会。”
  张晚霁敛了敛眸心,道:“她不可能再有?出手的机会的。”
  李广禀声说道:“卑职知晓的,卑职的意思是,阿岑在下次出手之?前?,肯定会将出手未遂的消息,传给她的上峰。再斩草除根之?前?,可以先按兵不动,免得投鼠忌器。”
  张晚霁觉得此计可行,遂是说了一声「好」。
  李广正欲告退,张晚霁道:“我还有?一件事要相询。”,尽在晋江文学城
  案台上的橘橙色烛火,在一瞬之?间晃动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张晚霁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问道:“如果?沈仲祁他有?什么消息从前?方传了过来,你一定要第一时间话与我知,明白吗?”
  李广道:“这个是必须的,少将从前?线有?任何?消息传来,卑职一定会第一时间禀告殿下。”
  张晚霁掩藏于?袖裾之?下的手紧了一紧,道:“那沈仲祁今日可有?消息?”
  李广:“……”
  殿下与沈将军才分别过数日,她今日就想要知道他的消息了。
  这会不会太急了些?
  许是张晚霁也意识到了这样问,有?点不太矜持,她拂袖掩唇,轻轻咳嗽了一声,道:“我没有?太关?心他,只?是代父皇关?切他罢了。”
  李广道:“沈将军这一会儿应当已经到了燕州,到了燕州后,如果?战事告急,那么从前?线发出的信可能会晚些,倘若少将顺利解决了那些棘手的问题,如此,从前?线发出的话,很快就能送到京城。”
  张晚霁闻及此话,心中逐渐有?了定数。
  怎么说呢,心中到底还是有?些失落的。
  她说不清失落的具体缘由,感觉自己离开沈仲祁才没一会儿,就开始万分想念他了。
  开始期待他的来信。
  她想要到燕州去。
  但是,也只?是想一想而已,不可能真的去那里?。
  张晚霁心中仿佛有?一只?小蚂蚁在轻轻地啮咬着,一种棉麻的酥痒钻深深地入了骨缝之?中,让她有?些魂不守舍的。
  李广退下之?后,天香道:“殿下也莫要才操劳了,今后不能擅自出宫去了,过几日,尚衣局会送嫁衣过来,你可得好好试上一试。”
  张晚霁低低地垂落眸睫,嘟着嘴唇,道:“试什么嫁衣,沈仲祁都没下聘礼。”
  穿着这么漂亮的嫁衣给谁看呢?
  当事人又不在。
  女为悦己者容,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