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嫁寒枝 > 第46章
  张晚霁动了情,亲吻着他的鼻梁,道:“你相信前世吗?”
  她坐在他腿上,蹭了一蹭他的额心,睫毛俏皮地扇动着,道:“我从前世开始,就喜欢你啦。”
  其实,说「前世」这个概念,张晚霁是以开玩笑的口吻说的,她觉得沈仲祁纵使说出来,沈仲祁也会当成玩笑来对待罢。
  哪承想,沈仲祁道:“我相信前世。“
  这一回?,轮到?张晚霁愣了一下,她看了沈仲祁一眼,听他继续道:“承蒙殿下喜欢我两世,我幸甚至哉。”
  他还真的当真了,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张晚霁心中有一小块地方?,隐微地塌陷了下去,虽然塌陷的地方?不甚明显,但?它到?底还是塌陷了。
  她道:“那你知道你的前世吗?”
  ——如果他知道他的前世的话。
  沈仲祁:“知道。”
  张晚霁微微瞠眸:“真的知道吗?”
  “正?是因为知道,所以,这一世我不会再重蹈覆辙。”
【第六十章】
  【第六十章】
  张晚霁只不过是试探性的问了一下「前世」的问题,
没想到沈仲祁竟是会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在昏淡暗昧的光线之中,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都能从对方的眼神读到了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
  张晚霁的眸睫,
在鎏金色的光影之中,
轻轻颤了一颤,
俨若枝杈之上的叶子?,
被风轻轻吹动,
震颤出了一片轻微的弧度,
她克制住涌动的思绪,
同时也压抑住脑海里万丈翻滚的记忆片段,
轻声说道:“你知道前世发生了什么吗?”
  沈仲祁点了点首,深邃的眸底糅合着一团黝深的思绪,修长纤细的指尖,
轻轻抚着她的面颊。,尽在晋江文学城
  指尖俨如一枝细密的工笔,细细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仿佛是在摩挲着一块上好的璞玉,
细细摩挲的动作,
就像是在缓缓地回忆着什么。
  “你是在回忆什么呢?”
  张晚霁轻轻抓握住了少?年的手,将自己的面容,
轻轻贴抵在他的掌心腹地,“可以话与?我?知吗?”
  沈仲祁乌浓的睫羽轻轻下敛,
将女郎乖巧温熙的面容纳藏于眸底,他张了张唇,显然是有一些话想要说的,
但囿于某种缘由,
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张晚霁静静地等待着沈仲祁说话,等待之间,
脑袋被伸过来的大掌轻轻地揉了揉,鬓发和发髻都被揉乱了,一些发丝散落至肩肘和颊前,她眼前覆盖下来一片深黑的人影,人影庞大且极具压迫性,严严实实地将她笼罩在了一块窄仄的地方里。
  张晚霁被迫又不安地扬起?螓首,脖颈之上的颈部线条,因?是紧张,条条凸显了出来。
  这般情况,看在沈仲祁的眸底,就忍不住生出了一种想要戏弄的心思。
  他摩挲着她的颈部,下颔轻轻地抵于颈窝处,哑声说道:“前尘种种旧事,不回忆也?罢。“
  张晚霁知道他并不想纠结在旧事之中,也?就识趣地不再提起?。
  只是——
  她仍旧非常惊讶,沈仲祁居然会知道前世之事。
  慢着——
  倘若沈仲祁早就知晓前世之事,如此,他也?是重生吗?
  跟她一样,是重生?
  既然是这样,她穿过来逃婚的那一日,逃至将军府的时?候,沈仲祁就已然拥有了前世的记忆,她还以为他当时?对她并不熟稔,所以,她当时?请求到他的府邸里暂避风头的时?候,也?做好了被拒的心理准备。
  不过,那个时?候,沈仲祁并没有拒绝她,反而是同意让她借宿一夜。
  如果说,当时?沈仲祁是拥有了前世的记忆,他做出了同意的举动,这不就说明……
  在蒙昧昏暗的光影之中,张晚霁缓缓睁着眸心,视线的落点一路上移,眼神静静落在了沈仲祁冷峻的面容之上,一字一顿地轻声问道:“你那时?同意借我?留一宿,是因?为,你早就喜欢我?,对吗?”
  仿佛没有预料到女郎会这般发问,沈仲祁稍稍滞了一瞬,沉默了晌久,他拂袖抻腕,伸出了一截修长纤细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唇瓣,仿佛是在摩挲一枝柔软的花瓣。
  过了好一会儿,他适才说道:“我?承认那时?借你留宿,是有我?自己的私心。“,尽在晋江文学城
  张晚霁眸色怔了一怔,睫羽轻轻颤动了一t?下,道:“什么私心?”,尽在晋江文学城
  话音甫落,她的面容就被一只温柔的大掌掬住了,她的目光循着手掌的力道,朝上缓缓望去,无意之间,看到了男人深沉的目光,他的眸光如潭一般黝深,又如古井,洒不入一丝一毫的光泽。
  彼此都保持着相应的沉默,没有说话。
  但沉默会滋生一种名?曰「蒙昧」的情绪。
  张晚霁心想,他怎的不说话,每次问到关键的问题,他就会沉默。
  正思忖之间,嘴唇之上,陡地落下了一个温软的触感。
  沈仲祁正在吻她。
  不同于刚刚强势的进攻,此一刻的亲吻,俨如润物细无声,缠绵悱恻。
  张晚霁能明晰地觉知到,沈仲祁动了情。
  一抹绯色,逐渐攀升至张晚霁的面颊,她整个人俨如烧透了的熟虾一般,悉身上下皆是透着一抹极淡的粉意。
  喘息的时?刻里,张晚霁轻声问道:“沈仲祁,你在很早以前,就喜欢我?了,对吗?“
  少?年的嘴唇轻轻贴抵于她的耳屏处,很快撩蹭出了一抹轻柔的触感,这一抹触感,就像是一簇轻盈的火焰,从她的肌肤底下开始烧灼而起?。
  她听到一声低哑的「嗯」,仿佛是认可了她的话。
  ——从很早很早,就是在前世的时?候,他就喜欢她了。
  ——并且,他喜欢她的时?间,比她预想的还要久。
  或者?,从她喜欢上他之前,他就喜欢她了。
  但张晚霁对这一点并不知情。
  她不知道沈仲祁已经喜欢她这么久。
  毕竟沈仲祁根本没有同她提及过。
  张晚霁捧掬起?了他的面容,凝声说道:“你是何时?喜欢我?的?”
  沈仲祁俯眸凝视着她,看着她粉嫩的腮部,濡湿染雾的眸,视线俨如一枝细密的工笔,细细地描摹着她的轮廓线,好像要将她的面容錾刻于心底。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上一世,从见?到殿下的第一面起?。“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张晚霁的意料:“从见?到我?的第一面开始吗?”
  她感到有一些不可置信。
  脑海里开始回溯,上一世,两人初遇时?的场景。
  ……不过,她委实记不起?自己第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了。
  惟独记得自己一些印象比较深刻的记忆。
  张晚霁回望沈仲祁,不答反问道:“那你还记得吗?”
  沈仲祁薄唇轻轻抿成了一条细线:“自然是还记得的。”
  他将女郎搂揽在了怀中,下颔抵于她的发梢儿处,很轻很轻地蹭了一蹭,道:“微臣第一次见?到殿下,就是在圣上的生辰宴之上。”
  “哪一年?“张晚霁下意识问道。
  沈仲祁抿了抿唇,没有细说年月,只道:“那时?,殿下跳了一支舞,微臣念念不忘。”
  提及「跳舞」二字,张晚霁一下子?就记起?来了,那是她尚未及笄的时?刻,大抵是十四、十五岁的光景,在父皇的生辰宴之上,为了讨父皇欢心,她在席宴之上跳了一支舞。
  “可是,那个时?候你在场吗?“张晚霁感到有一些匪夷所思。
  她细致地回溯了一番,却是回忆不起?什么来。
  她完全不记得沈仲祁出现过,那个时?候,她还非常小,还并不认识他。
  他却提早认识了她?
  张晚霁颇感纳罕,道:“那个时?候,你在吗?为何我?完全不知情?”
  沈仲祁寥寥然地扯了扯唇角,道:“那个时?候,还不是将军,宴上并未安排席位,开宴之时?,就只能远远的看着。”
  张晚霁张了张眼眸,心绪被调动了起?来,温声问道:“然后呢?”
  不知为何,她竟是期待着下文。
  她太好奇沈仲祁当时?的心理活动了。
  但在如今的光景之中,沈仲祁竟是不愿说了。
  就非常气人。
  沈仲祁摩挲着张晚霁的鬓间发,缓缓低垂着眼睫,眸底掠过了一抹温熙的光。
  他思绪也?逐渐变得幽远起?来。
  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幕的,在数年前的席宴之上,她一舞倾城,裙裾潋滟成了一片花海,纤足轻轻点在了地面上,掠起?一点一点的浮光。
  她的腰肢之上缠系着漂亮的明月珰,明月珰随着她的舞姿而轻轻飘动着,荡出了一片熠熠生辉的光泽。
  众人看得眼儿都直了。
  沈仲祁本来没怎么去注意的,但在目下的光景之中,前端格外热闹,他受了氛围的渲染,循声望去,便是看到了一道纤细曼妙的身影。
  女郎俨如临水的宓妃,身影线条轮廓流畅,舞姿柔美,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一言以蔽之,即谓之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鬼使神差地,沈仲祁静伫于原地,静静地看着女郎跳舞。
  就这般,他看完了全场。
  抵今为止,沈仲祁已然遗忘了那一夜张晚霁具体?跳了什么,但她跳舞时?所焕发出来的气质,让他永生难忘。
  体?内游荡着一股特殊的情绪,类似于颤栗或者?是悸动,在五脏六腑里横冲直撞。
  这一种情绪,格外陌生,是他前半生从未历经或是遭遇过的。
  沈仲祁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思绪。
  它出现得猝不及防,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扪心自问过,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呢?
  脑海里浮现过很多种答案,但没有一个确定下来的。
  思绪剪不断,理还乱,最后,沈仲祁索性不去想了。
  反正,关于这方面的事情,是永远都是厘不清清楚的。
  那天,身边数位武将皆在喟叹,不愧是天子?膝下最为漂亮的女儿,生得一副国色天香之仪,遗世而独立,委实是世间罕有。
  也?是在那样的一个时?刻里,沈仲祁适才知道,原来她叫柔昭。
  他注意到了她,但并未主?动靠近,更?未去打?听或者?去接触。
  他没有想过两人之间会有可能,他是一个极少?有情绪波澜的人,更?不会轻易上头,被感情所操控。
  不过,张晚霁算是他两生两世里,唯一的例外了。
【第六十一章】
  【第六十一章】
  张晚霁忽然想起了什么,
轻声道:“文峄山已经被解决掉了,你下一个目标是谁?”
  一抹凝色浮掠过沈仲祁的眉庭,掩藏于袖裾之下的大掌,
松了又紧,
紧了又松,
薄唇轻微地翕动?了一番,
想要说些?,
但囿于什么,
最终还是没有说。
  张晚霁隐微地凝了凝眉心,
道:“是二姊吗?”
  她明晰的记得,
当初她同他倾诉事情的原委之时,提到?过一些?人?,除了文峄山,
还有宁国?公主张远桦。
  张远桦多次给她使?下了绊子,张晚霁觉得是自己处处隐忍,
适才造就了对方如此嚣张跋扈的性子。
  她觉得自己有时候太过于妇人?之仁了,
对待张远桦这样的人?,
就不?该处处留有转圜的余地。
  她想要亲自报复回去,就怕会脏了自己的手。
  在?如今的光景之中,
张晚霁望向了沈仲祁,道:“如果你要对付我二姊,
那我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沈仲祁微微一怔,大掌被温软的纤纤素手牵握住了,他?的视线先是落在?张晚霁的动?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