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反派不想从良 > 第26章
  在场众人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长孙仪带着一行?人离开,朝高台上的魔尊而去。
  “做的不错。”翎卿说。
  场中的魔修弟子在他身后站成一排。长孙仪和那?女孩身上还满是血,长孙仪洗也只洗了手,他穿的是白?衣服,溅上血很难处理。
  奈云容容抽了张手帕给女孩擦脸。
  长孙仪弯腰,微笑道:“仪该做的。”
  同样动了手的相里鹤枝急忙挪开帕子,从他旁边探出头,“我也做了我也做了,我也要?殿下夸!”
  “很棒。”翎卿说。
  小姑娘眉开眼笑,心满意足缩回去,继续认真擦脸。
  白?发魔尊靠着椅子,平静望向?场边同样抬头朝他看?来的少年。
  同一个?人、不同的外貌,他们眼中倒映着彼此。
  快要?轮到他上场了。
  那?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也是他来这里真正的目的。
  可场上迟迟没有动静。
  发生?了那?么一档子事,根本没有人还在意这个?比赛。
  白?发魔尊笑眼弯弯,催促道:“继续啊,你?们愣着干什么,不打了吗?”
  这下哪怕是南荣掌门也不禁沉默了。
  足足好几?息,他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继续什么?”
  白?发魔尊不满:“容容不是说了吗?我们是来看?比赛的,这不比了……是不欢迎我们的意思?吗?”
  梁山好汉们被逼上山时也没这么窒息了。
  南荣掌门说:“您还没看?够吗?”
  他真正想说的是,这位魔尊大人究竟还要?闹什么幺蛾子?
  三?个?人了,还没够吗?究竟有多少仇人啊,非要?在今天一网打……
  南荣掌门倏地僵住。
  翎卿的仇人有几?个?不好说,但其中有一个?是非常明确的。
  而那?个?人,就在接下来的比试中。
  翎卿的意思?是……
  翎卿兴致盎然:“我刚才看?了一眼,百里璟的对手是贵宗一个?新弟子,才十几?岁。”
  他感叹,“真年轻。”
  南荣掌门内心复杂难言。
  “实力?和我在这个?岁数时都差不多了,前途无限,要?是百里璟输在他手里……”
  翎卿手放松地搭在扶手上,食指和无名指各戴了一枚戒指,繁复戒托衬着红绿两颗小指大小的宝石,不经意间将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他瘦长苍白?的手指上。
  他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点着桌子。
  “……那?就太有趣了,”他接道,“掌门说是吗?”
  南荣掌门沉声问?:“魔尊阁下觉得他能赢?”
  “掌门想赌?”白?发魔尊来了兴致。
  “您这么一说我就不太想了。”南荣掌门转头吩咐下面的人,“让他们赶紧把擂台收拾好,受伤了就下去疗伤,别在这耽搁了。”
  高台上霎时传来一阵窃窃私语,没人能搞懂南荣掌门究竟在想些什么。
  放一个?魔头入座就算了,勉强算他身不由己,现在出了这一烂摊子的事,竟然还想继续?
  海箜长老率先不同意,“掌门!”
  “弟子受伤次次都有,今年就特殊了吗?”南荣掌门轻描淡写?,“有时间在这跟我吵,不如快些把你?那?弟子送到医阁去。”
  方博轩伤成那?样,别说送到医阁,就是大罗金仙下凡了,也很难恢复如初。
  双腿还好说,靠砸仙药也能接回去。
  但他和金逸泓双双被毁了丹田,元婴碎得不能再碎,经脉里还残留着魔修功法,不断腐蚀他们的身体,药王谷那?几?位长老也帮忙看?了,却?只是摇头。
  救不回来了。
  是以海箜长老压根没走,坚决要?留在这,为弟子讨一个?说法。
  “您今天这是怎么了?行?事如此违反常理,博轩和逸泓伤成那?样,您不为他们讨一个?说法就算了,还和这魔头相谈甚欢,”海箜长老拳头上青筋暴起,“那?是我的弟子,就这样被人废了,我怎么能忍,还请掌门恕我以下犯上,请掌门为弟子讨还公道!”
  南荣掌门还没开口,他旁边的魔尊先轻轻“啊”了声。
  海箜长老心惊肉跳。
  他强忍内心恐惧,把眼神放到魔尊身上,硬邦邦开口:“魔尊有何指教?”
  “你?不说我都忘了,”白?发魔尊说,“我特意留了那?两人一条命,是想让他们把某些东西还给我。”
  “什么?”
  新沏的茶散发出袅袅白?烟,白?发魔尊面庞藏在斗篷下,旁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没什么情绪地说:“骨灰。”
  海箜长老一个?字没听懂。
  “我父母的骨灰,”魔尊说,“三?天之内,送不到我手上,镜宗不必存在了。”
  南荣掌门心一沉。
  虽然他早有猜测,但也只是猜到那?可能是翎卿某个?很重要?的人,被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弟子害了……万万没想到,是他的父母。
  南荣掌门重重闭上眼,面庞比石头还僵硬。
  他一言不发,海箜长老的心思?却?活络开了。他没想到自己弟子手里还有这样重要?的东西。听闻魔尊在炼药一道上尽得老魔尊真传,可谓是登峰造极,他们手握着翎卿父母的骨灰,那?方博轩的丹田岂不就……
  “长老。”
  海箜长老一个?激灵。
  白?发魔尊平淡道:“长老入仙途多年,恐怕和家里人没什么来往了吧?”
  海箜长老面颊上的肉抽动,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
  “逢年过节,清明祭日,有回去看?看?吗?”
  “我……”
  “二老辞世多年,想必也十分思?念您,”白?发魔尊说,“您说,我是把他们挖出来和您团聚呢?还是把你?那?一家老小都送下去,和他们团聚?”
  魔尊阖上茶盖。
  茶盖和茶盏磕在一起,清脆的当一声。
  “就一个?弟子而已,长老可要?仔细斟酌啊。”
  海箜长老汗如雨下,头沉重得抬不起来,“不敢,不敢……”
  他也真是失了心智了,居然想着去威胁这位。
  不成也就罢了,要?真的这么做了……
  海箜长老手掌握紧。
  弟子哪比得过自己一家老小?
  横宗掌门从头看?到尾,见他也屈服在了魔尊手下,不冷不热道:“久闻镜宗上下风骨,今日还真是让我叹为观止啊。”
  要?搁在其他时候,南荣掌门少说也得稀奇地问?他一句:“你?不骂魔尊,拐个?弯来骂我,是不敢吗?”
  但他今天实在提不起情绪,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让他心绪烦躁得话都不想说,冷冷甩了一句:
  “你?有办法,你?解决,少在这说风凉话。”
  横宗掌门还真有点想法,他清了清嗓子,状似不懂地问?上首的魔尊:
  “魔尊阁下今天真是好大的威风,把我们修仙界当成了您的一言堂,任凭您耍弄。但您能这样做,无非打量着云顶之上的其他人不在,我们无力?抗衡您。就是不知,改日我也让门中长老去魔域转一转,您意下如何?”
  魔尊转向?他,斗篷随着他扭头的动作?往下滑,半截白?皙下颌暴露出来,他好奇:“从蘅城开始逛吗?”
  横宗掌门:“……”
  横宗掌门差点没让自己口水呛着。
  “可以啊,随便逛,”魔尊答应得痛快,顺便提出了自己的期望,“把怜舟桁顺手杀了就更好了。”
  “………………”
  横宗掌门半天蹦不出一个?字,纯粹是无言以对。
  南荣掌门借着揉鼻子的动作?把幸灾乐祸憋回去。
  事实上,魔尊还真不怎么担心。
  魔域和修真界不一样,不讲究什么真善美仁义?道德,打个?架还非要?找个?理由才能动手,走在路上看?你?不顺眼把你?杀了,你?也没处说理。
  能在魔域活下来的,别的不一定,实力?一定有。
  越靠近中心的几?座城池,里面的魔修就越是罪孽滔天,一砖头丢出去,砸到十个?人,九个?半都死?有余辜。
  但相应的,能抗住这么多血债,仇家遍地还活的好好的,实力?也就越过硬。
  ——这也是南荣掌门听完他的话后,没怎么怀疑的原因。
  魔尊想杀两个?微不足道的弟子,压根不必编这么多借口,直接杀了别人也拿他没办法。
  何况这理由里还涉及到了他的父母。
  有那?种混不吝的,拿亲爹亲娘发毒誓眼都不眨,但有些人,对自己珍视的东西,会郑重到旁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做了这么多年掌门,南荣掌门自信这点眼力?还是有的,他听得出来,翎卿提到父母时的语气,绝不是在开玩笑。
  那?是他非常重视的存在。
  横宗掌门失了面子,语气冷下来,“既然如此,回头我就让门内长老好好上门拜访!”
  魔尊一个?磕绊都没打,很是愉悦地说:“然后我就可以说您想和我密谋勾结,一起对付其他人了。”
  横宗掌门生?平头一次见到比南荣掌门还不要?脸的人,嗓子里哽了个?鸭蛋似的,“你?觉得别人会信吗?”
  “您的仇家信不就好了吗?他们会帮我找证据的。”翎卿悠悠道,“我是不怕仇家上门寻仇,也不在乎我是千人喊打还是万人喊杀,就看?掌门在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了。”
  精彩,太精彩了!
  要?不是场合不对,南荣掌门都想鼓掌了。
  名声不好居然还成了优势。
  他当年怎么就没想到呢?做什么镜宗掌门啊,去做魔修不好吗?
  人人都知道你?可怕,也就没人敢招惹你?。
  更不必担心所谓的道义?和束缚。
  因为本身就没有那?玩意。
  横宗掌门被气得两眼发白?,差点把手下的扶手捏烂。
  “掌门大人,您已经消磨了我足够多的耐心和时间了,闭嘴吧,”魔尊说,“再打扰我看?比赛,我不介意让您永远留在这,免得您张口闭口拿其他人来狐假虎威。”
  真是连最后的脸皮都不给人留了。
  狐假虎威。
  说得一点不留情面啊。
  南荣掌门咳了一声,不等魔尊催促,让下面的人抓紧时间。
  这么多人来来去去,面前这块地已经够干净了,就别再把他的颜面摘下来扫了。
  然而,重新开赛之后,场上发生?了极为尴尬的一幕。
  超过一半的弟子都选择了退赛。
  突然冒出这么多魔修,还狠辣异常,一出手就奔着把人变成废人去。
  这谁敢打?没人敢在这种情况下上去。
  再加上上一轮的胜者中间,有一大半都是魔修,他们自然不可能跳下来再打一场。
  几?个?长老硬着头皮宣布接着比赛之后,十之八九的擂台都空了下来。
  台下的弟子手中紧紧握着自己的武器,打量着彼此,对靠近自己的每个?人抱以最大的戒心。
  稍微有风吹草动,就准备拔剑出鞘。
  场内风声鹤唳,翎卿上台的时候都没几?个?人注意到他,还是翎卿自己举手示意,裁判才焦头烂额看?过来。
  “你?……还要?打?”
  “当然,”翎卿温声,“长老,通知我的对手吧。”
  “他要?是不敢打也行?,”他在高台上的人群中精准捕捉到百里璟,慢条斯理松了下袖口,“让他上来认个?输。”
  百里璟险些把自己的嘴唇咬出血。
  裁判长老左右看?看?,拿不定主意。百里璟又久久不动,他了然于胸,当即想打个?圆场,把这件事情一笔带过去,百里璟却?率先开口:“不,我不认输!”
  他执拗地盯着翎卿,“我跟他打!”
  裁判长老有心劝他放弃,“小璟,今天这种情况,要?不还是再斟酌一下,你?也不缺这么一场比赛,何必心急呢?”
  安全为上啊。
  “长老,我要?打!”百里璟下定了决心,“您忘了吗?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一百多年了。”
  他进入镜宗,就是为了拜那?个?人为师。
  可惜那?个?人从百年前就开始闭关,一直到前段时间才现身。
  虽然中间出了点差错,但他的目标不会变。
  他一定、一定要?做天下第一人的弟子!
  他已经等了一百多年了,别说是有魔修闹事,就是天上下刀子,他也要?去。
  更何况他的对手只是一个?无名小卒罢了。
  神骨又如何,出窍又如何,他比对方高了整整两个?大境界有余,对方还能翻天不成?
  真以为人人都是魔尊吗?
  这世界有历史记载以来,就出过那?么一个?翎卿而已。
  百里璟一步步走上擂台。
  这一场比试,双方都是自家弟子,裁判长老还不算担心,正要?喊下开始,横宗掌门的声音冷不丁传来:“这位也是今年新入门的弟子吧?”
  裁判长老喊到一半的开始卡住,周身寒毛一竖。
  横宗掌门僵硬的脸重新浮现出笑容,意味深长道:“今天出事的好像都是新弟子,各个?宗门都被波及,就镜宗最幸运,一个?也没有。”
  南荣掌门不言不语。
  横宗掌门非要?拉着他聊:“南荣老哥觉得,是为什么呢?”
  “我哪知道,”南荣掌门冷道,“可能我一身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