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反派不想从良 > 第37章
  “还望掌门给我楚国一个解释。”
  大比才?结束,楚国那位陛下还未离开?,
坐在?宾客首位,面上喜怒不辨,抚摸着大拇指上的帝王绿宝石扳指,对使?臣的话不置一词。
  使?臣有了支撑,
底气越发足了。
  大殿里只有南荣掌门并两位长老,以及侍候的弟子,
楚国国君虽然尊贵,但还不到让镜宗上上下下陪坐在?侧的资格。
  南荣掌门垂目不语,另一位长老虽然面有不虞,
却?还耐得住,
没和他当场吵起来,
平白失了体面。
  弟子们不敢在?这种场合多话,
心中却?有一杆秤。
  百里璟人?缘极好?,
满山弟子就没几个不喜欢他,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输了,
还输的那么惨,他们也不高兴,可这不是楚国能?拿着他们撒气的原因。
  不知不觉的,就有人?在?心里嘀咕。
  自己技不如人?,还怪他们吗?
  要是能?这样算的话,那大比里面输掉的弟子,都得找上自家掌门闹上一场,这还有什么胜负可言?
  谁会闹就让谁第一呗。
  眼?看那使?臣说?起来就没完,沐青长老先坐不住了
。
  “这位大人?的话我怎么听不懂呢,我镜宗哪里对不住楚国,对不住百里璟?你倒是说?说?看。”
  那位使?臣也是寸步不让,眉目肃正,双手笼在?袖子里,对她说?:
  “长老竟然让我说?,那臣就斗胆一言。三个月前,皇子殿下遭奸人?算计,不得不前往魔域了却?往事,可恨那魔域之人?奸诈阴狠,皇子殿下身受重伤,险些没能?归来,请问,镜宗做了什么呢?”
  沐青长老怒道:“我没拦着他吗?他自己执意要去,我们还能?如何?”
  “自是陪皇子殿下一起去!”使?臣想也不想。
  他对着殿外的天空一拱手,斩钉截铁:
  “既然是皇子殿下的师长,明知学生?有难,怎么能?袖手旁观?至于您说?的拦……恕我直言,您一位渡劫期长老,还能?拦不住皇子殿下吗?殿下年幼无知,您身为他的师长,却?没能?及时劝阻,就是失责!劝了却?没能?将?皇子殿下安抚下来,让殿下迷途知返,就是无能?!现如今,当着陛下的面,还如此推卸责任,就是毫无担当!您还有什么话说?吗?”
  “一派胡言!”
  沐青长老被他这一串连珠炮气得面色发白,“有谢斯南带来的晋国供奉拦着,要我如何阻拦?”
  “您还在?强词夺理!”使?臣抬高了音调,掷地有声,“就算无法劝阻,您要是真心为皇子殿下好?,为什么不陪伴皇子殿下一同前去?镜宗如此多前辈高手,若是都去了,就是那怜舟桁再是云顶之下第一人?,他又能?如何,能?伤殿下一根毫毛吗?”
  沐青长老浑身发颤,“你简直……”
  “沐青长老。”
  苍老平和的声音响起。
  南荣掌门终于放下茶盏,从自己掌心里抬起头,招了招手,示意她先坐下,转向楚国使?臣,平心静气地说?:
  “我们没尽责?还无能?,狡辩,推卸责任?”
  使?臣如同一只斗胜了的公鸡,气势节节高涨,雄赳赳气昂昂看向南荣掌门:
  “掌门有何高见?”
  “没有高见,你说?的都对。”南荣掌门淡淡道。
  使?臣脸上绽放出喜色,可他还没高兴多久,就听南荣掌门继续说?:“既然我们教不好?,让你们意见这么大,那你们就把?人?领走?吧。”
  “……什么?”使?臣脑子懵了。
  “让你们把?百里璟带走?,”南荣掌门说?,“镜宗庙小,容不下各位皇子公主们来度假,平日里懒散娇气就算了,遇到点?事就乱了阵脚,毫无大局观,既不懂尊师重道,也不懂做人?做事,家教修养更别提。当然,这个不能?怪你们,他大多数时候是在?镜宗长大,是我们没教好?,责任一人?一半吧。”
  使?臣乱了阵脚,“掌门,这,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他为自己的一己之私,害死镜宗十六名弟子,我没找你们要说?法,你们还找我撒起泼来了,真把?自己当回事啊。”
  南荣掌门说?到最?后,也不想管什么客套体面了,越说?越直白。
  他是给脸了,可人?家感觉不到,反而觉得自己有理了。
  那就这样吧。
  他这人?一向奉行随心所欲。
  遇到困难不能?让他被打倒,只会让他更无所谓。
  脸这个东西?,丢了还能?找回来。
  受了气不撒出去,就真憋在?自己心里了。
  “南荣离!”楚国皇帝终于说?了第一句话。
  他叫的是南荣掌门的名字。
  南荣掌门叛出楚国时,就把?自己的姓改了随母姓,单名一个离。
  不知多少年没人?这么叫过他了。
  南荣掌门平静道:“侄孙子,叫你叔祖父做什么?”
  楚国皇帝手上一用?力,把?自己的帝王绿宝石扳指捏了个粉碎,拇指骨节咔嚓一声脆响。
  原本想说?的话全被这一句侄孙子堵了回去。
  南荣掌门淡淡地说?:“别以为你儿子没大没小跟我套近乎,叫我一声师叔小叔,你们就真跟我是同辈,可以和我平起平坐了。现在?开?始叫我的名字了,逢年过节怎么没见你们来跟我磕一个呢,论起没教养,你们这一脉都半斤八两。”
  谁都不是泥塑菩萨,没点?脾气。
  从前夜起,一个晋国,一个楚国,这两个国家的人?就跟闻到腥味的狗一样,轮番来找他都不痛快。
  又是找他要说?法,又是要求他去处理什么事情,给谁谁谁善后。
  还要他们交出门内弟子。
  南荣掌门无所谓,可以,他答应了。
  不是他遇到事就想着把?弟子推出去自己承担,实在?是这件事,让他都无颜面对其他人?,整个宗门都跟着抬不起头来。
  方博轩的事他当晚就查明了,方博轩师兄弟,二人?当初离开?宗门的记录,返回的时间,全都一一对应,板上钉钉。
  事也分大小对错、轻重缓急,这不是能?够护短的事情。
  要不是魔尊和这两方都找他要说?法,他就一鞭子把?这两人?抽死在?戒律台上,免得他们带累镜宗跟着遭殃了。
  他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
  当了这么多年掌门,他自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但怎么就教出了这么一个道德败坏的畜牲东西??
  也是他监管失利,教导无方了。
  该罚的不是沐青长老,而是他。
  比起百里璟,这才?是他真正失责的地方。
  别说?正道魁首的地位,这事要是传出去,镜宗千年名声不说?毁于一旦,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未来别人?再提起,免不得又是一轮鞭笞。
  但这还是小事,他们镜宗又不是靠好?名声成的第一宗门,名声差一点?而已,又死不了人?,真正要紧的是魔尊。
  魔尊显然是不准备善罢甘休,是一定要让这二人?付出代价。
  留在?手里也是烫手山芋,不如交出去。
  也让这些人?自己明白明白,自己都作过什么孽,免得死到临头,还觉得自己无辜冤枉。
  至于楚国。
  之前是碍于晋国和他们一个鼻孔出气,他退了一步,结果楚国还真以为他怕了。
  也不想想,谢斯南可是没了一条手臂。
  翎卿斩下来的哪是谢斯南一条手,那是晋国和楚国之间交好?的可能?啊。
  果不其然,一天过去,两方就此闹掰了。
  只有楚国一国,还真威胁不到他什么。
  皇室招徕的供奉再多,也有个数,他镜宗之内还出得起。
  使?臣窥探着楚国皇帝的脸色,连忙道:“掌门千八百年前就叛出了楚国皇室,就连皇室玉碟上都没有掌门的名字,怎么算得陛下的长辈呢?还请掌门自重。”
  “本座都失责失德还无能?了,还跟你自重?”南荣掌门扫了扫衣摆,“要么你们现在?跪下来给本座磕一个头,恭恭敬敬叫声叔祖父,本座还能?用?包容孙子的心态忍你们这一次,要么带着百里璟滚,连带着你们姓百里的一起,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们。”
  他不提,这些人?还真就忘了过去了。
  也是,现如今的百里皇室都是那位的孩子。
  百里皇室的先祖能?杀光自己所有的子嗣,只为了扶持自己喜欢的孩子上位。
  被杀的是他们,上位的是如今的百里皇室,他们记得干什么呢?
  有些事,只有受到伤害的人?才?会念念不忘吧。
  就像那位魔尊。
  就像被自己亲生?父亲逼得不得不改名换姓背井离乡的他。
  他不知道,从少年时代起,脖颈上就悬着一把?剑、这把?剑还来自自己至亲的滋味,和亲眼?目睹双亲死去的感受,哪一个更诛心,更让人?刻骨铭心,日日夜夜咀嚼着仇恨入睡,想要把?仇人?挫骨扬灰。
  大抵是,一个如阴雨连绵,夜半三更里让人?辗转反侧,浑身骨缝酸涩。
  一个如烈火炙烤,恨不得当场就把?人?千刀万剐。
  原来是这样。
  不知不觉间,他的心早已经歪了过去。
  楚国这些人?叫百里璟孩子,对他而言,百里璟的年纪固然小,确实说?的上一句孩子,但他不认同刽子手的血脉。
  仇人?就是仇人?。
  之前是他太宽容了,只想着祸不及小辈。
  怎么没想想,好?处百里璟都拿了,到坏处了,就不及他了?
  没有这种好?事。
  南荣掌门不轻不重地笑了下。
  “还想让我门内的弟子和长老陪他去送死,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他要找死,自己找去,少在?这给我学狗叫,我镜宗开?门迎客,也能?随时送客,弟子均是自愿拜入宗门,要是有朝一日想走?,本座绝不阻拦。”
  楚国皇帝面色铁青。
  使?臣眼?看事情如脱缰野马,朝着没能?预知到的方向去了,忙把?头埋到地上,连连赔罪:
  “掌门息怒,我们、我们……就是说?说?,皇子殿下能?跟在?您身边,是他的福气,刚才?的话都是我犯了混,想着都是一家人?,才?口无遮拦了些,您千万不要往心里去。”
  南荣掌门:“谁跟你们一家人??你开?玩笑我可不开?,我镜宗长老各司其职,平日里有自己的事要做,没人?有空陪他一个一百多岁的孩子过家家。”
  事情彻底谈崩。
  南荣掌门起身,朝外走?去。
  沐青长老犹豫了下,跟了上去。
  “掌门,掌门……”使?臣急着想追,却?连一个衣角都没能?抓到。
  “……陛下。”他冷汗涔涔地回头。
  “废物。”楚国皇帝面如森罗,再压制不住火气,一脚把?他踹翻到地上,抽过一帮侍卫腰间佩戴的长剑,当头就给了他一剑,“这点?事都办不好?!”
  该要的好?处没要到,还连累他被数落了一通。
  当真该死。
  使?臣没敢躲,硬生?生?挨了,捂着鲜血淋漓的小腹,痛得蜷缩起来,一声惨叫都不敢发出来。
  一旁还未离开?的侍奉弟子被这一幕惊到,想上来劝,楚国皇帝哐当扔了长剑,踩着一地血泊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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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亦无殊把?厨房和碗筷留给山间的草木收拾,自己坐到莲花池边的小木船里,薅了一朵花过来,一片一片花瓣往下扯。
  “他生?气了,他没生?气,他生?气了……”
  扯到单数,亦无殊把?花丢水里,又去薅另一朵开?的正盛的,“数错了,重来。”
  “他生?气了……”
  “仙尊。”山下忽然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呼唤,清越的少年音,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就停下,尾音里还有点?急促。
  亦无殊把?自己散落的长发撩到耳后,随手拨了下眼?前的云雾,薄雾扩散开?,露出一幅半透明的山水画来。
  是半山腰上的场景。
  上次有弟子来打扰过他后,他就在?这里设下了结界,未经允许不可入内,那人?走?到半山腰被拦住,就在?那小声喊他。
  “有事?”亦无殊靠在?木船上,手肘搭着船边。
  百里璟被忽然出现的声音吓一跳,上下左右找人?,什么都没看到,鬼影都没一个。
  他反应过来,看向前方空空如也却?就是怎么也穿不过去的石径小路:
  “仙尊,是您吗?”
  花草葳蕤,苍天大树渗下点?点?细影。
  百里璟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拿出最?乖巧最?讨人?怜爱的表情,“我来找您,是想问您一个问题。”
  “说?。”
  百里璟咬唇,“您临阵改变主意,收微生?长嬴为弟子……是为了保护我吗?”
  他只能?想到这一个有利于他的解释。
  当时那样的情况,亦无殊忽然出手救下他,分明是对他有着好?感,一切也都如他想象中发展,可到了最?后的结果,却?把?之前的一切都推翻了。
  若非如此,他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变故。
  短短几天之内,他的损失不能?用?惨重来形容,苦心经营了上百年才?养出来的人?脉,转眼?间就被人?砍掉了大半。
  要不是从小在?皇宫长大,心理素质过硬,他差点?吐出口血。
  “?”
  亦无殊坐直了,“保护你为什么要收他做弟子,我收他是想要他啊。”
  他理解不了这个脑回路。
  这回答无异于给百里璟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状态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可是为什么?之前不都好?好?的吗,为什么您突然就变了?”
  亦无殊想了想,问他:“你知道宫廷玉液酒的下一句吗?”
  仿佛是猝不及防的一个惊雷,百里璟心脏急遽收缩,短短时间内,脑子里就闪过了几百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