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反派不想从良 > 第39章
  人?早就走?了,他们也不可能?真的跟着离开?。
  众弟子带着情绪上了代步用?的灵舟。
  这次任务要横跨整个晋国,走?陆路少说?也需要一个多月,御剑也不方便,索性一条灵舟全送过去。
  一上来,就见到一张陌生?面孔。
  “那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怎么看起来这么小?几岁了?”
  “他啊,今年新收进门的弟子,萧师兄之前一直在?外执行任务,不知道也正常。”
  “新弟子?!”
  “新弟子是怎么进这个队伍的?长老们疯了吗,怎么分了个新弟子进来?”
  “就是,我们这一趟又不是去游山玩水的,这不闹呢?”
  被称呼为萧师兄的弟子驻足,他一直在?外走?动,前两天刚回来,不知从门内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
  刚才?跟他耳语的弟子又小声说?了几句。
  萧师兄拳头捏得咔咔响,目露凶光,大步朝翎卿走?去。
  “就是你打败了小璟,抢了小璟的师尊,还撺掇掌门排挤小璟,逼他离开?了宗门?”
  他伸手就想去推翎卿,“别装死,说?话。”
  随行的长老里就有沐青长老,她得了掌门吩咐,多关注一下这位新弟子,见状立刻上前想要阻止,“萧戚!”
  可她还没走?到近前,翎卿看了面前的壮汉一眼?,抬起腿,修长的小腿一踹,直直把?人?从灵舟上踹了下去。
  “是我又怎么了?不服你就去陪他啊。”
  其他弟子:“……”
  沐青长老:“……”
  她好?像知道,掌门为什么说?的是“多关注”这名弟子,而不是“多关照”了。
  这脾气简直……和掌门好?像啊。
  其他人?则是惊讶,萧戚实力在?他们中算得上拔尖,在?这一代弟子中也是翘楚,只是要矮百里璟、方博轩这些人?一头。
  但也绝对不弱了!
  这时他们才?渐渐回忆起来,刚才?那弟子介绍这人?的时候,除了年龄修为,好?像还有一条,在?万宗大比上打败了百里璟,拿了……头名。
  窒息。一众弟子脚下生?根一样,目送翎卿离开?。
  翎卿进了自己的卧房,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他口鼻。
  他仰起头,看到一双笑意盎然的眼?睛,“安静,配合一点?,不然对你不客气。”
第032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32
  门?后就这么点空间。
  两人沉默对视。
  门?外,
那个叫萧戚的弟子被?其他人拉了上?来,也不?离开,聚在一起七嘴八舌讨伐翎卿,
要来找翎卿的麻烦。
  沐青长?老?呵斥了他们,
让弟子们都回去休息。
  “一个个的都给我消停点,这一路还要走半个月,
舟车劳顿还不?够累的,非要给自己找事吗?”
  她重重拍了下扶手,恨铁不?成钢,
“都是师兄了,
还跟师弟过不?去,百里璟的事跟人家有什么关系,
百里璟自己犯了错,就得承担责任!”
  长?老?的威严不?容挑衅,弟子们安静下来,可背过身去之后,
有的是不?服。
  “装什么装,就知道拉偏架,
看人家天赋好就巴结上?去了是吧?”
  “听说小?璟被?气走就有她一份。”
  “真?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当?上?的长?老?……”
  “算了算了,快走,等会儿被?她听到了,
小?心?她找你麻烦,
别忘了,
她可是专管内门?弟子的。”
  “……”
  弟子们陆陆续续回房,
船舱外,
沐青长?老?在外面站了很久,也回了自己房间。
  没?一会儿,
附近几间房间都传来收拾东西时乒乒乓乓的声音,时不?时掺杂着几句交谈,师兄师弟联络热切。
  东说一句上?次一起执行任务时的趣闻,西接一句曾经经历过的危险,又是怎么活下来的,说到最后,总免不?得提到一个人。
  百里璟。
  这些弟子,都是常和百里璟一起执行任务的。
  翎卿想起出发之前,掌门?来送他们,嘱咐了沐青长?老?,他们这一趟只是为了先行打?探情况,能控制住场面最好,控制不?住也无所?谓,不?需要他们真?的和黑蛟死磕到底。
  “要真?遇到危险,不?必逞强,传信回来,我和仙尊即刻前去支援,黑蛟不?好对付,保全自己要紧。”
  沐青长?老?郑重应是。
  掌门?又转向他,慈爱地笑了笑,叫他的名字:
  “这一趟就辛苦你了,想当?初小?璟还在的时候,这些弟子常年和他一起在外出任务,不?怎么在宗门?,没?想到现在他走了,反而是你补了上?去。”
  “这样吗?那还真?是荣幸。”
  翎卿说着荣幸,语气却不?怎么激动,稀松平常似的,“那就要麻烦师兄们多照顾我了。”
  “他们该做的。”
  回过掌门?的话,翎卿往灵舟停靠的地方走去。
  “当?心?些,弟子们外出执行任务,多有伤亡,你是头一次,万万要当?心?。”
  掌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伴着灵舟扬帆鼓动起的风声,有些说不?出的沉重。
  当?心?吗?
  有长?老?随行,有师兄同路,又不?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就连和黑蛟搏斗,都未必会轮到他这个“新来的”,当?心?什么呢?
  翎卿回过头。
  南荣掌门?立在山门?前,麻衣广袖在风中鼓动翻飞,雪白的须发凌乱。
  垂目时,皱纹横生的面上?似有悲色闪动。
  -
  “不?是等我回来?”翎卿索性?靠在门?板上?。
  亦无殊的手一遮,他一张脸只剩了双眼睛。
  “我后来又仔细想了想,”亦无殊指压在他唇上?,手心?里捂了块冰似的,一本正经地说,“这一个月以来,为师已经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你出去这么久,等你回来,为师岂不?是要饿瘦了?”
  “说的跟你以前吃了一样。”翎卿可没?忘记这人嫌饭堂太远。
  亦无殊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不?,以前饿死了也无所?谓,现在不?同了,”亦无殊彬彬有礼地说,“我现在把自己饿成皮包骨,爱徒嫌为师变丑了怎么办?”
  “……”翎卿拉下他的手
,绕了半圈,挪步到他身后,端着下巴上?下打?量,“也没?长?尾巴啊,怎么就开屏了?”
  亦无殊谦逊地颔首。
  翎卿挑眉,“装什么,不?是怕我为非作歹,残杀无辜吗,神明大人?”
  亦无殊自然地锁上?门?。
  “这个倒是不?担心?,我刚才看了一眼,这条船上?的人加在一起,你杀过的人的数量,排在所?有人中倒数第五,你想杀个无辜的,比杀个不?无辜的还要难。”
  他轻轻拍了下翎卿肩膀,示意他别堵在门?口。
  堂堂魔尊,居然在这种事情上?排在了倒数,翎卿推开他的手,自顾自往里走。
  又在生气了。亦无殊手有点痒,很想在他头上?揉一把,奈何自己早就承诺了不?会对对方动手动脚,只能遗憾止住。
  可他是止住了,翎卿没?这打?算。
  翎卿走到床边,打?量了一下,略带嫌弃地皱起眉,两根手指头拎起被?子,往下抖了抖,稀里哗啦落了一地瓜子壳。
  他手一松,被?子掉在地上?,一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好像那是什么脏东西。
  亦无殊也意外。
  这些弟子这么不?讲究的吗?
  不?等他思索完,肩上?忽然传来一股力道,他低下头,翎卿用那两根拎过被子的手指,拎起他肩膀上?的衣服,捻了捻指腹。
  拿他的衣服来擦手。
  “……”亦无殊和和气气地说,“其实?,我们可以用水,或者?帕子。”
  翎卿才不?管他,擦完了手,把他往床上?一推。
  亦无殊:“?”
  他没?有束发的习惯,这一摔下来,长?发全散在了塌上?,白衣翩展,把床榻占了大半。
  他第一反应是翎卿报复他,报复他上?个月故意把他捆回去摔床上?,但紧接着,翎卿跟着躺了下来。
  就躺在他身上?。
  “…………”
  亦无殊看着他靠过来,在自己身上?找了个舒适的位置,眼睛一闭,就要睡觉,默了默,才问他:“你是不?是稍微有一点过分了?”
  强占他的房间,使唤他做饭,故意往他口里塞酸果子,威胁他,把他扔下山。
  这些就算了,现在变本加厉,再接下来是不?是就要蹬鼻子上?脸?
  “嗯?”翎卿困得很,鼻音浓重,“不?愿意?”
  他说着就要起身。
  亦无殊把他按了回去,“这倒没?有。”
  他换了个问题,“昨晚干嘛去了?”
  怎么一大早就困?
  “被?气晕了,躺会不?行?”
  “……”亦无殊忍笑,“外面那几个人能把你气晕?”
  骗谁呢?
  翎卿这个人,性?格非常有趣。初识的时候,他以为翎卿就那么个性?子,像锋利的刀,一往无前的箭,也像铁打?不?动的顽石,或者?其他顽固而坚硬的东西,淬着火流淌着毒液,让人沾一下都要被?烫掉层皮。
  但后来,他发现不?是这样。
  别说一根筋,翎卿做事可不?要太灵活了。
  他在不?同场合,不?同人面前,看似用的都是同一套脾气,但细究起来,都有些不?同,但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无论是软是硬是灵活还是死板,翎卿都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他的所?作所?为又说不?上?八面玲珑左右逢源。
  翎卿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都绝不?会放低姿态,哪怕他要结交谁、争取谁,他的态度里面也没?有一点要讨好对方的意思,永远是高高在上?,用事实?碾压对方,强迫对方去贯彻他的意志。
  偶尔还有些……
  骄矜。
  这才是他真?正的性?格,一个绝对的逐利者?,做下决定就绝不?犹豫的行动派。
  这里面,唯一不?同的,就是……他。
  他自己。
  亦无殊。
  亦无殊把这段时间掰开揉碎了,反复回忆,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翎卿好像就只跟他一个人这么较劲。
  就连面对百里璟的时候,翎卿都没?用过这么强硬的态度,和这么决绝的手法,连稍微和缓一些都不?愿意。
  翎卿现在还没?想杀百里璟,但已经三?次拔刀朝向他了。
  面对百里璟的时候,翎卿看似硬对,实?则更多的是绵里藏针,这一点从他至今还没?暴露自己的身份上?就能看出来。
  万宗大比之上?,横宗掌门?几次三?番怀疑他身份,翎卿只用两句话就巧妙地打?消了对方的疑虑,还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他在折磨百里璟。
  同时也折磨所?有和百里璟有关的人。
  对这些人,他想杀,但不?会一来就杀,杀太快了他自己反而不?痛快。
  就连亲自动手去杀都很少。
  比如陪他去魔域的张旭之,至今还埋在镜宗不?知道哪块土地之下。
  总之一句话,别人很难气到他,他把别人气死还差不?多。
  “你管我,”翎卿薄薄的白皙眼皮掩映在额前的碎发下,动都不?动一下,翻了个身去躲窗外的阳光,“好好给我当?毯子,我身上?穿的是白衣服,脏了我找你麻烦。”
  “……”亦无殊举起自己的雪白广袖,对着光思考,“原来只有你穿的是白衣服。”
  他捏了个决,把床榻里里外外清洁了一遍,又去拨翎卿额前的碎发。
  翎卿不?耐烦,打?开他的手,“别乱动。”
  顿了顿,他闭着眼,又搬出亦无殊自己说的话来堵他,“你不?是让我放心?,说不?会对我做什么吗——别烦。”
  亦无殊把他眼睛前的头发别到耳后,免得压到他头发又不?高兴,长?指覆在他眼前,用手给他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