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最主要的?一笔花销……
他?想做个黄金笼子,就按照鸟笼的?外?形打造,放在?他?以前住的?高塔上,把亦无?殊关进去。
“又做坏事。”亦无?殊捉住他?的?手腕。
翎卿弯下腰,和?他?四?目相对,“今晚我做的?坏事可太多了?,师尊说的?是哪一样?”
客栈一见,晋国皇帝选择向他?臣服,成为他?手中的?剑,容忍他?的?一切僭越。
但翎卿同时也想知道,亦无?殊对他?的?容忍。
他?在?晋国皇宫中杀晋国亲王,是对晋国皇帝的?冒犯。
作为一个神明眼中的?“外?来?者”,在?神明眼前,杀死这个世界的?生灵,难道就不是冒犯了?吗?
当然是。
可他?想渎神。
翎卿靠过?去,鼻尖触到了?对方的?鼻尖,想将对方眼中的?自己看的?更?清楚,不是夜晚相互依偎的?依恋,而是侵略,是进犯。
他?在?渎神。
“理论上应该阻止你的?。”亦无?殊迎着他?的?目光,也在?他?脸上一寸一寸打量过?去。
这才是真正的?翎卿,不是少年纯白柔软的?姿态,而是一条艳丽的?毒蛇。
他?重新披回了?他?陈腐华丽的?外?皮,身披鲜血染红的?斗篷,在?夜色下俯身,不掩饰自己的?危险,凑近过?来?,毒牙就贴着他?的?脸滑动,眼梢都靡艳柔媚得惊人。
“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不用。”
“你的?直觉很准吗?”翎卿开始咬他?,毒蛇张开獠牙,咬在?他?脸上。
很轻的?试探,然后换到了?另一个地方。
他?抹上去的?血离亦无?殊唇边不远,有点脏,他?避开了?那块地方。
“从未出?错。”亦无?殊说,“但我现在?怀疑你会干扰我的?判断。”
他?应该阻止的?,但他?没有,因为他?的?直觉告诉他?不需要。
这很奇怪。
就像翎卿本人的?存在?一样。
证据告诉他?这就是。
但直觉又在?说不。
“我怕我的?私心误导我的?判断。”
所以才一直犹豫。
他?从不犹豫,但他?现在?怀疑自己。
“真过?分啊,”亦无?殊语气悠长,“知道我会为难,还总当着我的?面做坏事。”
“没办法,谁叫师尊是外?人呢?”翎卿几?乎跪坐到他?身上去,他?不再维持少年身量,目光牢牢压着他?,高高在?上。
毒蛇在?打量猎物。
“外?人得不到我的?优待。”
亦无?殊看他?很准,翎卿非常爱偷懒的?,过?去魔域的?事情都扔给?了?温孤宴舟去做,现在?温孤宴舟不在?了?,就轮到长孙仪。
他?很喜欢这种不言不语间就能明白他?的?意?思,然后把一切都处理好的?下属。
要是有人真能完全了?解他?,不说话也不表示,就能明白他?的?心意?,知道他?想做什么,他?一点也不介意?放权出?去。
让别人做他?的?手和?脚,乃至于大脑。
翎卿曾经做过?这样的?事情,把自己完全放空。
别人和?他?交谈,他?就去看身边人的?眼睛。
他?身边的?人会帮他?做出?最恰当的?、就算换他?自己来?也会做出?一样的?判断,然后他?再说出?去。
他?把奈云容容这些人当做他?的?一部分,他?的?眼,他?的?手,他?的?思考,而这些人也会做出?完全符合他?思想的?事,这才叫他?的?人。
但亦无?殊不是。
亦无?殊有自己的?想法,永远不会和?他?相同步调。
他?坚守着自己的?原则,不会从他?的?立场出?发去思考事情。
他?是一个完全独立的?存在?。
亦无?殊至今都没放弃要杀他?。
“你是外?人。”他?这样说。
心里也这样想。
“看来?不得不想办法成为翎卿的?内人了?。”亦无?殊说,“但翎卿不要我帮忙,那我应该怎么做呢?”
“我不喜欢有人踩在?我头上,懂吗?”
“懂,”亦无?殊沉默一阵,终于忍不住漏了?点笑影,引着翎卿说话,“所以我问的?是,我的?活路在?哪边?”
“去当第二。”
亦无?殊笑起来?,“今晚你别睡了?,起来?修炼,我去睡。”
“不要。”翎卿拒绝。
他?盯着亦无?殊的?眼睛,靠过?去。
毒蛇评估完了?猎物,他?准备进食了?。
但他?又停了?下来?。
“脏。”他?看着亦无?殊下颌那一块沾上的?血。
亦无?殊拉起他?的?手,借着他?刚刚清理干净的?那只手,一点一点,把翎卿自己抹上去的?血,又用他?的?手清理干净了?。
翎卿满意?了?,他?低下头,鼻影重叠,轻轻贴上亦无?殊唇角细微凹陷的?弧度。
呼吸相融,彼此相贴,翎卿忍不住,他?想把这个人吞进肚子里去。
他?的?心情终于好了?起来?。
第043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43
翎卿在亲他。
亦无殊意识到这?件事。
不太温柔,
也?不太熟练,像是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动作非常生疏,
拿他练手似的?,
寻摸着各种角度和可能,这?个认知让亦无殊愉悦了片刻。
翎卿无疑是个好学生,
不需要老师也?能进步飞快。
亦无殊从头?到尾没动,翎卿咬他也?好亲他也?罢,他都没有动作,
只是认真地看着他。
任凭翎卿对他施为。
翎卿不喜欢太强势的?,
怜舟桁那种更是提都别提,无关实力,
他的?性格就让翎卿不喜,翎卿不会允许任何人凌驾在他之?上。
非常自主的?一个人。
他认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更改,他想?做的?事情也?没有谁能阻止,别人只能被动地听从他的?话,
无法控制也?无法挣脱。
亦无殊一直觉得很怪异。
翎卿这?种人不该追求刺激吗?越是难以征服越有兴趣,但他蜷缩在自己怀里睡觉时又像只猫,
猫只会追逐温暖的?港湾,不会喜欢凄风苦雨。
但没关系。
亦无殊两只手都没动,他原本一直手搭在自己膝盖上,
一只手想?去接翎卿,
被翎卿拍开了,
翎卿不想?让他动。
他对着亦无殊咬了又咬,
侧脸,
下颌,脖子,
喉结,标记领地一样,一处都没放过,但不允许亦无殊在他身上只搭哪怕一只手。
他只能被动地被翎卿抬起下巴亲吻,鼻端全被浅淡的?莲香充斥,被动感受翎卿离开,冷风灌入,再地被他抱住,搂着自己脖子,或者腰,挤进自己怀里,在自己脖颈里小口嗅着气?味,平复完呼吸又继续亲他。
“我不要当第二。”
有片刻离开的?间隙,亦无殊忽然抬起手,挡开他亲过来的?动作。
“当第二你就不会喜欢我了。”
其?实当第二也?没什?么,虽说在世?人眼中第一第二的?差距天壤之?别,但换算到实际的?打斗中,两者之?间的?距离没有那么大。
结局还是同归于尽。
即便如此,他也?不会让的?。
他失去了百里璟这?个“背景”,不再是百里璟的?靠山,在翎卿那里的?排名掉到了第二。
再失去第一,那他就该消失在翎卿眼里了。
“你可能会死?。”翎卿隔着他的?手和他静静对视。
就算是亦无殊,要和他抢第一,也?是有危险的?。
亦无殊告诉他,强大意味着自由。
那别人比自己强大,就意味着不自由,换而?言之?,自由掌握在别人手里。
他愿意恩赐你,那你就自由,如果他想?收回这?份上赏赐,那你就会失去自由。
翎卿拒绝被赏赐任何东西。
“是一定会死?。”亦无殊纠正他。
他的?想?法一直很别扭。
在他的?心里,他自己类似于一个身患绝症命不久矣的?病人,在自己都不知道还能够活多久的?前提下,贸然去招惹别人,非常恶毒,也?极其?自私。
他和别人产生交集,然后死?了,他是无所谓,对方可能会很难过。
所以他跟翎卿说,他不会对翎卿做什?么,收他为徒,只是为了更好的?观察他,顺便在必要的?时候阻止他。
这?一趟跟出来也?是因为如此。
但翎卿生气?了。
因为这?句话,因为他说不会招惹他,所以翎卿生气?了。
生气?了就得哄。
翎卿自己都不介意他将?死?,他还在乎什?么呢?
为了翎卿好把他推开?他敢教翎卿做事,那翎卿现在就能送他去转世?。
翎卿自己想?抱他。
自己想?亲他。
翎卿自己靠过来的?。
自己招惹他的?。
“我不会让你的?。”亦无殊抚过他侧脸,手指插进他耳边垂下来的?发丝,贴着他的?轮廓,扶住翎卿的?后脑,把人压下来,自己抬起下颌迎上去,“你来招惹我,就不能把别人看的?比我重要。”
百里璟不行?。
那个所谓的?前妻更不行?。
翎卿看上了什?么,就要抢夺过来,不容别人拒绝。
这?太不公平了。
翎卿眼睛蒙上一层雾气?,还忍不住瞪他,亦无殊蹭着他的?脸,“知道你不需要我让,我也?不会让,你想?要第一,就来我手里抢。”
翎卿就是只猫,是他意外寻到的?绝世?珍宝,他重新把翎卿含回口中,给他渡上一层潮热,让翎卿在他唇舌间化开。
“在那之?前,翎卿,你得一直看着我。”
人在看到可爱的?事物时,偶尔也?会产生一些比较残暴的想法。
比如看到可爱的猫,很想?把它?亲死?。
亦无殊不至于把翎卿亲死?在这?里,但他把人放开的?时候,翎卿还是倒在了他身上。
亦无殊稳稳把人接住,捞在怀里,揉他滚烫的?脸,贴他汗湿的?脖颈,摩挲他提不起劲的手和腿。
翎卿对他来说太小了,就算长高?了,变成青年体型,团起来也?就那么一点,他一点一点往怀里塞,剩下腿太长塞不进来就往后盘在腰后,把人掂着抱起来,沿着皇宫高?低起伏的?屋顶、吹着夜风往回走。
“你那个前妻这样抱过你吗?”亦无殊拿着答案明知故问。
“没有,”翎卿下巴搭在他肩膀上,“他不知道我喜欢他。”
哦,原来不止没有成亲。
连心意相通都没有。
亦无殊清了清嗓子,尔雅地继续问:“那他喜欢翎卿吗?”
“喜欢。”
亦无殊搂着他腰的?力道又重了一分。
“哦?翎卿不是说了他不知道吗?那翎卿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自己说的?。”
亦无殊磨了磨牙,好狡猾的?男人,不是个东西。
“他不可能不喜欢,”翎卿闷闷道,“我捡到他的?时候他快死?了,他跟我说他在那就是等死?,他亲手制定了自己的?死?期,坐在那等待自己的?生命和那一天一起结束。”
亦无殊心里莫名一动。
这?就是翎卿说的?,他们很像的?地方?
胡说,哪里像了?
那人明知道自己要死?了,还到处勾勾搭搭,道德败坏,人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