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反派不想从良 > 第72章
  翎卿:“尊重祝福。”
  系统:“……你不该说没事的宝贝我养你吗?”
  翎卿觉得它疯了,“亦无殊我都不养我养你?”
  还宝贝?
  神器神兽以下都不可能是他宝贝。
  “可恶!”系统超大声,“今晚你自己?睡!”
  半空中的浮影走到终点。
  两位老?人的画面并列在空中,他们躺在铺着厚厚棉被的床上,床边围了一圈人,兄弟姐妹,子孙后代?,各个?泣不成声。
  他们的手上的皮肤干枯得像树皮,还竭力抬起来?,慈爱地摸着床边哭得声嘶力竭的后辈,艰难地交代?后事。
  生命走到了尽头,布满皱纹的眼角却满是幸福。
  一百多岁,无病无灾,算喜丧了。
  五彩斑斓的碎片失去颜色,自半空纷纷扬扬落下来?,像是下了一场幻梦雨。
  碎片粘合,重新变成两根线,落在翎卿手里,很快回归虚无。
  挺晚了,他困得开?始打哈欠。
  他才不管系统愿不愿意,一手把?它按在枕头边,让它动弹不得。
  系统再?次被迫躺平了,还得贡献出自己?肚皮,让人捏着酝酿睡意。
  它扭过头,望着车帘外掠过的星空和旷野,忽然觉得这夜晚真凉。
  旁边是翎卿熟睡的脸,它挨挨挤挤地蹭过去,还是团在离翎卿脸最近的地方。
  ……结果有什么用,不还是在他看到亦无殊的时?候脚底抹油跑得头也?不回吗?
  翎卿嫌弃地想。
  翎卿打开?盒子,把?方博轩随手丢出来?的木盒子扔掉,换上新的,再?在溪边挖了个?坑,认认真真设了一堆阵法,让阳光能照到这里,又不会被水冲走,亦或者被什么动物刨起来?破坏了。
  山清水秀,鸟语花香。
  亦无殊选了个?好地方。
  他埋之前突然想起这块地属于镜宗,特地问了下南荣掌门。
  南荣掌门让他随意。
  翎卿认真思考要不要立碑,在林子里转了半天才挑到合眼的树,砍了让草木树藤运过去,坐在石头上慢慢地削,刻好了字,立在小溪边上。
  “走了。”翎卿摸了摸木碑,“你们的下一世?我就不看了。”
  人死如灯灭。
  这次也?一样,他要往前走了。
  一根命运线自虚空垂下,软软绕在他手背上。
  翎卿手指紧握,用力到骨节泛出青白?色,强迫自己?放松,舒展开?手指。
  命运线无所依凭,滑落下去,渐渐消散。
  从此,再?也?没人能顺着他找到他的父母了,也?没人能打扰他们,破坏他们的平安喜乐,一世?无忧。
  翎卿回了山巅。
  亦无殊在晒被子。
  这也?是个?懒的,山间的草木被他指挥得团团转,他自己?坐在屋里搬出来?的躺椅上当大爷,一手托腮,赏着满池莲花随风摇摆。
  接天莲叶无穷碧,风一吹,就是绿浪起伏,悠闲得很。
  “回来?了?”
  翎卿提不起精神,不想理他。
  不过,看到亦无殊晒被子,他突然也?想到,他屋里的摆设全靠净尘诀维系,出去一趟又回来?,挺久没把?被子翻出来?晒一晒了。
  修仙第?一步就是断绝尘缘,别说父母死了,就是还活着,也?多的是此生不再?相见的。
  对于很多人出身尘世?、而非修仙世?家的人而言,拜入宗门的那一刻,就等于和尘世?做了了断。
  净尘诀是修仙。
  晒被子是生活。
  这是不是也?是一种“活着”?
  翎卿出了会儿神。
  亦无殊就靠在不远处望着他,望着望着,翎卿走到他晒了大半天的被子边,把?他的被子收了下来?,抱着往回走。
  亦无殊:“?”
  翎卿抱着被子走,才走了一步,就发现走不动了。
  被子还剩一个?角,搭在竹竿上,被一只手给按住,不让他抽走。
  他不高兴,语气很凶:“做什么?放手。”
  亦无殊被他的理直气壮气笑了,朝宫殿方向示意了一下,问他:“亦无殊禁止入内是什么意思?买个?早餐都功夫,我怎么就进不去了。哪个?小气鬼干的?”
  翎卿甚至没写狗。
  连狗都能进,他不能,岂有此理?
  翎卿:“字面意思,不识字?”
  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没数?
  亦无殊还真没数。
  他都没指责某些人翻脸不认人,昨晚好几次对他下死手,怎么还能被倒打一耙?
  亦无殊想了想,点了点山巅的宫殿,决定?纠正一下某些问题:
  “来?,我们从头理起,你告诉我,那是谁的?”
  翎卿:“我的。”
  亦无殊又看向身后的水榭,“那里呢?”
  翎卿扬了扬下颌:“也?是我的。”
  亦无殊拎起被子角:“这个??”
  翎卿:“还是我的。”
  亦无殊指向自己?:“我呢?”
  翎卿:“谁知道?呢,你谁啊?”
  亦无殊拽着被子,好好一床夏凉被,但是在他们中间被绷直成了一条线,“不知道?就不给你了。”
  翎卿说:“一个?月了。”
  亦无殊:“嗯?”
  “上个?月,你在晋国皇宫说,我把?你当我亡妻的替身,你很不高兴,所以决定?那一天都不惯着我。”
  翎卿说:“一个?月过去了,你该惯着我了。”
  两人隔着晒被子的竹竿,亦无殊低头看他,说:“不要,我恃宠而骄,不惯着你了。”
  翎卿立刻撩起眼角,非常不友善地盯着他。
  “除非你答应我两个?条件。”亦无殊好整以暇地,曲起指骨,敲了敲竹竿,“不是二选一,两个?都必须答应。”
  “我拒绝。”翎卿想都不想。
  “你不能拒绝。”亦无殊不要脸,“没有这个?选择。”
  翎卿就没被人逼着做过选择,逼他做选择的都死了,他半个?条件都不想答应,不讲武德,趁亦无殊说话,立刻抽被子。
  还是没抽动。
  另一角被早有准备的亦无殊一把?压住。
  亦无殊拎起晒过的被子角,晃了晃,用眼神问他想不想要,想要就听着。
  他也?不管翎卿脸有多臭,自顾自开?始数,“第?一个?,你必须对天发誓,会永远喜欢我,就算死也?要做鬼缠着我,把?我杀了也?别放过我。”
  翎卿怔了下。
  亦无殊补充:“如果违反誓言,你吃什么,什么就酸。”
  翎卿唇动了动,很想骂人。
  “第?二个?,告诉我你今天想吃什么?”
  亦无殊松开?手,像是紧绷的弹簧一端突然被松开?,回弹的力道?让翎卿心下一空。
  不过温暖的手感很好地填补了这份空荡。
  他抬起眼,看到亦无殊单手搭着竹竿,笑意盎然地望着他,“马上中午了,劝你说快点,还能吃口熟的。”
第050章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50
  翎卿的另一只鸟是给奈云容容的。
  他的鸟飞到时,
奈云容容正枕在美人的腿上?,舒舒服服听人弹琴唱曲。
  难得的假期,她得好?好?享受享受。
  亭台水榭,
香风薄纱,
案上?香炉青烟袅袅,对?面一个?美人跪坐着沏茶,
喂到她嘴里,不知道有多惬意?。
  惬意?得她都睡着了。
  梦中她站在一条见不到尾的长廊中,两旁隔几步就有一扇门?,
雕花精致,
只是紧紧闭着,每一扇门?口都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
莫名?给人没有活气的感觉,死气沉沉,看上?去就像是什么装饰。
  整个?走廊都没有灯,只有油纸后透出的惨白月光,
洒在地?上?,真如一把?霜一样。
  奈云容容回头看去,
来路早已消失,她身后只有一团浓雾。
  只能朝前走。
  她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脚下的木板仿佛是空心的,
每走一步,
都能感觉整条走廊在震荡,
顶上?细小的灰尘被?震下来,
漂浮在空气中。
  明明脚踏实地?,
却好?像站在万长高崖之上?,沿着钢索前行。
  奈云容容莫名?有些不安。
  她来过这里吗?
  走廊不长,
连转弯都没见一个?,她很快走到了尽头。
  尽头同样是一间房间。
  看着和其?他房间没什么两样,大户人家?里很常见的雕花木门?,唯二的不同就是门?上?漆着红棕色的漆,没挂锁,轻轻一推就能打开似的。
  透过薄薄的油纸,一豆灯火轻轻摇曳。
  这扇门?和门?后的灯光是整条走廊中唯一的暖色。
  仿佛隔开了阴阳。
  奈云容容心里越发慌了。
  可?她在怕什么呢?
  “啊——!”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从门?后传出来。
  恰在此时,走廊外一道惊雷劈落。
  身后数十道门?映出相同的惨白闪电,狂风骤雨从来时的走廊入口灌入,奈云容容被?泼了一身的雨水。
  她一动没动。
  奈云容容脚下仿若生了根,原地?化成?一座雕塑,什么都不知道了,脑海里反复回荡的只有那?一声惨叫。
  她听出来了,那?是一个?女子的惨叫。
  好?像在被?实施什么开膛破肚的酷刑,她一声接着一声大喊,喉咙撕破了也不顾,直至气息奄奄,那?撕心裂肺的惨叫才变成?有气无力的呻吟。
  她的声音弱下去,其?他人的声音这才凸现出来。
  老婆子说:“别叫了,留点力气,头已经出来了。”
  旁边纷杂的脚步声匆忙凌乱,一会?儿叫着热水,一会?儿叫着剪刀,还有人在大喊,说苟夫人不行了,快去药房拿参片来。
  丫鬟婆子们?忙成?了一团。
  奈云容容知道这里是哪里了。
  她母亲的房间。
  她母亲是一户大户人家?的小妾,具体哪家?不知道,应该是挺大的一个?家?族。
  说起来,她母亲算小妾也算外室,过了明路,但不和当家?主母住在一起。
  她母亲的身份太低,不是良家?子,只是最低等的婢妾,据说是别人送给她父亲的礼物,进不去主家?,只在外面有自己的院子。
  这里整条走廊,乃至这座辽阔看不到边际的宅邸,都是她母亲的。
  一个?妾就能有如此待遇,可?见她那?位父亲身份应是相当显赫。
  奈云容容没见过自己父亲。
  她从家?里逃出来时还不到十岁,后来辗转去了魔域,落到几个?城主手中,又被?几经转手,送给了翎卿。
  这些年她很少回忆过去,对?这位见都没见过的父亲就更别提了,陌生人都不如。
  但她有时会?想起自己的母亲。
  自她有记忆起,她母亲就对?着她非打即骂,骂她怎么是个?女儿,赔钱货,怪不得她爹不来看她们?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