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反派不想从良 > 第92章
  这?些人并不知?情,对密宗圣女的?意图一无所知?,只当做一场普通寿宴,往来交际不绝。
  高处却很?有几道不大友善的?目光。
  陈最之不提了,他找了亦无殊一下午,奈何亦无殊就没出去?走动走动的?意思。
  翎卿走神,亦无殊就倚在?门边看翎卿,一看好几个?时?辰。
  这?会儿见?到人来,迅速甩了两?个?眼刀过去?。
  用口型威胁:“你给我等着。”
  其他人的?眼神含义则丰富的?多。
  最上方的?主位空着,司家家主还未到来,周云意也?不见?踪影,其他司家人在?四处走动,招待客人。
  主位旁的?几张檀木矮案也?空着。
  倒是横宗掌门早早到了,被?几个?弟子围着,同样坐在?上位,含义不明地看过来。
  似畏惧又似打量。
  翎卿对上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一笑。
  两?人上次见?面是在?东珠海,不过那时?横宗掌门忙着对付黑蛟,没注意到他的?到来,后来被?黑蛟一尾巴横扫出去?,就更顾不上什么魔尊不魔尊的?了。
  黑蛟把翎卿带走后,横宗掌门如何咬牙切齿,痛骂魔尊卑鄙,就不在?翎卿的?关心范围之内了。
  不过这?段时?间以来,各路针对镜宗的?传言,横宗决计不会闲着,说不定在?其中出了多少力。
  再上一次,是在?万宗大比,魔尊嚣张狂妄,横宗掌门大概也?不愿意回想。
  他事后嘲笑镜宗,但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被?一个?魔头逼着,在?大庭广众之下,忍气吞声给对方让位,足以成为他一生之耻。
  所以现在?是要雪耻?
  横宗掌门额头上纵横的?皱纹里渗出汗来,枯瘦的?手死死按在?身旁弟子的?膝盖上,才没让自己露怯。
  弟子不敢呼痛,忍得脸色发白。
  旁边还有几位大能,有三宗四门的?宗主,也?有几个?皇室的?人,可以说是老熟人,只是没怎么打过交道。
  翎卿同样看到了上次大比败在?百里璟手中的?那几位天骄。
  合欢宗大师姐,药王谷小谷主,剑门少门主,还有那位佛门佛子。
  “真无聊。”合欢宗大师姐对这?些虚以委蛇不感兴趣,无趣地拨着自己刚染了寇丹的?指甲。
  佛子和药王谷小谷主似是旧识,坐在?一处辩论禅理,佛子是个?正经性子,小谷主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魔星,两?人你说城门楼子,我说胯骨轴子,居然也?没吵起来。
  倒是剑门那位被?破了无情道的?少门主冷着脸坐在?一旁,谁也?不搭理,旁边有人上去?奉承,也?都被?他身边的?师弟挡了回去?。
  想来是知?道了自己的?心上人被?困皇陵,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只能生闷气。
  晚辈跟着师长出行,长长见?识,顺道也?介绍给各家长辈是常事。
  翎卿一眼看出,这?些人同样不知?内情。
  侍女引着他们上座。
  有了邀请函的?前情,周云意不敢再耍小聪明,怕南荣掌门真能当众不给她面子,让她下不来台。
  安排给他们的?座位是紧挨着其他几家顶尖宗门的?。
  只是他们一坐下,那些人就为之一静,转头的?转头,挪位置的?挪位置,没有只言片语,只是远离了他们,再不复方才热闹。
  在?场都是人精,谁还能看不出来其中的?龃龉?
  这?些宗门面和心不和已久,这?还是头一次,在?公众场合,这?样明显地表现出来。
  是准备撕破脸了?
  “嗯?”就连心思早飞到千里之外的?合欢宗大师姐都察觉了不对,抬头看了眼。
  她看到旁边的?翎卿,描着深红色胭脂的?眼睛亮起,她记得这?人,百里璟就是输给了他,长得可叫人过目难忘。
  他居然也?来了。
  可不等她开?口招呼,她身旁的?合欢宗宗主按住她绯红轻纱下的?小臂,不易察觉地朝她摇了摇头。
  他们的?往来虽然隐蔽,却逃不过下方密切关注的?眼睛。
  这?一阻止,几乎是证实了他们的?猜想。
  南荣掌门眼观鼻鼻观心,稳坐如山,外界的?风雨影响不到他。
  司家家主姗姗来迟,身旁携着同样不曾露面的?密宗圣女,一老一少走在?一起,保养得当、至今看不出年龄的?外祖低头和孙女谈话,孙女笑容得体,低声恭谨地应答着,上慈下孝,不见?半点嫌隙。
  翎卿耳力好,听到一句,司家家主说:“你母亲去?得急,许多事没能给你打点妥当,你父亲又病了,更没空张罗,再说他一个?男子,也?不好出面替你说亲事,我和你祖父提过这?事,你小姨今年也?十六了,该让他早点过去?,替你好好考虑考虑。”
  十六?翎卿喝茶的?手一停,周云意快两?百岁,她母亲只会更大。
  可她小姨才十六?
  这?是要让她小姨给周云意父亲、一个?快病死的?男人做续弦?
  她小姨能愿意?
  翎卿的?目光在?看着不过三四十出头的?司家家主身上饶了圈,放下杯子,胃口全无。
  周云意以珠链遮面,红唇噙着羞涩笑意,看不出勉强,“外公和爷爷商议就好。”
  司家家主轻拍她手背,“你是好孩子。”
  周云意仰望着他,完全是孙女孺慕长辈的?亲赖,“外公说什么呢?都是云意该做的?。”
  大厅说的?再大,也?就这?点距离。
  翎卿垂目望着青瓷杯中漂浮的?茶叶,清晰地听到周云意心里发出的?声音。
  “去?死吧。”
  “还有那个?小婊子,也?去?死。”
  她垂在?身边的?手指掐破了掌心,血丝染红指甲缝。
  “老不死的?东西,今天就……”
  周云意脸上的?笑容就像画上去?的?一样,完美而无可挑剔,不经意间一抬头,对上了翎卿的?视线,心声戛然而止。
  翎卿举起杯子,朝她扬了一下。
  周云意维持着仪态,在?旁人没看见?的?角度,朝他微微屈膝,行了个?标准的?世家小姐礼仪,示意,也?是宣战。
  祖孙两?人挨着落座。
  司家其他人身份上都矮他们一头,周云意母亲去?世,父亲病着,周家就只有她一人出席,而密宗那位云端之上的?尊者并未露面,横宗那位法?凌仙尊同样,除了陈最之这?等不在?意身份的?,多少还是要端一端架子。
  南荣掌门料到这?场晚宴不会平静,做好了迎接事端的?准备。
  但再多的?准备,也?没能料到周云意如此直接。
  宴过一半,坐在?几大宗门下首的?一人似乎喝醉了酒,骤然起身,举起杯子就向上方敬酒。
  在?他上首的?全是大人物,可他杯子一举,不偏不倚,没敬其他人,直指向了翎卿,张口就道:“这?一杯酒,敬魔尊阁下。”
  一声魔尊祭出,四下寂静。
  如果说方才还只是暗流涌动,撞着礁石,发出闷响,现在?就是滔天巨浪,震耳欲聋,一个?浪头打下来,全世界都安静了。
  合欢宗大师姐眼睛都睁大了。
  翎卿搁在?案上的?手指轻按住桌沿,眉峰轻挑。
  没人说话,最后反而是周云意先开?了口,嗓音轻柔地打着圆场,“木宗主说什么呢?哪有什么魔尊?这?可是镜宗掌门的?得意爱徒。”
  亦无殊默默抬了下头,说:“我的?。”
  周云意:“……”
  翎卿眼角生笑,睨了他一眼,用口型说,“师尊,安静。”
  亦无殊叹气。
  可他即便闭嘴,刚刚那一句话造成的?影响也?已经铺开?了,起身说话的?那人微微慌乱,不经意朝着周云意看了一眼。
  周云意却没给他一个?眼神。
  那人只能把苦胆往肚子里吞,壮着嗓子,“魔尊阁下,何必不认呢?莫非您还是这?样的?宵小之辈,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敢承认?您也?不必否认,我既然这?样说,就是有证据。”
  他面朝着翎卿,脸色浮白,却还硬着头皮开?口。
  “早在?百年前,我曾经去?过魔域一趟,非常不巧,曾经远远的?见?过您一眼,您现在?的?模样和您当年可是一点没变。”
  翎卿笑了。
  这?一笑,硬生生把那位木宗主的?腿给笑软了。
  不是美人勾魂,是阎王点卯。
  坐在?另一侧的?人一看他如此不争气,狠拍了两?下大腿,起身引话。
  “木宗主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上次万宗大比,魔尊可也?到场过,而那一次,好像就是这?位弟子夺得了第一。”
  有了两?人开?口,底下的?人就更好附和了,一连串的?“我也?有印象”,“就是如此”,“这?要如何解释?”,“南荣掌门不句说话吗?”接连冒了出来
  横宗掌门不阴不阳地看了眼他们,“镜宗掌门不是能说会道得很?吗?旁人都质疑到脸上来了,还不快解释解释。”
  南荣掌门偏头,“横宗掌门要什么解释?”
  横宗掌门皮笑肉不笑:“当然是关于你身旁这?位弟子的?来历,神骨啊,多稀奇,我们也?想知?道知?道。”
  其余几位掌门尽皆不语,彼此之间也?无眼神交流,像一尊尊雕塑,端坐在?上方,静静看着下面的?闹剧。
  最初起身那位木宗主终于找回了点底气,挺直腰板,“魔尊想玩玩,我们没有什么可说的?,可魔尊未必太不把修仙界放在?眼里,前些日子,魔尊和镜宗数十名弟子搭乘灵舟出行,整艘灵舟,竟然只有一个?长老生还,说是遭到了刺杀,可实际谁知?道呢?”
  他言语激慨,直指中心,“况且晋国皇室又为何要刺杀镜宗弟子?还不是因?为……”
  他一顿,下面立刻有人接口,“魔尊斩了那晋国亲王一臂!”
  “是啊,若非如此,怎么会带累得镜宗弟子惨遭横祸。”
  “还不一定是晋国呢,若是魔尊正在?那艘灵舟上,我看这?动手的?人啊……”
  木宗主越发壮胆了,“这?些事,死了如此多的?弟子,镜宗不可能不知?道,敢问镜宗掌门。”
  他猛地掷杯于地,哗啦一声,昂首挺胸质问:
  “镜宗身为天下第一宗,本该作为正道表率,为何要包庇魔尊?”
  “为何纵容魔尊残害门内弟子,而无作为?”
  “还请掌门回答!”
  接连三个?问题,仿佛锥心泣血的?质问,一时?间知?情的?,不知?情的?,都被?这?情绪感染,抬头看向了南荣掌门。
  南荣掌门不避不让和他们对视,渊渟岳峙。
  翎卿指尖里转着杯子,修剪得圆润的?指甲轻轻磕碰在?青瓷杯壁上,发出一声:
  “叮——”
  宴会大厅里空气近乎凝固,酒气花香还未散尽,就全转为了血腥味。
  他这?一声,打破了沉寂,可当众人把视线转移到他身上时?,联系到他的?身份,一股更加沉重的?压力,霎时?压在?了整个?大厅内。
  那些人质问也?只敢冲着南荣掌门,可南荣掌门不接招。
  他们被?迫看向翎卿。
  翎卿轻慢的?点了点正在?说话的?,轻声细语,说的?温柔极了,“你是哪个?宗门的??”
  正慷慨激昂陈词的?人像是被?人拍下了静止符,面皮抽动,一滴冷汗沿着鼻子滑下,像一滴滑稽的?鼻涕。
  他以为自己说这?番话,会激怒魔尊,引得魔尊当众动手。
  或者魔尊会试图遮掩,反驳他的?话。
  他做好了准备,大厅外有数之不尽的?强者埋伏于此,只要魔尊一动手,就能立刻将他拿下。
  若是魔尊狡辩,他也?准备好了言辞,一字一句把他驳倒,定让他哑口无言。
  毕竟他说的?是事实。
  铁证如山,再多的?狡辩都是枉然。
  可他的?准备全落空了,他尖锐地质问上去?,翎卿回给他的?却是这?样轻柔的?一句话。
  问他是哪个?宗门的?。
  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直截了当,跳过了,他提出的?问题,反而指向了他。
  这?话他怎么敢答?
  傻子都听得出魔尊这?话的?言下之意。
  他现在?只要胆敢报出名字,不用等到明日,今晚魔尊就会血洗了他整个?宗门。
  “不想说吗?”翎卿又点了点刚才叫的?最凶的?那一个?,“你知?道吗?”
  他托着腮笑,“不知?道他的?话,知?道你自己的?宗门或者家族吗?”
  那人脸上的?凶相都还没收起,脊梁骨就被?人凭空抽掉了。
  但所有人都在?看他,他没有退路。
  “魔头,我们是不会向你屈服的?。”他昂扬起脖子,从下巴到胸口僵硬的?像石头,又像战鼓,心脏剧烈跳动接近极限。
  “你有本事杀了我,我绝不可能向你出卖……”
  他话还没说完,他的?头凌空飞了起来。
  强撑出来的?战意还凝固在?他脸上,上没来得及转化为惊诧,就砰一声落在?地上,像个?什么不值钱的?玩意,滚了两?圈。
  砰——
  微不可闻的?一声。
  地上滚着的?头撞到了某个?人脚边。
  那人差点原地跳起来,好在?多年历练出来的?胆量救了他,愣是憋住了,双脚死死站在?地上,一动没动,连尖叫都没发出一声,生怕把魔尊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天空中隐隐传来闷雷声响,翎卿听若未闻,悬着的?手指晃了晃,从人群一边指向另一边。
  被?他指到的?人无不心跳加速,好像只要从他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就能当场昏过去?。
  翎卿手指停了下来,随意地点了点刚才叫的?很?凶的?另一人
  温柔的?问,“那你呢?你知?道吗?”
  那人头皮一炸,大脑一片空白,在?思维还没来得及阻止自己之前,飞快的?爆出了对方的?宗门,“天衍门!他是天衍门的?!”
  “哦,”翎卿赞赏地点头,“我记住了。”
  那人险些炸开?的?心又放了回去?,不自觉点头哈腰,脖子缩进胸口,“能帮到您就好。”
  “不错。”
  那人立刻坐回到自己的?位置,这?次屁股和凳子长在?了一起,无论如何都不敢再抬起来了。
  可他是解脱了,木宗主崩溃了,“你个?叛徒,软骨头,竟然出卖我!”
  那人刚脱离险境,一听这?话,又是魂飞天外,也?是不甘示弱,急急忙忙驳斥:“他问的?是你们,要是我自己也?就罢了,我宗门里面还有几千弟子,总不能为了你们平白葬送了吧?”
  “叛徒!”木宗主牙根咬得出血。
  可再怎么样,他也?不敢真的?把所谓“叛徒”的?实情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