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反派不想从良 > 第201章
  翎卿落下这么一个天大的把柄在他手里,以后跟他就有了不可切割的关系,就算比不上血缘,但也是世界上最紧密的关系之一,再没有人可以比他跟翎卿更亲密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要做最大的赢家,通吃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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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去雪山的话,你这几件衣服可撑不住,”翌日,两人返回了市区,休息了一天,亦无殊再次艰难把翎卿从床上挖了起来,“得去商场里面重新买。”
  两人上次去买衣服时才刚见面,还不太熟悉,他只负责带路,顺便提出建议,不好对人家买什么衣服指手画脚。
  翎卿我行我素,典型的要风度不要温度,面子大过天,选衣服只考虑美观,其他功能一概不管,所谓防风防湿更是天边浮云。
  不过日常穿还是可以的,也就随便他去了。
  但这次要去的地方可不能这么穿,不然就是一整个过去,冻得一块一块地回来。
  “不去,你在这边这么久,没有多余的衣服吗?我穿你的。”翎卿抗拒地不愿露头。
  “身高不一样,穿不了。”亦无殊提醒他。
  “你再说一遍。”被子里传出翎卿沉沉的声音。
  “真穿不了。”亦无殊蹲在床边,和他商量,“或者今天晚点去买,咱们明天再出发?”
  昨天就推迟了一天了,翎卿入门即化,在沙发上瘫了好一会儿才把自己冻回来,表示运动太多了不想动,要休息一天。
  今天再懒散,那就真明日复明日了。
  被子里窸窸窣窣一会儿,钻出来一个发丝凌乱的脑袋,困倦的眼梢还带着刚睡醒时的热潮,“为什么穿不了,把袖子和裤子卷起来不行吗?”
  “会不方便。”
  “可我想穿男朋友的。”翎卿睡眼惺忪,无意识地朝亦无殊身上靠去,“我也不想出去买,新买的衣服有股怪味,更不想穿。”
  他睡得软趴趴的,全靠亦无殊扶着才没滑下床。
  亦无殊一松手,他就啪嗒掉回了床上,心安理得打个滚接着睡。
  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一个小时后。
  “这件可以吗?”亦无殊从衣柜里拎出一件九成新的黑色冲锋衣,这件算是买小了,他没穿过几次,而且才买不久,基本可以算新的。
  翎卿放下碗,招手示意亦无殊走近点,牵起一只袖子,凑过去闻了闻。
  亦无殊怕他嫌弃,给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衣服做介绍:“干净的,平时就挂在衣柜里,没怎么穿过,你……”
  翎卿一扬手,“换。”
  “?你点男模呢?”亦无殊站在他身后没走,“你好歹告诉我你哪里不满意啊?不然我连个改进方向都没有,给你换哪一件?”
  翎卿仰在椅背上,黑白分明的眼睛像在看什么惊天笨蛋一样,“拿你穿过比较多的啊。”
  亦无殊也把手肘搭在椅背上,从上面俯视他:
  “为什么想穿我穿过的?”
  “唔……因为,有你把过关的话,衣服会更好穿?毕竟不好穿你就不会穿那么多次了,”翎卿笑盈盈道,“男朋友严选,值得信赖。”
  “这个理由不够动听,再编一个。”
  “不想穿连你都不要的衣服。”
  “更难听了,重新编。”
  翎卿噫了声,仰头仰得脖子都酸,“你这人好难伺候,我前前后后给了你多少理由了,再问下去,我可就要接着给你念仓央嘉措的诗了。”
  “你念。”亦无殊笑说,“我听着。”
  “……”翎卿眨了下眼,慢吞吞道,“公式不对,不得分。”
  “这又是哪来的公式?”
  翎卿笑了一声,坐正了回去,一手撑着侧颊,接着喝他没喝完的南瓜粥,“你自己创造的啊,你自己想,从你想要的那个答案往上想,慢慢反推。”
  亦无殊缓慢眨了下眼睛,睫毛扑簌,更深地弯下腰,注视着他微微上扬的鬓角,“翎卿,你有喜欢的人吗?”
  翎卿一手捏着勺子,轻敲碗沿,“有啊。”
  “是谁?”
  问题刚出口,亦无殊就听到了自己逐渐快起来的心跳声,在这晨光熹微的时候,宽敞明亮的餐厅之中,他等着翎卿的答案。
  “亦无殊啊。”少年含笑的声音传来,刻意扬起的尾音,让人心脏跟着失重。
  亦无殊低头笑起来。
  “答应了你的嘛,要是有人问我,我就说你的名字,所以记住公式了吗?”翎卿不等他回答,舀了勺粥,把勺子递到他嘴边,“要不要?我往里加了点独家秘方。”
  “又给我下毒。”亦无殊低头接了,品了品这份独家秘方,嘶了声,得出结论,“比上次还难吃。”
  “我觉得还好,这毕竟是第二次,我还有很大进步空间……虽然可能没有第三次了,但我的天赋毋庸置疑。”
  “如果你说的是逃避家务的天赋,那确实毋庸置疑。”亦无殊拍拍他肩膀,往自己的卧室走去,“快吃你的黑暗料理,吃完走了,还有大半天的路程。”
  翎卿靠在椅背上轻蔑道:“愚蠢的人类,不懂得欣赏。”
  嗖!卧室里凌空飞出一件衣服,在半空中旋转着铺展开。
  然后啪!把他兜头蒙住。
  翎卿把衣服从头上一点点往下拉,笑意缱绻,想要刀人的眼神直直射向卧室里的人。
  衣服划过鼻尖时,翎卿往下瞥了一眼。面前的衣服散发出洗衣液的清香。虽说亦无殊所有衣服都是同一个牌子的洗衣液,也是同一个洗衣机洗出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上面的味道就是有着细微的不同,非常浅且淡,许久才能寻到一丝半缕,莫名动人心魄。
  他嗅了嗅,面色稍缓,把衣服卷起来放膝盖上,没再跟亦无殊计较。
  从他们所在的地方出发,就算一路顺利,也要开十几个小时的车才能到达目的地。
  翎卿出门前就被投喂了晕车药,但还是一上车就准备睡觉,打算用睡眠对抗高反和晕车。
  “对了,你恐高吗?”亦无殊看了看油量。
  翎卿昏昏沉沉靠在窗边,长长的眼睛垂着,在脸上留下一排阴影,很久才听他轻轻吐一个字:“不。”
  “这样啊。”
  “不是说我爬到山脚就不行了吗?怎么,只是山脚都能让人恐高了吗?世界第一峰恐怖如斯?”翎卿活动了下脖子,抬手按摩。
  亦无殊笑道:“那可不一定,我已经做好你晕在上面把你背回来的准备了,或者,抱回来?”
  “随便你,记得把我脸遮了。”
  “害羞?”
  “昏过去了丑,不想让别人看见。”
  亦无殊笑得胸腔都在抖,“这么臭美?”
  “是啊,我包袱可重了,让人看到我狼狈虚弱的模样我生不如死,行了吧?”翎卿想起什么,笑了声,“现在你知道你那天有多讨人厌了吧?我下了车还在缺氧,一个人在那缓着,你突然就跑进来,本来缺氧还没那么严重,一想到我当时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全让你看见了,那真是血压当场就上来了,气得我头晕,哪怕是你在我洗澡的时候跑进来,我都不会那么难受。”
  “我哪知道呢?”亦无殊打趣他,“这么不想被人看见,晚上还故意说不舒服,邀请我去你房间?”
  “这就叫破罐子破摔啊,你看都看到了,不如拿来给我当牛做马。”
  翎卿说着说着,声音就弱了下去,头靠在玻璃上,呼吸轻浅,已经睡着了。
  亦无殊专心看着前方的路,尽量将车开得平稳。
  车里暖气开得足,将这一方狭小空间的味道都加热了蒸过一样,翎卿裹在他的外衣之中,就坐在副驾驶,他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馥郁和清淡混杂在一起,不知不觉侵占了他的鼻腔。
  雪山啊……
  公路在山峰之间蜿蜒,湛蓝天穹一直延伸到天尽头,白云千载悠悠。
  “比我想象中的好,你竟然靠自己的腿走上来了。”亦无殊扶起旁边因为缺泛锻炼、累得撑着膝盖换气的人,“来瓶葡萄糖吗?”
  翎卿摇了摇头,喉咙里跟刀割一样,铁锈味都要泛出来了。
  “这里天气不大好,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突然起风了,气温也在下降,说不定晚点会下雪,可能要早点回去了。”
  翎卿扶着石头,累得说不出话。
  不过这里的风确实大,他换个气的功夫,围巾就被风吹了起来,断线风筝一样,远远飞了出去,转眼就消失在风雪中,简直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翎卿的呼吸消失了一瞬。
  亦无殊看见了,止住翎卿,把他领口重新提了提,嘱咐道:“你别动,我去捡。”
  翎卿望着他,目光深潭一样平静,这里离无人区还远,远不到会出现意外的程度,可这山涧间也不是全然安全。
  行走时发出冰雪碎裂的声响,天空云层在迅速聚集。
  果真是暴风雪的前兆。
  真是个月黑风高夜。
  亦无殊背影几乎和雪融为一体,翎卿靠在石头边,默默看着。
  风雪呼啸着,围巾被风吹得越发远了,前方大片白雪垮塌下来,把围巾掩埋。
  亦无殊顺着雪掉落的方向抬头,看到断崖上悬着的冰棱,大片积雪厚厚堆积着,只需要大喊一声……
  “亦无殊。”翎卿忽然叫住他。
  心跳漏了一个鼓点。
  但这声音不高不低,大概只够穿过风雪。
  亦无殊站住脚,回头看向他,被风雪和额前黑发遮住大半的眼睛温和。
  翎卿静静看着他,“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亦无殊说。
  隔着十几米的风,有细雪飘落下来,翎卿刚把护目镜拉下来,就觉得眼睛里一凉,雪粒融化在里面。
  他没眨眼,只是望着亦无殊。
  亦无殊说:“我在追你。”
  不是捡围巾,而是一个风马牛不及的回答。
  翎卿怔芒许久,想起来时的路上,亦无殊问他是不是恐高。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他没问。
  山脚这点高度哪够恐高,况且走在地上,又不是站在悬崖边往下看,翎卿这段时间以来,只有一件事情值得恐高。
  那就是坐飞机穿过万里高空入藏。
  ——可你又不恐高,为什么不坐飞机呢?
  去西藏的飞机票远比高铁更容易买到,临时起意的离家出走,又不缺钱,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连攻略都没查,自然也不可能知道飞机和高铁的区别,为什么要花两天时间坐车?
  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是为了让人发现他不在了,然后去通知谁吗?
  ——“你在我这里出事,别人恐怕立刻就会怀疑到我。”
  同理,我出事别人也会怀疑到你,所以打消你的念头。
  ——“你怎么不说我跨越这么远,本就是因为知道你在这里,特地过来的呢?”
  ——“你不是这种人。”
  你看起来可不会求人。
  ——“不,不用你帮我。”
  是,我就是在谋求更多。
  临出发前的最后一次试探,已经得出了结论,还是选择带来来这里吗?
  翎卿视野模糊,太多的雪化在他眼里,冰凉的液体竟恍然给他一种流泪的错觉。
  但是不可能的,他不会为这种事情流泪。
  虚影越来越近,在眼前放大,最后一分不差地站在他面前,他睁大眼睛,不太明白似的,重复道:“……追我?”
  “听不懂吗?那我换一种说法,”亦无殊把他眼角流出的水珠擦去,“我在试图打动一个虚情假意的骗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今天的更新,提前更qwq
第119章
【IF线4】现代年上番外6
  雪越发大了,
呼吸都是雪粒,翎卿也不知道自己是在享受这种凉入肺腑的感觉,还是在自虐。
  “那你真是白费功夫了。”
  他躲开亦无殊,
自己把脸上化开的雪水擦去。
  “其实沈今安说得没错,我天生就是个怪物,
感觉不到这些的,
就连我哥死的时候我都哭不出来,连一点伤心都没有……”
  事情才过去两个多月,
当时的画面都还历历在目,走出考场,
没看见熟悉的人,
归家时一片缟素,房梁上悬挂着大朵白花,灵堂的布置都还没撤走。
  他站在空荡荡的灵堂里,见过的没见过的亲戚齐聚一堂,大伯一家追在旁边跟他解释,
声腔沙哑,
让他节哀。
  一个个哭得眼睛红肿,屋子里的每一个人看起来都比他伤心。
  翎卿那时心里是空的。
  他没理那些人,紧了紧背包带子,
径直上楼睡了。
  第二天醒来时看到有人在搬东西。
  是他哥的东西,
一样一样,被清理出老宅。
  “都是死人的东西,
不吉利,
不如烧给泊简。”他大伯如是擦着眼泪说,
转过头看着墓碑,
不到两秒,
又再次哽咽上了。
  他也算得上下了苦功,唱念做打俱佳,哭了这么一路,半天下来,眼泪就没停过。
  不知道的,还以为死的不是他打小没见过几面的侄子,而是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