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卫处副处长李铭，在环卫领域工作超过了十年，虽然专业水平不及万辉，但他具有协调能力和执行力。我觉得让李铭接项目负责人，万辉作为技术骨干配合他，应该是最优的方案。”
朱成在路上已经想好了人选，因此才能不假思索地回答。
乾尚俊思考片刻，轻轻摇摇头。
“李铭不合适。”
朱成愣了一下：“乾市长，您觉得李铭哪里做的不够好，还是他有什么问题？”
“我不了解李铭，当然也不知道他的能力和水平。但有一点，李铭是环卫处的副处长，他要是做了项目总负责人，万辉这位正处长就会陷入尴尬中。两个人同属于一个单位，职级却形成倒挂，不利于开展工作。”
乾尚俊担心的是这种失序状况具有破坏性，尤其是对万辉这样的技术型干部，尤其会偏激地认为这样的任命是在羞辱他，逼迫他主动辞职。
带有这样的情绪工作，万辉的技术水平得不到发挥，甚至还会起到抑制作用。
朱成抿了抿嘴，没再争辩。
他只是单纯从工作角度考虑问题，而乾尚俊是从系统组织是否能流畅考虑。
朱成不得不承认乾尚俊看的比他要深，如果按乾尚俊的角度继续分析，明显会看到李铭肯定压不住万辉，两人之间搭档会出现严重内耗。
“乾市长，依你看，应该选择谁来做项目总负责人？”
朱成这样问，说明他已经放弃了推荐李铭的想法。
乾尚俊转动着茶杯，平静地说：“我认为市发改委副主任李致远是个不错的人选。”
他接着介绍说，李致远在重点项目和投资领域，有丰富的管理经验，跨部门协调能力强。
万辉是项目技术负责人，向李致远汇报工作，服从他的管理。李致远也要尊重万辉的技术参与权，给万辉留下可以发挥的空间。
无论从年龄、阅历还是级别上看，万辉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毕竟李致远是副厅级别干部，不会惦记万辉的处长帽子。
如果李致远能管理垃圾焚烧厂的项目，朱成当然举双手欢迎。
只不过，朱成担心李致远不太愿意搞垃圾焚烧厂的项目。离开发改委的时间太长，对他在发改委的影响力有不小的影响。
乾尚俊笑着点头，觉得朱成替李致远考虑的没错。
但垃圾焚烧厂是投资五个亿的市属重点项目，能管理这样的项目，对李致远这样的干部会有吸引力。
而且，借调李致远管理这个项目，时间不会太长。
只要垃圾焚烧厂建成并开始运营，内部有企业团队管理，外围有环卫处和环保局监督，项目部的历史使命也就算完成。
满打满算不过是一年半到两年的时间，李致远完成职务审计就可以回发改委继续工作，而他出色完成重点项目的履历，对他个人的前途也有好处。
“老朱，你拟个方案，把万辉的岗位、李致远的分工、项目指挥部架构理清楚，连同对万辉的警告处分建议，一起报市府党组会，党组会通过后，上常委会备案。”
乾尚俊解释完放下茶杯，已经定下了项目人事安排。
朱成答应一声起身要走，乾尚俊又叫住他：
“还有一条，万辉的警告处分照给，不因为换岗就免掉。但处分决定和换岗决定同一天宣布，措辞要公允：组织认可万辉的专业能力，他转任技术岗；同时也要指出他在前期工作中的严重失误，给予纪律处分。两句话缺一不可，不然外界会误读成‘犯了错还升职’。”
“明白，乾市长，我这就回去草拟决定。”
朱成走出乾尚俊的办公室，深深呼出一口气，觉得身上的担子也轻了不少。
忽然，他兜里手机发出震动音。
是秦云东打来的电话。
朱成马上接通，还没有说话，秦云东就已经开口：
“老朱，明天是你承诺十里铺村民见面座谈的日子，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秦云东明显对朱成和村民谈话的结果有些不放心。
朱成看看腕表，答道：“柳林镇的统计村民意见的汇报材料已经报上来了，我回去就召集项目部开会逐条讨论，力争给村民们满意的答复。”
秦云东微微皱了皱眉：
“不是力争，而是必须要解决矛盾。万辉到十里铺开座谈会，给群众留下很不好的印象。如果这次座谈会依然没有效果，群众还是不接受，暂时稳定的局面又会出现波折。这样吧，明天下午我和你一起去十里铺村。”
秦云东主动提出参与座谈，让朱成喜出望外。
省城的干部都知道，秦云东思路清晰，能言善辩，而且非常善于做思想工作。
而且，秦云东能在现场坐镇，很多超过他朱成权限的难题就能够现场得到答复和解决。
朱成笑着回答道：
“秦书记，您能亲自去就太好了，这让我的压力减轻不少。十里铺村民的问题肯定能完美解决。我其实很想让您去镇场子，但又实在不好意思麻烦您。”
“都是为了工作，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等你下午把十里铺村民的意见讨论完，把会议记录和村民意见汇总都发给我，我也要好好备备课。”
秦云东每次外出调研都会做足功课，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这也是为什么他的思想工作总是取得效果的重要原因。
朱成答应一声，忽然想到刚才的项目人事安排调整，马上又向秦云东做了通报。
“秦书记，发改委副主任李致远既然已经内定为项目负责人，要不，我带上他一起去吧，这也是让李致远提前熟悉情况，给他敲一敲警钟。”
“老朱，你分管着垃圾焚烧项目，这是你职权范围内的事，不用和我商量，你觉得有必要就带着一起去。”
秦云东说完就挂了电话。
本来作为这座城市的一把手，他可以不用亲上火线，但他实在不放心朱成出面沟通的效果。
十里铺的村民已经有了不少怨气，不能再产生误会了。
垃圾焚烧厂项目要解决全市垃圾的问题，绝不能出现意外情况导致项目暂缓，那损失就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