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贺司明是对自己自信,还是对我放心,他几乎没有做任何隐藏。
映入眼帘的是满屏的女人照片。
同一个女人。
夜幕繁星下,一个亮着暖灯的,热气腾腾的小摊子。
女人眉眼温柔,笑容灿烂,或在切东西,或在盛汤,或是和客人说话。
每一个画面都透着温馨、洋溢着岁月静好的模样。
几百张照片中,女人从短袖连衣裙变成了厚重棉服。
时间跨度半年。
第三天,我去了郊野公园,坐在了那个写着「林晚羊肉汤」的小摊前。
我看着不远处叫林晚的女人。
她正蹲在花坛前,温声细语的和一只流浪小猫说话。
摊子前站着两个男人,开玩笑说:
「林姐眼里只有这些小猫小狗,连钱都不赚了。」
林晚忙起身,面前歉意地柔声解释:
「不好意思啊,我就是看着它们可怜,一时太投入了,没看见你们。」
另一个男人摆手,「你这是行善,这些流浪动物把你这儿当家了,知道你心软,都逮着你蹭食物哪,这么温情美好的画面,我们看了也赏心悦目。」
两个男人离开后,我走过去。
「来碗羊杂汤。」
林晚「哎」了一声,笑吟吟帮我盛。
隔着翻涌的白气,我静静打量她。
三十五六的年纪,眼角延伸出零碎细纹,虽不似年轻女孩青春娇媚,但五官柔和恬静,随意扎了个低马尾,碎发垂下来,有一种女人特有的柔美。
「妹妹,你第一次来,我给你多来几块羊肺尝尝。」
我坐在小桌旁,慢慢品尝着味道。
脑中不停纠结一个问题。
林晚这样的人,这样的经历,这样的品性……
会做出插足别人家庭的事吗?
会吗?
4
视线一晃,林晚在我面前坐下。
我微怔。
她温和一笑,眼眸明亮地看着我:
「你是贺律师的妻子吧?」
我把勺子放下,静静与她对视。
「原来你认识我啊。」
她笑了笑,「我记性好,以前在贺律师手机上见过一次,就认出来了。」
我蹙眉,想起来。
贺司明以前的手机屏保是我和儿子,半年前他才突然换成风景照。
她垂眸,沉默几秒,和声开口。
「我知道你来干什么,你大概以为我和贺律师有什么私情吧?」
我没做声。
她缓缓抬眸,神情温暖又诚恳。
「妹妹,如果你信姐姐,没有。我和贺律师清清白白,唯一的接触,就是他跑完步后,会在我这儿喝碗汤。」
说到这儿,她眉宇现出一抹烦忧之色。
「后来,我见他喝汤的时候情绪低落,也不和人说话,看上去压力很大的样子,就好心宽慰过他几回,没想到,唉,他大概是误会了。」
「他开始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我却听着好笑,且不说他是有家庭的人,就算是单身,他那种层次的人,又怎么会看得上我这样的呢?」
「我跟他说了这是一时冲动,他却听不进去,反倒越来越过分,有时候还不顾我意愿,打电话说些匪夷所思的事。」
「其实你不来找我,我也是想找你的谈谈的,贺律师一定是压力太大,才会做出这些疯狂不理智的行为,你作为妻子,或许能多帮帮他。」
我觑着碗沿慢慢凝固的一层白油。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事都是贺司明一厢情愿,你其实一直在劝他拒绝他?」
林晚幽幽叹了一声,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