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没想到侯爷会是这个态度,惊讶的愣在原地,既没走,却也因为拿捏不准屈渐行的态度,没再继续开口。
苏蓝嗤笑一声,果然,男人翻起脸来,着实冷酷,叹了一口气,苏蓝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一本正经的说道。
“侯爷,妾身也身体不适,怕是也需要让春喜去请大夫来一趟,侯爷留在兰心苑,也帮不上什么忙,说不定还要因为我的缘故打扰歇息。”
“且侯爷留在我这儿,也会打扰妾身歇息侯爷要不然换个地方休息?我也是怕是得耽误明日的早朝。”
屈渐行觉得,自己为了苏蓝都已经不惜冷落唐少柔,苏蓝怎么都该欣喜若狂请自己进去才是。
却实在没想到,苏蓝会拒绝。
屈侯爷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觉得有些挂不住面子,开口道。
“苏蓝,都说了不要任性,我”
“侯爷,妾身真的身体不适,招待不周,您请回吧,我得去休息了。”
苏蓝不等屈渐行说完,冷漠打断,转身就走,只留给屈渐行一个冷漠的背影。
看着苏蓝毫不留恋的离开,屈渐行脸色铁青,终于不再强求,冷哼一声。
“不可理喻!”
说完转身就走。
春杏原本都已经放弃了,没想到峰回路转,苏蓝自己把人给气走了。
虽然她也觉得苏蓝这种行为有些奇怪,但想了想苏蓝的性格,似乎本来就心高气傲,怕是一时口不择言才会如此吧?
不过这些跟她都没有什么关系,她的命令就是过来请侯爷去青山园,但也没必要强求。
反正只要侯爷不在苏蓝的兰心苑歇下,那也算是完成了柔夫人交代的任务,于是赶紧追着屈渐行离开。
“侯爷等等,您还是去看柔夫人一眼吧!”
跟着小姐回屋,春喜小心翼翼开口。
“小姐,虽然奴婢觉得不让侯爷进去是对的,但你这不是把他往青山园那边推吗?您真的不后悔啊?”
“以后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又要对您指指点点了,你若委屈一下,说不定还可以趁机要个孩子,还能把掌家权给拿回来。”
这些话,都是春喜的肺腑之言,她也觉得以夫为天。
小姐只要一天待在安庆候府,就得向侯爷低头,可如今就这么把人给气走了,下次圆房还得等多久啊?
苏蓝看着春喜真诚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她的头发说道。
“春喜,你觉得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还能跟他共处一室吗?我如今连他的脸都不想看见,又怎能与他圆房?我只觉得恶心。”
说完转身坐下,招呼洗漱。
春喜被苏蓝这番话惊的愣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之后,觉得确实是这么个道理,闭嘴了。
苏蓝洗漱过后,都没让春喜进屋陪着,而是自己亲自将门关上,依靠在门上的时候,苏蓝身上仅剩的力气都没了。
她软着腿靠在门上,脸上有些麻木,不过很快,又逐渐恢复了清明。
苏蓝缓缓站直身体,眼神坚定,她不能倒下,日子已经过成这样了,那就得为以后考虑,她得想想怎么才能让屈渐行彻底绝了圆房的心思。
经过今天这一遭,苏蓝是彻底不想跟屈渐行有任何的瓜葛。
还给屈渐行生孩子?做梦!
今天屈渐行当着太后的面说出了那些自找死路的话,安庆候府走向倾覆,是迟早的,苏蓝可不想陪着安庆候府一起往下坠。
她守了几年活寡,安庆候府带给她的,除了辛苦和负担,就没别的了,凭什么到头来还要跟着安庆候府共存亡?
苏蓝已经有大致的把握,安庆候府败落几乎是必然的,只看时间或早或晚。
怎么才能让屈渐行彻底绝了心思呢?
苏蓝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
琢磨着琢磨着,苏蓝就走到中间的凳子上坐下,双手托腮依靠在桌上,不断的想着计划。
可突然,苏蓝耳朵微动
头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苏蓝惊讶,猛的抬头,正好对上一双狭长的眼睛。
几乎是在下一秒,苏蓝眼睛瞪大,张嘴就想喊,可吊在房梁上的那人猛地一个踢蹬,直接从房梁上落了下来。
下来了!
苏蓝的叫声卡在喉咙口,眼睁睁的看着那人站稳,那张脸,苏蓝又气又惊。
“七皇子,你怎么在这儿?”
凌楚寒仿佛没看见苏蓝脸上的惊恐,居然还笑眯眯的说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自然是有事儿才来找苏老板的。”
这副吊儿郎当的态度终于还是激怒了苏蓝,她咬牙切齿。
“七殿下,你虽是皇上的儿子,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身份贵重,但也着实不该做这梁上君子,大半夜偷偷潜进女子房中,传出去,怕是也不好听吧!”
其实苏蓝真的想骂的更难听一些,可到底顾及眼前人身份贵重,即便是不为了自己,也得为了弟弟考虑,苏蓝只能忍了。
可是依旧气的呼吸不匀。
凌楚寒看苏蓝着实气得不轻,收起那副散漫的样子,无奈解释。
“苏老板,苏小姐你别生气,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与你开个玩笑。”
苏蓝心中愤然,有这么开玩笑的吗?气得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是冷冷的盯着。
这眼神着实有压迫感,凌楚寒也受不住了,赶紧说起了自己的来意。
“好了好了,苏小姐莫气坏了身子,我是真有事儿才来的。”
【第四十八章
送礼和邀请】
说话间,凌楚寒就将藏在袖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是一个小小的锦盒。
差不多有巴掌那么长,只有三指那么宽,瞧这盒子很是精致,想来里面的东西也是不凡。
不过瞧着这盒子,苏蓝却警惕的后退了一步,看着凌楚寒问道。
“七皇子殿下这是做什么?”
大半夜的偷偷溜到自己的房中,还拿出一个这样的盒子,苏蓝不得不往不该想的地方去想。
凌楚寒看苏蓝这反应,莫名觉得可爱,不过也不打算再逗她,解释。
“你躲什么,我是来替盛阳送礼的,拿着吧。”
苏蓝听到盛阳的名号,先是一愣,紧接着还是疑惑的问道。
“盛阳公主若是有什么想给我,为何不亲自派人送来,非得让七皇子殿下纡尊降贵跑这一趟?”
凌楚寒张嘴想解释,但似乎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因为这件事,确实是他主动争取来的。
不过还是别让苏蓝知道了,免得又把自己当成是别有居心。
避而不谈,凌楚寒没废话,直接将那盒子打开,放在桌上。
苏蓝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发现是一只白玉雕刻的兰花簪子。
凌楚寒笑着解释:“盛阳说,今日交了你这么个朋友,也算是认下了个姐姐,跟你交谈间猜到你可能喜欢兰花,所以特意从自己的宝贝里挑了这么一只簪子,想要送给你。”
“本来也没想着这么赶,但你今日不是受了委屈,有人给了你气受吗?盛阳就想着,赶紧安慰安慰你,知道我顺路,就托我给你带过来了,还顺便邀请你过两天陪着她一起去看赛马,正好换个心情。”
凌楚寒说的一本正经,真看不出有什么破绽。
苏蓝听到前面的话,觉得说得过去,只是即便是要送东西安慰自己,没必要大晚上的来。
可是七皇子殿下做事向来随心所欲,能解释一句就不错了。
苏蓝知道,自己即便是问出了缘由,怕是也会气的心气儿不顺,所以干脆就不去深究。
不过这后面说是要请自己去看赛马,苏蓝下意识的拒绝。
“这东西贵重,但毕竟是公主的一番心意,臣妇收下了,至于这看赛马,臣妇是后宅夫人,着实不方便出去抛头露面,所以”
“你可不要拒绝!”
凌楚寒快速打断苏蓝的话。
看见苏蓝眼中的疑惑,下意识的躲开了对方探究的眼神,清了清嗓子后解释道。
“苏老板别拒绝的这么快,你是不知道,盛阳没几个朋友,或者说,根本就没朋友,平日里敢陪着她疯玩儿的,也就我这么一个了。”
“好不容易认了个姐姐,玩性正浓呢,你要是拒绝了,也太可惜了,再说了,这场赛马,就是特意为你求来的。”
“盛阳是想让你换个心情,毕竟是一番心意,你若是拒绝了,盛阳指不定有多伤心,你忍心看盛阳伤心吗?”
这
七皇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苏蓝觉得自己要是继续拒绝,倒是显得有些不识好歹。
而且她如今确实有些心烦意乱,去看看赛马,换个心情似乎确实不错?
正好,好好考虑考虑和屈渐行的关系,以及跟安庆候府的关系。
若不打算跟屈渐行有什么未来,这安庆候府怕是也待不下去了。
什么时候走?
怎么走?
就得多琢磨琢磨。
于是苏蓝做了决定,抬眼认真看着凌楚寒的脸。
“盛阳公主都这么精心准备了,臣妇要是拒绝,着实有些不妥,既如此,那臣妇答应了。”
凌楚寒闻言,勾唇一笑。
“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苏老板,爽快!”
说完这话,凌楚寒就提出了告辞。
他这罕见没有耍无赖留下的举动,倒是让苏蓝心生一丝好感,不过很快就被掐灭了。
凌楚寒半夜偷偷进入她房内的举动,这种没有强行留下来的举动,似乎也不算什么有礼了。
苏蓝拍了拍脸,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凌楚寒带偏,赶紧调整心态,直接安置了。
不知是不是才跟凌楚寒聊了一番,放松了些,苏蓝居然躺下就睡着了,而且一夜无梦。
次日一大清早,晨曦从窗外洒进来的时候,苏蓝还没醒呢,最后是春喜端着洗脸水进了屋,亲自把她给叫了起来。
她才知道到自己睡了个好觉。
春喜也瞧见小姐满脸红润,笑着说道:“小姐,奴婢特意让你多睡了会儿呢,不过这日头都这么高了,再不起怕是得吃午膳了。”
苏蓝捂了捂嘴,打了个优雅的呵欠,然后在春喜的帮助下更衣。
不知为什么,
苏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此时坐在铜镜前,苏蓝看着铜镜里,站在身后为她梳头的春喜的脸,疑惑的问道。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好事了吗?你怎么笑得这么开心?”
没错,春喜一边给自己梳头,一边在偷偷笑呢,不知道是故意没有控制还是有意暴露,被苏蓝给发现了。
春喜倒有不着急回答,而是动作小心的将最后一缕头发给苏蓝挽上,笑眯眯的放下梳子,直接坐在苏蓝旁边的矮凳,幸灾乐祸道。
“小姐,大好事!”
卖了个关子,春喜继续道。
“今天一大早,我起来刚在院子里,把地给扫了,然后就听说一件大喜事,唐少柔那个贱女人,被屈夫人拉去祠堂了。”
“说是连早饭都没吃,就被屈夫人派了两个嬷嬷,强行拖到了祠堂,听说守在门口的奴才丫鬟听了动静,屈夫人直接请了家法,藤条抽在身上的声音都藏不住!”
春喜眼睛放光,说的津津有味。
“唐少柔那个贱人被打的连连求饶,最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中途还装晕,但屈夫人这一次,明显是发了狠,根本就不留情面。”
“唐少柔装晕,不管用,被打得更狠,到后面,就只剩下唐少柔在祠堂里嚎叫了。”
说到这里,春喜脸上闪过一丝痛快。
“哈哈,活该!那贱人早就该收拾一顿了,要不是侯爷一直护着,哪有如今的情形?”
苏蓝却抓住了重点。
“听你的意思,侯爷不在祠堂?难道这件事情侯爷不知道?”
【第四十九章
屈夫人有请】
侯爷知道,怎么会忍心眼睁睁看着唐少柔被打,不得心疼的跳出来护住?
春喜像是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
“小姐你猜对了!侯爷一大早就上朝去了,而且老夫人也被支出去给团团圆圆买小玩意儿,一时半会儿怕是回不来。”
“要我说,夫人可真会选时间,挑这么个时候,而且明摆着不想让老夫人还有侯爷插手,不然这两位要是出手阻拦,怕是唐少柔这顿打都挨不了了。”
“如今剔除一切麻烦,就想要请家法把唐少柔打一顿,屈夫人显然也是动了真怒,说到这里,还是小姐你赚了呢?咱们什么都不管,反而落了一身轻松。”
屈夫人突然有这么大的决心,倒是出乎了苏蓝的预料,不过也仅此而已,毕竟唐少柔这次犯的可不是一般的错。
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告诉的屈夫人,但苏蓝觉得,告知消息的人或许并不是出于好心。
若是真想告知,昨天晚上不行吗?为什么非得拖到今天?
若是昨日就知道,以屈夫人的性格,昨日就该闹开了。
看来,这么些年,自己确实将安庆候府保护的太好,不出事则已,一出事,什么魑魅魍魉都跑出来了。
再加上屈渐行愈发嚣张的姿态,以及太后明确表达的不满
如今无非是墙倒众人推。
苏蓝越发有一种大厦将倾前的预感,这是一种看似平静的疯狂。
“小姐,小姐,你想什么呢?”
春喜的声音由远及近,反应过来后,苏蓝看到春喜担忧的表情,笑了笑。
“没什么。”
她突然问道:“春喜,你想过离开安庆候府吗?”
这话一出,屋子里面安静了下来,最后只能听见二人的呼吸声。
春喜诧异的看着小姐,脸上的幸灾乐祸尽数收敛,带着些许担忧的问道。
“小姐,您想离开安庆候府吗?”
小姐之前不是没有主动提出过和离,但春喜跟在小姐身边多年,当时的情况,小姐更多的是出于赌气,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
可小姐这些天,该出的气都出了,该说的话也都说了。
再加上太后昨日当着百官和后宅女眷们的面替小姐撑腰。
可以看见,小姐日后只要不主动犯什么错,在安庆候府的地位无可撼动。
有太后的懿旨,唐少柔生的孩子,永远都只能是庶子庶女。
小姐若是生下孩子,无论是男是女,都会是安庆候府的嫡子嫡小姐,那两个野种,别想爬到未来小小姐和小少爷的头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