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苏蓝淡定的抛出两个字,直接把唐少柔后面的话给噎住了。
唐少柔不敢置信的看着苏蓝。
“姐姐说什么?”
苏蓝冷笑一声。
“怎么,听不见?我说好吧,我带你去,既然是婆婆的意思,我哪有敢不从的?你都拿婆婆来压我了。”
“我要是不带着你去,怕不是要被传出忤逆不孝的名声,话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出去吧,我的兰心苑接待不了外人。”
说完,苏蓝毫不客气的对着旁边的春喜道。
“春喜,待会儿让洒扫丫头进来扫一扫这屋子,怎么这么晦气?”
起身站起来,看也不看唐少柔,就在春喜的搀扶下绕过屏风歇息去了。
唐少柔脸色难看,但等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又勉强控制住了,只是表情控制的不到位,有些扭曲。
春喜走到跟前,居高临下的说道。
“柔小娘,起来吧,我家夫人说了,同意你去,所以你不用做出这种姿态,你要是在做什么多余的事情,小心我家夫人反悔。”
唐少柔确实还想再说点什么,让苏蓝发点火,比如说出些冒犯屈夫人或者老太太的话,好捏把柄。
只可惜,苏蓝不上套。
讽刺了她一通,就直接撤了,反倒是把春喜这个死丫头丢出来。
唐少柔总不能跟一个丫鬟吵吧?
那不是自降身份吗!
一朝翻身的唐少柔,如今最看重身份,当然是不肯跟一个丫鬟吵的,只能憋着一股气说道。
“姐姐宽容,妹妹谨记在心,一定会好好在赛马会上伺候姐姐,弥补我之前的过错!”
春喜撇了撇嘴。
伺候自家小姐?唐少柔这是想抢自己的活儿?太高看自己了。
自家小姐,那是什么人都能伺候的吗?就唐少柔这种女人,连给自家小姐提鞋都不配!
春喜着实是不想看见唐少柔,招呼丫头进来,一把抢过了洒扫丫鬟手里的扫把,故意粗鲁的往唐少柔的脚边戳。
“啧啧,瞧瞧这屋子里,晦气的勒!脏死了,我告诉你,就这么扫,要把晦气都扫出去!”
唐少柔尖叫连连,但春喜的手可不停。
就这样,一阵鸡飞狗跳,唐少柔被连扫带推的撵出了兰心苑。
等出了兰心苑的院门,裙摆和鞋子都脏了。
唐少柔气的要死,可看着春喜叉着腰,一副门神站在院子门口的嚣张模样,又不敢如何,只能恨恨的一甩手带着春杏走了。
“呸!晦气!”
春喜冷笑一声,把扫把扔给那跟出来的洒扫丫鬟。
“看清楚没?脏东西,就得狠狠的扫出去,赶紧打扫一遍,待会儿小姐起来看的舒心。”
说完就转身进去了。
春喜高高兴兴的像个小喜鹊进了屋,越过屏风,就瞧见小姐躺在贵妃榻上,一边吃着葡萄一边看着香料杂书。
她邀功似的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给自家小姐捏着腿。
“小姐,你可太厉害了!那唐少柔走的时候,脸拉到这儿了,可好看了!”
杂书放下,苏蓝那张惬意的脸露了出来,她轻笑一声。
“你这么高兴?”
春喜冷哼一声。
“当然高兴了,我见到那臭女人就烦,还好小姐你厉害,几句话把她堵得哑口无言不说,为了去看赛马,她还不敢反驳。”
“走的时候,是被我扫出去的,裙子跟鞋子都脏了,却连我这个丫鬟都不敢骂,真是太解气了!”
春喜越说,下巴抬得越高。
那副骄傲小孔雀的样子,看的苏蓝一阵好笑,她轻轻抬起手里的书,又要去砸春喜的脑袋。
春喜下意识的躲过,随即拍着胸脯故意夸张的说道。
“小姐!你不能再敲奴婢脑袋了,奴婢脑袋都快被你敲傻了。”
苏蓝勾唇,摘了一颗还带着水珠的葡萄说道。
“过来。”
春喜眼睛一亮,下意识的凑过去,苏蓝将葡萄塞进春喜的嘴里,挑了挑春喜的下巴,夸奖。
“不错,把晦气玩意儿扫出去,确实让屋子干净些,这是奖励。”
春喜甜滋滋的,嘴里甜,心里也甜,更多的是出了一口恶气的通畅,手下捏的更卖力了。
“小姐放心,那唐少柔要是再敢来,奴婢在把她扫出去,免得让她来你面前碍眼!不过小姐,你何必要松口带着那贱人一同去?”
春喜冷哼一声,小脸鼓鼓的。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肯定想做坏事,虽说在太后的生辰宴上她丢了人,但谁知道她又想做什么?”
苏蓝嘲讽一笑。
“你没听唐少柔说吗?是屈夫人同意了,她才过来的,虽说有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嫌疑,但屈夫人允许唐少柔过来,那就说明,屈夫人也是希望我能松口的。”
“既然是屈夫人的意思,那我何必当这个恶人?家和万事兴,这是屈夫人跟老太太都希望的事情,但有些时候,人的妄想,太过强烈,也是会遭到反噬的。”
“屈夫人非要让外人看我们一家和和乐乐的样子,我何必要挡着?正好,在赛马这种场合,让大家都看看我们安庆候府有多和睦。”
苏蓝说话的时候,言语中的嘲讽不加掩饰。
春喜一开始还有些愤愤不平,但看着小姐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不再说什么。
因为她知道,以前小姐那是因为敬重屈夫人和老太太,所以老太太跟屈夫人做事过分了,小姐都是一个劲儿的忍着。
【第七十三章
齐人之福】
但自从那天吃过饭,小姐似乎对待老太太和屈夫人已经没有了那种敬重。
他们长辈的威严塌了。
小姐对他们虽说不至于像对侯爷那般心生厌恶,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非要给个情绪等级,那应当就是冷漠吧。
没错,小姐如今对屈夫人跟老太太,只剩下冷漠了。
春喜想到这里,只觉得活该。
毕竟自家小姐这么好的姑娘不好好珍惜,非要把那个贱人抬到跟自家小姐一样的地位。
凭什么呀?
不就是生了两个野种吗?
要不是自家小姐辛辛苦苦的帮着守着安庆候府,屈渐行还有那闲工夫在边疆那种地方,找个贱人生孩子吗?
一家子白眼狼!
没错,都是白眼狼!
两天后,正是赛马会。
苏蓝起了个大早,因为昨晚睡得早,起来的时候,倒是精神奕奕。
春喜特意给小姐盘了个比较简单的发髻,毕竟是要去户外的,头上戴太多的花钿步摇,容易成为束缚。
这种机会难得,就让小姐放松些。
苏蓝对着镜子瞧了瞧,颇为满意,毫不吝啬的夸奖。
“还是春喜深得我心,到了地方,若是有什么稀罕点心,都给你吃。”
春喜一边咽口水,一边娇俏的行了一礼。
“谢谢小姐!嘻嘻,我就知道小姐最好了!”
主仆二人高高兴兴地出了兰心苑,谁曾想就见到了最不愿见到的人。
春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垮了下来,完全没有掩饰不悦,朝着站在院子外面的唐少柔就翻了个白眼,大声喊道。
“柔小娘来的真早!”
这个称呼让唐少柔脸上的笑容差点绷不住,但到底没忘了自己的目的。
她努力不去看春喜讥讽的表情,凑到苏蓝跟前,眼中挤出一丝委屈,小心翼翼的说道。
“姐姐,谢谢你带我一同去,我就是想过来瞧瞧姐姐有没有什么地方用得着妹妹的,这路上也要些时候,妹妹可以给姐姐端茶捶腿。”
春喜正想说话,苏蓝却出声打断。
“好吧,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就跟着吧。”
苏蓝这话一出,春喜的脸就拉了下来,愤怒的瞪着唐少柔。
仿佛眼前这人把她饭碗给抢了似的。
但自家小姐都这么说了,春喜不情不愿,也只能走到唐少柔跟前交代。
“柔小娘,我们夫人习惯可跟你不一样,既然是你自己主动要伺候的,那就得伺候好了,要是伺候的不周到,可就白白辜负了我们夫人不计前嫌带你去赛马会的心意。”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高帽子扣上,唐少柔要是敢不尽心,反正后面春喜有的是话说。
苏蓝嘴角含笑,一言不发,明显就是默许了春喜的意思。
唐少柔勉强扯了扯嘴角。
“春喜姑娘倒是有主见,看来姐姐平日里挺宠着你的,姐姐还没有说话,你就”
“春喜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要是没别的事就走吧,别让侯爷等急了。”
苏蓝打断了唐少柔的话。
有小姐撑腰,春喜抬着下巴,冷哼一声,直接跟着小姐往外走。
唐少柔这下彻底不装了,愤怒的转过身,指甲掐进了肉里,那双闪着寒意的光仿佛化作了尖刀,要把苏蓝碎尸万段。
春杏从方才开始就一言不发,此时看见唐少柔扭曲的表情,连忙劝。
“柔夫人,小不忍则乱大谋!您别忘了咱们今天还有重要的事儿没办呢,能忍则忍。”
“暂时让她们得意一会儿,先让她们放松警惕,到时候,有她们好看的!”
春杏这话说到了唐少柔的心坎上,同时也确实是唐少柔最顾忌的地方。
唐少柔愤愤的说道。
“贱人,她不会一直得意的!”
说话间,也快步追了出去,扭曲的表情逐渐变成了讨好的笑。
“姐姐等等我呀!”
春杏跟在唐少柔身后也不由在心中感叹。
要不说唐少柔能得侯爷的偏爱,瞧瞧这变脸的功夫,再加上刻意讨好,长得又有姿色,还生了小小姐和小少爷。
侯夫人的位置,迟早是柔夫人的!
“蓝儿。”
屈渐行早就让人套好了马车,等在了安庆候府外面,看见苏蓝出来,主动迎了上去。
然后就注意到站在苏蓝身侧的唐少柔,正想说话,唐少柔抢先一步开口,歉意的说道。
“侯爷,妾身就不陪你坐马车了,妾身要跟姐姐同一辆车。”
苏蓝微微抬眸,看了屈渐行一眼。
“要是舍不得让你的柔儿伺候我,就早点开口,别我使唤上,你又心疼了。”
这话说的,屈渐行没法接。
还是唐少柔主动站出来善解人意道。
“姐姐,妹妹伺候你是应该的,从身份上,妹妹本来就不如姐姐,又是后进门的,加上妹妹之前做错了事,伺候姐姐弥补过错,是应该的。”
说话间,还朝着屈渐行眨了眨眼,一脸楚楚可怜的样子。
但眼中的意思很明显。
希望侯爷不要阻止。
屈渐行还真没想阻止,主要是因为出来之前,母亲就特意嘱咐过,一定要让外人看见他们一家和睦的样子。
本来如今柔儿的名声就不好听,苏蓝居然肯松口,答应带着柔儿去盛阳公主张罗的赛马会,他已经很意外了。
说起来,他是真没想到苏蓝会这般大度。
既然苏蓝都将当家主母的款给摆了出来,他这个安庆候府的顶梁柱,也不好再揪着以前的那些小错不放。
说起来,屈渐行心里还有一丝不便言明的得意。
在屈渐行看来,无论是蓝儿还是柔儿,二人之所以这般争来抢去,还不是为了得到他的欢心?
谁说女人才有虚荣心,男人也有。
屈渐行以前或许不明白享齐人之福的意思,但自己当了别人的夫君之后,终于体会到妻妾之争的乐趣。
当然了,这种争斗,只能在可控范围内。
母亲话说的对,家丑不可外扬,苏蓝和唐少柔在家里怎么闹都没事儿,但在外面,一定要把和睦的架势摆好。
因此,他更加不可能阻止了。
屈侯爷自以为温柔的说道:“夫人这话说的,你能不计前嫌,带着柔儿一同去赛马会,为夫只有感激你的份,至于”
【第七十四章
侯爷长记性了】
“那走吧,跟上。”
苏蓝不等屈渐行说完,直接迈下台阶。
春喜跟在左边,唐少柔犹豫一瞬,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被无视的渐行哥哥,连忙跟在右边。
屈渐行的话就这么卡在了喉咙口,吐也不是,吞也不是,方才颇有些不错的心情,瞬间变差。
女人吃醋,当男人的应当感到高兴,但苏蓝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屈渐行看着苏蓝的背影,有些憋屈。
但看见唐少柔小心搀扶苏蓝上马车的样子,又觉得自己似乎小气了些。
苏蓝确实在自己不在安庆候府的时候出了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之所以这般过分,想来也是想给唐少柔下马威?
不管是不是自我安慰。
反正屈渐行是这么想的。
既是这个原因,那就不是冲着自己的了,估计是做给柔儿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