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苏蓝搞这么一出,
就是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吧?
不然何必在这个时候退让,只提出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
对了,还让自己跟着回门。
既然让自己陪着回门,那是不是就说明,苏蓝其实没有想要和离的打算?
越想,屈渐行越发觉的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想想也是,自己可是少年英雄,安庆候府的门第对苏家来说,本身就是高攀了。
而且苏蓝又在安庆候府经营这么多年,根本没有必要放弃大好前途。
离了自己,苏蓝也不可能再嫁的更好,甚至还会饱受京城的非议。
和离?不可能!
屈渐行越想,底气越足。
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谨慎,变得猖狂。
苏蓝却看得一清二楚,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做出一副“你答不答应”的骄横模样。
屈渐行自认潇洒一笑,眼神透露一个意思:你果然还是在意我的!
屈渐行无奈叹了一口气。
“行,我答应你,说起来,我也确实该与你一同去看望岳母了,我回京这些时日,事情太多,再加上你之前说话又太难听,我也没想到这些”
“不过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改!只要你在公主面前暂时把这事儿揭过,回去之后,柔儿的事情,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嘴上说的好听,但是屈渐行已经想过了。
回了安庆候府,该怎么处理,那肯定还是得听自己的。
只要苏蓝心里还有他,那就得顾及自己的感受。
禁足几日,小惩大戒也足够了。
苏蓝像是松了一口气,轻哼一声。
“那还差不多,不过,我可以留着回去再收拾唐少柔,但唐少柔到底是在这么多女眷们面前伤了我的面子,我要出一口气,你待会儿不插嘴,我就高抬贵手。”
“你要是觉得我做的不对,那我就全权交给公主殿下处置,你也看见公主殿下对我的态度,她要真想为我出口气,让人把唐少柔打个半死,也不是不可能!”
又被威胁,屈渐行不悦,但是也不敢说什么,只能点头答应,做了退让。
苏蓝看着他那副不甘不愿的样子,心中再次翻了个白眼,却懒得再跟他虚与委蛇,转身回了帐篷,屈渐行连忙跟上。
“公主殿下,臣妇已经想好该怎么处置唐少柔了。”
盛阳公主跟其他女眷们都好奇的看着苏蓝。
苏蓝并没有让人对唐少柔动手,而是绕着唐少柔走了一圈。
她这慢吞吞的步伐,让唐少柔的心越提越高,总感觉苏蓝在打什么坏主意。
然后她就听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
只听苏蓝用那冷冰冰的语气,说出了意料之外的话。
“我原谅你了。”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大家看苏蓝的眼神都变了
有不敢置信的,
有看热闹的,
也有惋惜的,
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
疯了吧?
难道被屈渐行说几句,苏蓝就妥协了?
可是苏蓝方才不是这样的呀。
苏蓝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女眷们和盛阳公主紧皱的眉头,低着头看着脸上闪过狂喜的唐少柔。
她阴阳怪气道。
“唐少柔,你别高兴的太早,虽然我原谅你了,但是你这一次犯的错可不小。”
“原谅你,不代表完全不惩罚你,不然就你这种小错不停,大错不断的行事风格,指不定以后还会闯出什么样的大祸。”
唐少柔脸上的笑容僵住。
就知道没这么好过关!
可听苏蓝这意思,明显是不打算重罚。
唐少柔朝着帐篷外的屈渐行看去,眼中划过一抹可怜却哀怨的眼神,像是忍辱负重的小白花。
屈渐行看了,确实心疼。
但跟安庆候府的前程相比,属实还是前程比较重要,因此忍住了没有再说什么。
苏蓝仿佛没看见二人的眉目传情。
“唐少柔,你这次空口无凭之下,就敢当着盛阳公主和诸位女眷们的面污蔑我这个当家主母”
“姐姐,是误会!”
唐少柔大声狡辩。
“我是闻错了,绝对没有污蔑你,我只是为了安庆候府好,这才请太医查验一遍”
“行了!”
苏蓝打断正在模糊重点的唐少柔。
“姑且当你是误会,但是你爱出风头是真,而且你这鼻子出了问题,得治一治。”
“再者,若真的是为了安庆候府好,为何那般信誓旦旦?一口咬定我往花露里面放了麝香,仿佛亲眼看见似的。”
苏蓝挑眉,下了定论。
“所以即便你没有坏心,但是这条舌头,也着实说了坏话,做了错事,既如此,那就得好好的教一教。”
“免得以后再来一出好心办坏事儿,容易被以为是个心思歹毒,人品低劣,手段低级的蠢货,那样一来,也是丢了咱们安庆候府的脸。”
苏蓝这一长串的话,乍一听之下,都不知道是在骂唐少柔还是在替唐少柔开脱。
反正唐少柔听了又气又恼。
诸位女眷们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都偷偷的拿帕子遮着脸笑着。
果然,苏蓝不好惹着呢!
唐少柔面红耳赤,却只敢低着头听教训。
方才想要添油加柴的李夫人听着讥讽的笑,以及身旁两个人对自己横叉一脚的闲言碎语,也不免有些脸颊发热。
不过聪明的她此刻没再掺和进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唐少柔大势已去,她要是再跟着掺和,那是自己找不痛快?
还是算了吧
苏蓝劈头盖脸的把唐少柔教训了一顿,还让唐少柔完全不敢反驳,也找不到反驳的点。
女眷们神清气爽的看着,还有闲工夫喝茶,但是眼睛都没移开过,像看一场好戏。
好一会儿之后,苏蓝教训够了,这才撇过视线,朝着何太医拱了拱手。
“何太医,接下来的事,还得麻烦您,请您不计前嫌,给这没见识的女人开个药方。”
“臣妇也略懂医术,我瞧着唐少柔这症状,就得清热解毒,要不就给她开一副黄连汤吧?”
黄连汤?
咦~光是听名字都让人口中发苦。
苏蓝似笑非笑盯着唐少柔发绿的脸。
“让她好好喝一喝,好好的洗刷洗刷,把这舌头洗干净了,脑子也得洗干净。”
【第八十四章
痛打落水狗】
苏蓝的手从唐少柔脸上移到胸口点了点,嘲讽笑道。
“还有这黑乎乎的心子,也得一并洗干净了,说不定这身子干净了,这满嘴喷粪,胡说八道的毛病,就好了呢?”
诸位女眷们又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唐少柔不敢再反驳。
屈渐行也怕丢人,灰头土脸的走远了些,生怕被波及。
何太医没想到会看到这么一出好戏,但是他也是个正义之人。
这些日子,屈渐行跟唐少柔的名声着实不好听,他在宫里都听说了不少。
更何况,唐少柔方才还质疑他的医术,对于苏蓝这不轻不重的惩罚,他自然是乐的配合,笑着说道。
“侯夫人说的是,依老夫看,这位小娘症状有些严重,怕是两副三服药没什么功效。”
“这怎么也得一天三顿,连续半个月,或许才能有所好转,不说痊愈,但是绝对能让这病安分一阵子。”
盛阳公主早就忍不住了,笑着站出来接话。
“没错!有病得治!说起来这唐少柔看着是病了,但谁知道有没有什么邪祟作恶?要不这样吧,本公主是皇家公主,本就带着皇天庇护。”
“到时候,本公主亲自派人送药,让本公主的人看着唐少柔亲口喝下去,这样才能药到病除!”
女眷们这下更是哄笑一团。
盛阳公主都开口了,他们也没什么好避讳的了,一个两个的接着损。
“哎哟,若是这样,那咱们是不是也得尽一份心力啊?毕竟屈侯爷是咱们大庆的大功臣,我们也享受着他征战沙场带来的庇护,他疼爱的姨娘病了,我们不能干看着。”
“我家还有几株上好的黄连,到时候一起送去安庆候府!方才何太医不是说了吗?说是连续半个月,也不一定会好,那就再将我送去的黄连熬上几副,再喝上半个月!”
立刻有人接茬。
“是啊,我也从家里搜罗搜罗,有没有什么能清热去毒的好药材,到时候一定送去,熬了之后也一并服了呗,反正这病了,肯定是得治的,多吃吃,总能治好!”
损人一个接着一个。
“就是!侯夫人说的没错,说不定啊,用这黄连汤把这嘴巴洗一洗,把这黑心洗一洗,就真的干净了呢。”
“如此,咱们也算是帮了安庆候府的忙了,也算是对得起为咱们大庆浴血沙场的安庆候府先辈了!”
女眷们你一句我一句,已经开始张罗着要往安庆候府送药材了,全都在痛打落水狗。
唐少柔就是那条落水狗。
她委屈巴巴看向外面的渐行哥哥,却只看见屈渐行的背影。
以往在她心中高大威武的渐行哥哥,此刻却显得那般懦弱。
可恶!
男人果然靠不住!
唐少柔只想为自己找回一点点的脸面,她苦笑一声,看着苏蓝柔弱道。
“姐姐,我知道错了,我只是说错了一句话,你不必这样”
“看来还是不知道错!”
盛阳公主冷声打断,最是见不得唐少柔这幅做派。
后宫那些妃子们争宠的把戏,她见了不少,如今最得宠爱的明妃,就是这般喜欢装柔弱,勾引父皇。
想争宠就争吧。
可得了宠爱,偏偏还得做出一副柔弱被人欺负的样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想到母后最近受的委屈,盛阳公主就忍不了了。
她拿明妃没法子。
还不能收拾眼前这小贱人了吗?
盛阳公主冷哼一声。
“来人!”
盛阳公主话音落下,贴身宫女紫苏便走了出来,低眉顺眼恭敬道。
“公主殿下,有何吩咐?”
盛阳公主直接指着唐少柔骂道。
“这小贱人,看样子还是不会说话,还没知错呢,黄连汤得喝,但还得挨上些巴掌,才能让她这条舌头老实点,给我打,二十个巴掌不许少!”
原本屈渐行是站的有些远的。
但是习武之人耳力都很好,听见盛阳公主突然翻脸要打人,他转过头立刻就想求情。
只可惜,才靠近几步,就被苏蓝一个眼风瞪了回去。
苏蓝警告意味十足的瞪着屈渐行,却是顺着盛阳公主的口风说话。
“公主殿下说的是,不打不成器,唐少柔之前就敢在生辰宴上冒犯太后,如今又敢冒犯公主。”
“要是再不狠狠收拾一顿,以后怕是要翻了天了,请公主殿下今日好好教教这贱人规矩,就当是替安庆候府的祖辈教的!”
苏蓝特意提到了太后,还提到了翻了天,屈渐行的脚步就像是被定在了原地。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差点又失态了。
因为柔儿,他已经得罪了太后,还得罪了皇上,如今要是连公主也得罪
犯错,可以有一次两次。
可以说成是无心之失。
可要是再三再四的话,皇上会不会真的怀疑他的用心?
母亲提醒过自己,从现在开始,上至皇上,下至公主,只要是皇家人,他都得捧着,供着,以此表忠心。
盛阳公主又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
他要是这个时候又冲上去为柔儿说话,皇上知道了会怎么想?
种种顾虑让屈渐行脑子清醒了许多。
他突然朝着盛阳公主拱手道。
“蓝儿说的是,还请公主殿下教诲,唐少柔确实不懂事,能得公主殿下的指点,是唐少柔的荣幸,也是安庆候府的荣幸,臣感激不尽!”
屈渐行尽量恭顺的说出了这番话。
他这样的态度,倒是让苏蓝颇感意外,但也仅此而已了。
盛阳公主对此还算满意,至少屈渐行挺识相的,虽然蠢,但没有蠢到底,于是就让紫苏动手。
紫苏看着满脸不敢置信的唐少柔,想了想,对着盛阳公主提议道。